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位藏族姑娘吗?”吴真好奇的问道。
“没错,少平你知道吗?一直到最后,我都不曾知晓她的名字。”金波的话语中透出无尽的遗憾。
田润生闻言也有些感触,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举杯,三人又碰了一杯。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田润生问道,“不如你就留在英格兰,和我一起做生意吧,等咱们挣到钱后就回中华,回双水村。”
“不了,我打算跟着我爸学开大车,到时候走南闯北的,说不定又能遇到她。”金波道,接着又自嘲的笑道,“但我爸不同意,他想托关系让我去黄原城的邮政所当临时工。他觉得跑车还是太苦了。”
“金波,其实俊海叔想得没错,开大车确实辛苦。更何况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这也太渺茫了。”吴真开口道,他能理解金波的心情,少年慕艾,最是痴情。
金波却摇头道:“少平,那倒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我只是想通过先工作攒一些钱,到时候我还会回到那个地方,或许她也会回到那个地方。”
吴真此时倒是想起了自己和田晓霞的那个约定,不过约定已经改成了田晓霞到英格兰来找他,这个约定很快就要实现了。而金波这边,吴真也没那个实力帮金波找人,统子哥倒是完全有这个实力,只不过吴真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去开口求统子。
“那即便是如此,你有了些钱以后再回到牧马场那个地方,就一定能找到她吗?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田润生劝金波早点面对现实。
“我都知道,”金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沿,“可我心里……总觉得有条绳子拴着,不解开,这辈子都不踏实。开车,至少能让我动起来,而不是困在双水村或者邮局里,一眼望到头。”
田润生叹了口气,想说什么,被吴真用眼神止住了。
“润生说得没错,希望实在是有些渺茫。不过我倒是有些想法,或许你可以试试。”吴真开口道,“金波你不是文艺兵吗?加上嗓子又好,因此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思路,为什么不让她来找你呢?”
金波在高中时期就擅长笛子、二胡和手风琴,加上嗓子条件好,因此去了部队也是做的文艺兵,当然了,要是嗓子不好,人藏族姑娘也不会和他对唱歌曲了。
“让她来找我?”金波愣住了,田润生也好奇地看过来。
“对。”吴真肯定地点头,“第一个法子,走文艺路线。你看那李双江,一首《再见吧妈妈》就红遍全国。”
金波看吴真提起李双江,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的表情,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也是部队文工团出来的,底子不差。如果你能走唱歌的路线,将来有了名气,甚至能上广播、上电视,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你可以在采访里,或者在报纸文章里,大大方方地提起这段经历,说起青海,说起那首歌,说起那个不知名的藏族姑娘。只要她还在国内,只要她能接触到广播报纸,就有可能知道你在找她,知道你心里还记着她。”
“那时候,就不是你漫无目的地找她,而是她可以循着声音和名字找到你了。这条路,是让她看见你。”
“同样的,你还可以考虑写作,将你的亲身经历写成故事,若是能够成名的话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吴真最后补充了一句。
金波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个想法他从未有过:“可是少平,我也并不会写歌啊!更不会写作了,想要出名可是太难了。“
“那李双江也不会写歌。“田润生在旁说道。
吴真点头:“润生说得没错,不会写歌可以花钱请人写歌。甚至咱还可以通过学习写歌,你要是愿意的话,在英格兰有一个非常喜欢看我踢球的商人叫做格林,他开了不少酒吧,你可以去学习一下这边的表演形式,甚至可以去他的酒吧表演。”
金波沉默了一下,但还是摇摇头道:“少平你的想法很好,但不确定性太大了。而且成名哪有这么容易啊!“话虽这样说,但金波的眼神中却藏着一丝意动。
的确如吴真所说,自己发出足够的光和热,肯定能吸引到藏族女孩来找自己,除非她心中并没有自己。
“还有一个法子,”吴真继续道,语气更加沉稳,“先扎扎实实留在英格兰学本事,积累力量。润生在这边做小生意,你也看到了,从无到有,里面门道很多。你留在这里,一边帮他,一边学英语,学管理,学怎么和人打交道,最好是看看这些制造厂是怎么管理的。”
“金波,你知道吗?我国和英格兰建交之后,出口到英格兰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吗?是纺织品。倒不是说英格兰生产不出来,而是他们的人工太贵,生产出来没利润。”
“而我国呢?人口大国!尤其适合人口密集型产业,到时候咱们回国之后你可以做代加工厂,到时候可以吸纳几十上百万的工人。这样你的影响力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无数人。这样你找人可就方便了!”
吴真所说的便是未来富士康所走的道路,富士康便提供了几十上百万的就业岗位,只是富士康的屁股是歪的,还不如让金波来取而代之,这也是吴真最希望金波走的路。
田润生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这能行吗?开厂招工就为了找人?”
“厂子本身是正经生意,找人只是附带的心愿。”吴真解释,“而且,当你成为一个成功的、受人尊敬的企业家,你能调动的资源和获得的关注,又和普通人不一样了。这是长远的路。”
“咱们仨都是农村出来的,农村的光景咋样你们也都清楚,城里的工人又是咋样?到时候招人便可以招一些村里人,这样也能极大的改善他们的生活。“
“少平,你这说的动不动就几十万人,上百万人,给我听得轻飘飘的。就没有啥现实一些的方法吗?“金波追问道,从小三人中就孙少平脑子最灵活,眼下也成了他的希望。
“那便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吴真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