衣物包裹相对轻便,寒冷消耗着她的热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睫毛和额前的碎发上很快结起了白霜。
当最后一块较大的木料被拖进一楼,靠着墙壁放下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走廊窗户透进的光变成了深灰色,几乎看不清远处。
林微反锁好门,拖着疲累的身躯上了二楼,房间内因为没有及时补充木柴,温度比离开时低了很多,但比起外面,仍是天堂。
林微给炉子里面添了木柴,等火烧起来,等壶里的水烧热了一点,她倒了杯水喝,休息了一会儿,便又下楼搬东西上楼。
要搬到二楼的东西倒是不多,只有那一捆地毯比较费劲,林微费了点劲才把地毯连拖带拽的拿了上来。
然后将今天的所有收获分类整理,新找到的衣服、裤子、靴子、帽子、围巾、手套,逐一检查,抖落灰尘和雪屑。
那些贴身穿的羊绒衫、法兰绒衬衫、羽绒服等,被她仔细铺在炕面上,借着砖炕缓慢散发的热量,慢慢烘走潮气。
那顶毛茸茸的帽子被她钉了颗钉子挂在了墙上,像某种胜利的旗帜。两双新手套放在炕沿最暖和的位置。杂志则放在枕头旁边。
做完这些,房间里的光线已经快被黑暗吞噬,哦,该点灯了。她想起自己原本打算铲掉窗外积雪,让更多光线进来的,结果完全忘了。明天,明天就做。
她拿出那盏唯一的、用旧饭碗做的油灯。油灯火苗亮起,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桌台一小圈,房间大部分角落仍沉浸在阴影里,反而显得更加空旷幽深。
不够,太暗了。可是她的碗不多,之前觉得用吃饭的碗做油灯太浪费,而且碗口大而浅,光线散逸,照不远。
忽然,她记起早上在第一家公司看到的那些茶具。成套的茶杯、小碟子,质地细密,形状小巧,用来做油灯盏更合适,省油,光线可能也更集中。她暗暗记下,明天去拿。
眼下,只能用现有的材料再凑合一盏。她找到一个小碗,坐下来,就著第一盏油灯的光,揪出一团棉絮搓成一条灯芯。
搓好灯芯,接着,她拿出起酥油用小刀刮起一坨,用打火机直接灼烧凝固的起酥油,看着它滋滋融化,变成流动的液体滴入到小碗里面,再把搓好的灯芯放进去,让融化的油浸没灯芯。
等灯芯吸饱了油脂,她用打火机点了第二盏油灯的灯芯。求书帮 庚欣醉全
“噗”,一簇稳定的、橘黄色的火苗同时跳动起来。光线顿时明亮了一倍,将她的身影投在墙上,也驱散了更多角落的黑暗。
温暖的光晕笼罩着堆放物资的炕和简陋的炉灶,给这个冰冷的房间带来了难得的安全感和些许暖意。
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饿到了极点,反而没那么复杂的食欲。她烧开一小锅雪水,下了一把干面条,撒了点盐,翻找出两串五花肉两根香肠扔进去一起煮熟,简单的面条林微也吃的津津有味。
吃饭的时候,老感觉头上和身上时不时痒痒,林微抬手挠头顶的时候,指尖穿过发丝,触到的不是清爽,而是一种黏腻的阻力,头皮深处传来一阵阵刺痒。
这感觉最近越来越频繁了,她放下挠头的手,指尖感受着那种油腻腻、仿佛糊了一层东西的不适感。
这几天戴过帽子后,头发就更乱了,现在随便一捋,都能感觉到几缕发丝顽固地粘在一起,成了绺。这感觉糟透了,不仅不舒服,还总感觉穿多少件衣服都觉得身上冷。
她想起自己上次正经洗头,好像还是差不多十七八天前?平时太冷,想省著点柴,她就烧一点点热水,简单擦洗一下必须清洁的部位。
头发也是油的不行了才洗一下,但现在,她实在有点忍不下去了。身上似乎也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长久未彻底清洁的体味,混合著柴火和灰尘的气息。
今天搜寻的体力消耗不算特别大,收获的木材让她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她盘算了一下今天新搬回来的木炭,咬咬牙,决定今晚“奢侈”一把,烧两盆炭,再烧几锅热水,好好处理一下这快要打结的头发和腻乎乎的身体。
说干就干。她先穿上外套,戴上那顶新的毛茸茸帽子,暂时顾不上它会不会被头油蹭上,林微提着两个空桶走到门外。
她选了远离墙根、看上去最干净的一处,用铁锹铲了满满两大桶雪,提回屋里。关上门,寒意仍随着雪桶扩散开来,但想到这些雪即将变成热水,心头竟生出一丝小小的期待。
她把一大锅雪架到炉火上,看着洁白的雪块在锅底慢慢塌陷、融化,变成清澈的雪水,边缘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气泡。
等待水开的间隙,她将一些小一点的木柴,分放在两个火盆里,小心地点燃。炭火起初只是几点暗红,随着她轻轻扇风,才不情愿地吐出稳定的橘红色火苗,散发出干燥的热力。
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蒸气升腾起来。她没有立刻用它洗澡。而是先倒出小半盆热水,掺了些凉水,调成温烫但不至于烫伤的温度。
脱掉鞋袜,将双脚缓缓浸入水中。那一瞬间,温热包裹住略微冰凉的脚掌,一种混合著刺痛和极度舒泰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随即又满足地叹了口气。
手指在外面的时候也被冻著了,林微把手也泡了进去。热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慢慢化开了积聚在手脚末端的寒气,血液似乎重新畅快地流动起来,皮肤恢复了血色。光是这个简单的烫脚过程,就让她觉得今晚的“奢侈”已经值回票价。
烫完脚,身体从末端开始暖了起来。她又用剩下的热水简单洗漱。洗面奶很久没用了,今天用一下吧,再用温水浸湿毛巾,仔细擦了擦脸和脖子。
温热的毛巾拂过皮肤,带走浮尘,也带来一种醒神的清爽感。刷牙倒是坚持了,即使是最冷的时候,她也尽量保持这个习惯。冰凉薄荷味的牙膏在口腔里化开,带来一种熟悉的、属于文明生活的洁净错觉。
炉子上的雪水已经烧开了一次,她将滚水倒进一个桶里,又加满雪继续烧。同时,她端起那两盆已经烧得正旺的火盆,小心翼翼地挪到楼梯间那个卫生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