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钏看到裴烬的样子，轻叹了一声。
“唉……”
“乔小姐要是普通闺秀就好了。”
“安分守己，相夫教子……”
将军便不用因为她的离经叛道，而备受煎熬。
右羽招呼着乔家的马车往里走。
刚好听到左钏的呢喃。
他憨厚地笑了一声。
“乔小姐要是普通闺秀，哪里能随便拿出这么多身家，来支援军队。”
“你总不能，既要求对方有不输于男子的能力，又要甘心蛰伏后院之中，以夫为天吧。”
“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事儿啊？”
他随口一说，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
左钏却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右羽，看起来傻乎乎的，心思倒是通透。”
左钏抬起脚步，慢悠悠往主帐走，琢磨着右羽这些话，也该让将军知道。
而裴烬此时，却不在主帐中。
他独自一人骑马出了军营。
在客栈面前停下。
“掌柜，上面的人都走了么？”
听到裴烬的声音，掌柜从柜台前抬起头，笑着回话。
“小将军是问乔姑娘一行人吧？”
“她们一大早就离开了。”
裴烬眼神黯淡一瞬，心里隐约的希冀彻底消失。
他自嘲的扯动唇角，转身离开。
“多谢。”
在他走后，后面的小巷里，赫然出现两个人影。
乔伊带着白色斗笠，慢悠悠从点心铺出来。
小和尚怀中抱着两大摞油纸包。
“施主，够了么？”
他向上掂了掂，以免油纸包滑落。
轻声道：“这些糕点都存放不了太久，若是吃不完就浪费了。”
乔伊笑着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这些不是我一个人吃，是要送人的。”
“送人？”小和尚有些疑惑。
乔伊点头，脚步一转，带着他走向一座府宅门前，抬了抬脸。
“敲门吧，今日咱们在这里留宿。”
小和尚愣了一下，看了眼县令府的牌匾，安静上前敲门。
片刻后，两人被管家迎了进去。
成县令急匆匆赶过来。
刚一进门，就听到乔伊含笑的声音。
“小和尚，把见面礼给成大人吧。”
几大摞糕点放到成大人眼前的桌子上。
成大人双眼发光。
“哎呦，来就来呗，怎么还带东西呢。”
“师妹实在太见外了！”
话虽这么说，却让管家把点心和杏脯装盘，迫不及待开动。
小和尚这才明白，“原来是成大人喜欢吃甜食啊。”
成大人平日里十分老成，很难想象，他一个大男人，却爱吃这种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乔伊用团扇挡住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年轻时候就这样。”
成大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就算有银钱，也很少会买这些吃食。
第一次吃糕点，还是在宫宴之上。
那时候，成大人刚科举入仕，因为多吃了两块糕点，被其他官员嘲讽。
是父亲帮忙解围。
从此之后，只要成大人来乔家，家中总会准备足量的糕点。
以免抠搜的成大人不舍得买。
听到乔伊说到以往，成大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我还记得，当时我还年轻，不懂赴宴的规矩，很是闹了笑话。”
“还是老师心疼我，特意请了人教我规矩。”
“也多亏师妹帮我出头。”
那些嘲笑他野猪吃细糠的人，被乔伊按着塞了一筐点心，还逼着他们咽下去。
一夜过后，那几个人看到点心就想吐。
因此，乔伊还被皇后叫去训了几句。
心疼得乔父在皇上面前一阵抹眼泪，顺手又参了那几家一本。
说起这个，成大人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听闻当初的张家二爷，如今是在兵部入职。”
“没想到当初被你吓哭的小子，现在已经是朝中的二品大员了。”
乔伊眼神忽闪，端起茶盏品了一口。
“说不准，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她站起身，“安排完房间你就去忙吧，我不用你照看。”
成大人也不跟她见外。
“行，有什么事你就找管家。”
“对了，师妹，你要在这里住几日啊？”
“我前几日给老师传信，说了你也在锦城，但是没有收到回信。”
“说不准老师已经在路上，大家没准能在锦城会合呢。”
乔伊跟着成大人走到后院，“那估计不行，我明日就要走了。”
“你要走？”成大人有些惊讶。
他以为乔伊过来借住是要常住呢。
乔伊猜到他的想法，“我是想来与你借几个人。”
“你的侍卫呢？”
“凌肖被我派出去了。”
“好。”成大人自然不会拒绝。
乔伊让小和尚把行囊放好后，便让成大人去忙了。
“对了，若是有人问我，就说我已经走了。”
她笑着嘱咐成大人。
这个人除了裴烬，自然没有旁人。
成大人愣了一下，有些明白的点头。
“感情你是来我这里躲情债了啊？”
“行吧，我这个做师兄的还能出卖你不成。”
几人在院门口散开。
院子内只剩下乔伊和小和尚两人。
乔伊刚要在石凳上落座，手臂就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稍等一下。”
小和尚从屋内拿了一个软垫过来，放在石凳子上，这才示意乔伊落座。
乔伊却没坐。
“你是不是第一次来大雍啊？”
小和尚点头，“是。”
“想不想出去转转？”
小和尚眸光微亮，没有说话。
乔伊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片刻后。
两人出现在西市。
天色缓缓黑了下来，小商贩们都点起烛火。
人潮摩肩接踵。
小吃的香味混合在空气中，叫卖声此起彼伏，十分有烟火气息。
乔伊他们出来前吃了几块糕点，现在倒是不饿。
小和尚虚撑着手臂，挡住挤向乔伊的人群。
前面，突然传来一小阵惊呼。
乔伊和小和尚顺势看去。
无数明黄的光点，缓缓飞入半空中。
一盏，又一盏，像是散落的星河，浪漫又唯美。
乔伊侧头，见小和尚眸光晶亮，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天。
猜到他应该未曾见过。
“这是孔明灯。”她轻声说道。
“孔明灯？”小和尚不懂，“那是什么？有什么用么？”
“没什么用，就是可以许愿。”乔伊拉着小和尚，向着卖孔明灯的小摊走去，“把你的愿望写在上面，然后点火，灯笼就可以飞起来了。”
两人的对话被小摊老板听到，有些不赞同地扬起笑脸。
“姑娘说得不对，这孔明灯可灵验得很。”
“只要你诚心许愿，被天上的神明感知到，自然会成全你的心愿。”
小和尚脚步加快两步。
身影站在摊位前，清亮的眸子笑着看向乔伊。
“施主，你想许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