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风昊和云希的生活进入了规律而高效的节奏。每一天,都像是在为这幅名为“新文明”的巨画,添上细微却坚实的一笔。
探索与测绘:
风昊的推演能力成为了最好的勘探工具。他不再满足于十公里的范围,开始尝试进行“接力式”感知。他以营地为原点,在多个方向选取制高点或能量节点,布下简易的、能够增强和传递感知的临时“信标”(通常是一块刻有八卦纹路、注入秩序能量的石头)。通过这些信标节点,他将有效感知范围逐步拓展到了方圆三十公里,并开始绘制更加精细的地形图、资源分布图和能量流动图。
地图上,河洛之野的全貌逐渐清晰。他们所在的营地,位于大河(风昊将其暂命名为“洛水”)中游北岸的一片肥沃三角洲。洛水支流纵横,形成了大片湿地与草甸,资源丰富。西北方向约二十公里外,开始进入丘陵地带,那里正是之前感知到“建造”痕迹的区域,风昊将其标记为“金石丘”。正东方向,洛水一个大拐弯后,河面骤然开阔,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水汽氤氲的湖泊,湖畔有茂密的芦苇丛和红树林般的植被,那里是“水生守护”区域,标记为“云梦泽”。南方更远处,感知模糊,但那股精神波动被标记为“灵鹫峰”方向,推测可能是山地。
探索中,他们也遭遇并记录了不少本土生物。有性情温顺、类似鹿群的大型食草动物;有在洛水中成群结队、鳞片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鱼群;有在树冠间滑翔、羽毛艳丽如霞的飞禽;当然,也有潜在的危险——隐藏在沼泽中的巨鳄状生物(体型远超地球同类),徘徊在山林边缘、獠牙锋利、行动迅捷的狼形猛兽,以及一些拥有微弱能量攻击能力(如喷吐酸液或释放麻痹毒素)的奇异昆虫。
风昊和云希凭借新身体的能力和谨慎的应对,成功规避或击退了大部分威胁,并开始总结这些本土生物的习性、弱点与可能的利用价值(皮毛、骨骼、特殊腺体等)。
营地建设与资源开发:
营地在两人的努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着。
生活区:最初的树枝遮蔽所被扩建和加固,利用粗大的原木(风昊用能量刃伐木)和坚韧的藤蔓(云希催生),搭建起了两座更加宽敞、坚固、带有简单榫卯结构的木屋,分别作为居所和储物工坊。屋内用平整的石板铺地,用黏土混合草茎涂抹墙壁,用兽皮和宽大叶片制作了简易的门帘和铺垫。
种植区:云希的“试验田”扩大成了真正的园圃。她筛选出几种生长周期短、产量稳定、营养丰富的块茎和谷物类植物(通过生命感知确认其可食性和能量价值),进行集中栽培。她的“赋予”能力不仅能加速生长,还能优化品质,并驱除病虫害。园圃旁,她还移栽了一些具有药用或香料价值的植物,并尝试与几种果实甜美的小型藤蔓植物建立“共生”关系,引导它们沿着搭建的棚架生长。
水源与卫生:他们在泉眼旁用石板垒砌了蓄水池,并挖掘了引水渠,将清洁的活水引入营地。风昊用秩序能量尝试对水体进行“净化”和“活化”,效果显着,水质甘洌,长期饮用似乎有微弱提振精神的效果。他们还挖掘了远离水源的旱厕,并用石灰石(附近有发现)混合草木灰进行初步的防污处理。
工坊与工具:风昊利用秩序操控能力,配合简单的石器模具(用黏土烧制),成功冶炼出了第一批金属——主要是铜和少量的锡。虽然工艺粗糙,但足以制作比石器更耐用、更锋利的工具和武器:铜斧、铜矛头、铜凿、铜针等。他还尝试制作了简单的陶器(用黏土塑形后,由云希引导温和的地火能量进行烧制),虽然成品粗糙,但解决了盛放和烹煮的器皿问题。云希则利用植物纤维和兽皮,开始尝试编织更舒适的衣物、绳索和容器。
防御与预警:营地外围的土石矮墙被加高、加固,并在关键位置建造了了望木台。风昊开始在营地周围布置更复杂的预警陷阱和简易的“能量扰动感应”装置(利用刻有符文的石头和能量丝线)。他甚至尝试引导地脉能量,在营地核心区域构筑一个微型的、具备一定“驱邪”和“稳固”效果的守护阵法雏形,虽然效果微弱,但代表了一种方向。
能力深化与规则探索:
每天,两人都会抽出固定时间,进行冥想和能力的深化练习。
风昊的“秩序推演”愈发精进。他能更清晰地“看”到事物背后的能量脉络与因果丝线,对“先天八卦衍化场”的理解也更加深入。他开始尝试将推演能力应用于实际:预测短期的天气变化(准确率在提升),优化工具的制作流程,设计更有效率的陷阱和阵法结构,甚至尝试对自身和云希的身体状态进行“内视”和微调优化。他隐约触摸到,这种秩序能力,或许最终能触及“制定规则”或“定义概念”的领域,但那还很遥远。
云希的“生命赋予”同样在飞速成长。她对生命能量的感知与控制达到了新的高度。不仅能促进植物生长、治疗伤势、安抚动物,还能与更加复杂的生命系统(比如一小片树林,或一段河湾的生态群落)进行初步的“意识沟通”或“状态协调”。她发现,自己的能量对这片天地的生机本源有着天然的“亲和”与“引导”作用,仿佛她就是这个庞大生命网络中的一个“调节阀”或“增益节点”。她开始尝试将生命能量与风昊的秩序能量结合,比如在种植中引入有序的能量循环模型,在治疗中辅以规则的稳定结构,效果往往一加一大于二。
两人能力的结合与互补,在营地建设、资源探索和危机应对中,展现出了巨大的优势。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开发一些“联合技能”,比如风昊用秩序能量构筑一个临时的“结界”或“力场”,云希则向其中注入生命能量进行“充能”和“稳定”,使其兼具防护与恢复效果;或者云希用生命感知锁定目标,风昊用秩序能量进行超视距的精准干扰或攻击。
对外观察:
对于其他“火种”区域的观察,风昊和云希保持了最大的谨慎,只进行远距离的、非接触性的监控。
金石丘(西北方):那里的“建造”活动似乎一直在持续。推演感知到,丘陵间出现了更多规整的石质结构轮廓,规模在扩大,并且开始出现有规律的“烟火”迹象(可能是冶炼或仪式),偶尔能感知到低沉而有节奏的、如同号子或夯歌般的集体精神波动。风格确实偏向厚重、宏大、强调结构与征服感。
云梦泽(正东方):那片水域的“秩序感”越来越强。感知到有大型的、类似蛇颈龙或巨龟形态的水生生物(能量反应强烈)在定期巡游,水域中的鱼类和其他生物的活动似乎遵循着某种特定的“分区”和“节律”。偶尔能捕捉到悠扬的、仿佛笛声或吟唱般的精神波动从水雾深处传来,带着宁静与掌控的意味。
灵鹫峰(南方):那里的精神波动持续而稳定,如同一个恒定的精神信标。感知无法深入,但偶尔能“看到”那片山地区域有奇异的、非自然的光晕流转,仿佛有大型的、无形的精神场域笼罩。没有明显的物质建设迹象,但那种纯粹的精神存在感,让人不敢小觑。
除了这三个主要区域,在更遥远的其他方向,风昊的扩展感知也隐约捕捉到过一些稍纵即逝的、性质不同的能量扰动,但距离太远,无法确认。
很明显,不同“火种”都在按照自己的理念和方式,在这片新天地里扎根、发展。暂时,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互不侵犯的“安全距离”。但谁都知道,这种平衡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资源的边界,理念的冲突,发展的需求,迟早会让这些“文明幼苗”产生接触,乃至碰撞。
时间,在忙碌与充实中飞快流逝。
转眼间,风昊和云希抵达开普勒22b,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根据他们对日夜交替和星辰位置的观察,大致估算的时间单位)。
营地,已经初具一个小型聚落的雏形,虽然只有他们两人,却显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他们基本实现了食物自给(种植、渔猎、采集),有了稳定的水源和居所,拥有了初步的工具和防御能力,对周围环境和自身能力的掌控也日益加深。
在一个夕阳格外绚烂的傍晚,风昊和云希登上了营地旁他们搭建的最高了望台(一座约十米高的木质结构),俯瞰着他们的“领地”。
洛水如带,在原野上蜿蜒。园圃郁郁葱葱,木屋炊烟袅袅。栅栏内,几只被云希用温和手段“邀请”来、初步适应了圈养、形似山羊但角更华丽的食草动物正在悠闲地啃食着青草。远处,风昊设置的几个利用风力或水力的简单预警装置在微风中轻轻转动。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与活力。
“我们真的……在这里站住脚了。”云希依偎在风昊身边(蛇尾自然交缠),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声感慨。一个月的辛苦与汗水,化为了这片实实在在的基业。
“这只是开始。”风昊搂着她的肩膀,目光却投向更远方,那些代表着其他“火种”的区域,“我们有了一个‘点’。接下来,要让这个‘点’稳固、壮大,产生辐射和影响力。我们要学习,要成长,要应对未来的挑战。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云希:“我们可能……需要考虑‘传承’的问题了。不是神话中的造人,而是真正的,让文明的火种,不仅在我们身上燃烧,还能传递给后来者。”
云希身体微微一震,明白他话中所指。他们拥有悠长的寿命(新身体带来的感觉),但文明不能只靠两个人。无论是自然的繁衍,还是其他方式,增加人口,建立社会结构,都是无法回避的课题。而这,又涉及到伦理、情感、责任等一系列复杂的问题。
“我知道。”云希将头靠在风昊肩上,声音轻柔却坚定,“那会是下一步。但无论以何种方式,风昊,我们要确保,我们在这里建立的文明,铭记过去的教训,尊重生命与自然,珍视彼此的情感与羁绊,而不仅仅是生存和扩张的工具。”
“当然。”风昊郑重承诺,“那是我们与旧世文明,最大的不同,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与了望台的影子一起,投射在这片崭新的土地上,仿佛一个庄严的剪影,一个关于“开始”与“承诺”的象征。
夜幕降临,繁星再次浮现。
风昊和云希没有下去,而是并肩坐在了望台边缘,望着星空。
那颗银白色的信标,今夜没有经过。
但星空中,似乎有别的“东西”,在隐约闪烁。
风昊的推演感知,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不同于以往任何自然星体的能量波动,从深空传来,方向……似乎指向信标最后意象中,那个巨大的、旋转的“门”或“裂隙”所在的大致天区。
那波动一闪而逝,无法解析。
但却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风昊的心里。
新世界的生存刚刚步入正轨,
星空的低语却已悄然响起。
预示着,
这条通往未知黎明的道路,
注定不会平坦,
也注定,
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