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林微第一步就是要把三楼这个房间地面的冰雪清理干净。整个三楼的地面早已被入侵的冰雪完全覆盖,表面是松散的雪粒,下面则是冻得硬实的冰层,踩上去有点滑溜溜的,还凹凸不平。她拿起铁铲,选了个靠近房间中央的位置,用铲子锋利的边缘用力向下磕。
“咔嚓!” 冰壳碎裂,露出下面一小片灰白色的瓷砖地面,边缘还粘著碎冰。她清理掉碎冰,有了这个突破口就好办了。
她换上了更趁手的撬棍,将扁平的棍头楔进冰层与瓷砖地面的缝隙里。冻住的冰层不算特别厚,大概五六厘米,而且似乎因为冷热不均或自身张力,已经产生了许多细微的裂纹。撬棍一发力,冰层便沿着这些裂纹整块地崩裂、隆起。
她找准角度,用力一撬,“哗啦!” 一大块不规则的、灰灰的冰板被撬了起来,翻倒在一边,露出底下冰冷的瓷砖。
这方法比用铲子一点点铲快得多。她如法炮制,沿着撬开的边缘,一块接一块地将冰层撬起、搬开。冰块的断裂声、摩擦声在空旷的三楼回响。
没花太多时间,这个二十几平米房间地面的主要冰层就被清理掉了,只剩下瓷砖表面一层薄薄的冰膜和顽固的冰渣。她用铲子大致刮了刮,算是平整了。
接下来是标记位置。她需要在三楼地面的相应位置开一个洞,作为烟道上下穿梭的进出口。她拿着从炭盆里捡出来的一小块木炭,蹲在墙角仔细比划。
烟囱从二楼墙壁穿出的位置,她要确保三楼开的洞,能尽量垂直地对准下方烟囱的路径,同时又要紧挨着她刚刚在外墙修筑的那个“火墙”木盒。
理想的状态是,烟从二楼炕洞出来,进入烟囱,再从烟囱汇入外墙的木盒夹层,然后进入三楼这个新做的夹层烟道,蜿蜒释放热量后,再从最远的一个出烟口排出。这样,两个洞口,最好都能落在外面那个木盒的覆盖范围内。
她用木炭在三楼墙角的地面上,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圈标记。位置选得很好,几乎紧贴著墙壁,而且估算中,下方正好是二楼烟囱排出后火焰往上走的那一段,到时候火烟肯定会被阻挡一部分留在外面的火墙内,一部分进入三楼的夹层烟道。
到时候凿洞时,还需要把这个洞的内侧凿得比外侧稍微高一点,形成一个向外倾斜的缓坡,这样烟更容易被“导引”进三楼的空间,而不是淤积在洞口。
记好标记,她拿出凿子和锤子。将凿子尖对准炭笔画的圆圈边缘,锤子敲下去。“铛!铛!铛!” 瓷砖表面有点滑,但好在瓷砖易碎,很容易就破开了瓷砖的防护。
她耐心地沿着标记线一点点凿击,瓷砖先是出现裂纹,然后崩碎。撬掉碎瓷片,下面是水泥层,同样坚硬。她调整角度,持续敲打,粉尘和碎屑飞扬。金属震动的手臂有点发麻。她不时停下来甩甩手,甩甩手臂。
终于,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洞被凿穿了。她趴下去,凑近洞口往里看,下面黑乎乎的,慢慢开始有火烟溢出,她用手试探了一下洞口的坡度,用凿子把内侧边缘又修了修,确保有一个向外的倾斜。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户,能看到外墙那个被雪半埋的木盒子。刚才有几块被她凿墙时震落的小碎砖,掉进了木盒子与墙壁之间的空腔里,应该是掉到最下面去了。她看了看外面,觉得不影响整体,就没去管。
三楼地面的准备工作初步完成。接下来是搭建夹层的支撑结构。夹层不是直接铺板子,下面需要垫东西,把板材架起来,与三楼地面之间形成可供烟气流动的空腔。
支柱必须牢固,因为她以后可能需要在夹层上面走动,或者放置东西,万一踩塌了,不仅工程白费,还可能堵塞烟道。
她想到了之前搭炕时剩下的砖头,大概还有二十多块,一直堆在二楼炉子旁边。这些砖头平整、结实,是绝佳的垫脚材料。
她下楼,把砖块一块块搬到三楼。二十多块砖,分摊在二十几平米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少。她需要精打细算地布置。
先在房间的四个角各放一块,然后在长边的中间位置各加一块,短边中间也加她像下棋一样,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断调整砖块的位置,力求分布均匀,能稳稳地支撑起未来铺在上面的板材,尤其是接缝处和中央容易下垂的部位。
支柱问题暂时这样解决。接着是选择铺在最底层的板材。这一层直接面对下方流动的烟气,而且承担著上面所有覆盖层的重量,需要面积大、相对厚实平整的板子,接缝越少越好,以减少漏烟的可能。
她回到一楼的板材堆里翻找。之前拆回来的办公桌桌面成了首选。她挑出了两块最大的,长度都超过一米五,宽度也接近一米,虽然边角有些磕碰,但面板整体还算完好,刨花板贴面,厚度也够。她试着抬了抬,还是比较沉的,但还能搬动。
把这两块大板子艰难地弄上三楼后,她比划了一下。显然,光靠这两块板子远远不足以覆盖整个房间地面,接缝处也无法完美密封。她需要更多板材,大大小小的,用来拼接、覆盖,最终形成一个尽可能密闭的“天花板”,将烟气约束在下面流动。
看着眼前庞大的工程量和有限的材料,林微没有犹豫。她重新拿起斧头、撬棍和绳子,再次走出家门,踏入了凛冽的寒风之中,朝着对面那栋沉默的办公楼走去。那里有取之不尽的“建材”,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数量管够。
接下来的时间,她需要在两地之间往复奔波,将那些厚重的、冰凉的板材,一块块地拆解下来,再一块块地搬运过街道,拖到三楼铺设,不过铺的过程其实不复杂,就是拆的时候可能要费时间一点,林微心里预估著。
这将是对体力和耐力的又一次严峻考验。但想到完成后可能带来的那一份珍贵的暖意,她的脚步踩在积雪上,反而更加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