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把茶壶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晃出来几滴，她没管，只盯着屋顶那半张银面具，声音压得低：“你们招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叶天一没睁眼，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像在数心跳。林婉儿悄悄挪了半步，袖口青烟无声垂落，在桌腿边绕成圈。赵无极打了个哈欠，身子歪在椅背上，手却按在刀柄上。
003玉牌从叶天一怀里浮起，屏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没出声。老李头虚影飘到他耳边，拐杖点了点他肩膀：“心跳别乱，他在听。”
叶天一嘴角微扬：“我越稳，他越慌。”
屋顶的银面具没动，连风都没带起一丝。老板娘转身进屋，背影绷得笔直，袖口滑落时露出一道旧纹，灰底银线，形如锁链。
林婉儿低声说：“她在怕。”
“不是怕。”叶天一依旧闭着眼，“是认得。”
赵无极哼笑：“认得还敢收炭灵的面具换茶？胆子不小。”
“不是换茶。”叶天一说，“是还债。”
003玉牌突然震动，屏幕跳出一行字：“镜像波动解析完成，共振频率锁定。”叶天一把玉牌按回怀里，手指继续敲桌，节奏没变。
屋顶传来极轻一声响，像瓦片被风吹动。银面具往下沉了半寸，露出下巴轮廓——苍白，无血色，唇角绷紧。
老李头虚影飘到屋顶下方，拐杖朝上一指：“命轨露缝了。”
叶天一手指一顿，停了半拍，又继续敲。银面具猛地一颤，往后缩了半寸。
林婉儿手腕一翻，青烟悄无声息爬上屋顶，在瓦片缝隙间游走。赵无极忽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往门口走，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像是喝多了要透气。
银面具转向赵无极，视线跟着他移动。赵无极走到门口，故意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手撑在门框上，头差点撞上门板。
银面具微微前倾，似乎想看清他是不是真醉。
叶天一手指敲桌的节奏突然加快，三下快，两下慢，再三下快。屋顶的银面具猛地后仰，像被人拽了一把。瓦片发出细碎摩擦声，面具边缘闪过一丝裂痕。
003玉牌弹出提示：“敌方命核波动异常，坐标偏移中。”
叶天一睁开眼，抬头看向屋顶：“你心跳乱了。”
银面具僵在原地，没应声。
林婉儿轻声道：“他本体在镜像里，靠共振维持稳定。你控息扰频，他撑不住。”
叶天一重新闭上眼，手指恢复原先节奏：“让他撑。”
老板娘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新茶壶，脚步比刚才重了些。她把茶壶放在桌上，没看屋顶，只对叶天一说：“喝完走人，别在我这儿闹事。”
叶天一点头：“茶不错，再来一壶。”
老板娘瞪他：“你还真当自己是客人？”
“债没还完。”叶天一笑，“你袖口那道契纹，是炭灵早年刻的吧？命轨容器，替他挡过劫。”
老板娘脸色一白，袖子猛地拉下来盖住手腕：“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叶天一语气平静，“他现在切分命轨太多，本体虚弱，急需找个新容器。你身上旧契还在，对他来说，是最合适的壳子。”
老板娘手抖了一下，茶壶差点脱手。她咬牙：“你知道还坐在这儿？”
“我在等他动手。”叶天一说，“他不动，我怎么抓他？”
屋顶的银面具突然下沉，几乎贴到屋檐。面具后传来低哑声音：“叶天一，你太自负。”
叶天一没理他，只对老板娘说：“茶钱我付双倍，你帮我拖他半盏茶时间。”
老板娘冷笑：“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你想活命。”叶天一说，“炭灵找上你，不是叙旧，是回收。旧契纹还在，说明当年契约没断干净。他本体越弱，越需要你这具现成的容器补缺。”
老板娘沉默片刻，忽然抓起茶壶，狠狠砸向屋顶。
茶壶在半空炸开，热水四溅，银面具被泼个正着。面具后传出一声闷哼，身形晃了晃，差点从屋檐滑落。
林婉儿趁机抬手，青烟如网罩向屋顶。赵无极刀已出鞘，却没砍上去，只横在胸前，挡住可能袭来的反击。
银面具稳住身形，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现身？”
叶天一依旧坐着，手指敲桌节奏不变：“我不逼你，你自己会来。”
003玉牌再次震动：“山门进度156，解锁‘懒悟者心律防火墙’——控息即扰敌命核。”
叶天一手指节奏微调，三长一短，循环往复。屋顶的银面具开始颤抖，边缘裂痕扩大，面具后传出压抑的喘息。
老李头虚影飘到叶天一肩头：“小子，火候到了。”
叶天一睁开眼，抬头直视银面具：“你命轨弱点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下，共振频率和心跳同步。我控息，你控命——现在，谁控谁？”
银面具剧烈震动，面具后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怎么”
“雾碑林的碑文告诉我的。”叶天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茶寮门口，“你切分命轨太多次，本体早就不稳。每次镜像共振，都在消耗你仅剩的命核能量。我越佛系，你越急；我越不动，你越崩。”
银面具突然爆开，碎片四散。一道黑影从屋顶坠落，直扑叶天一。
林婉儿青烟缠上黑影脚踝，赵无极刀锋斜劈，却在半途硬生生停住——因为叶天一抬手拦住了他。
黑影扑到叶天一面前，距离不到一尺，却像撞上无形屏障，整个人蜷缩着跪倒在地，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正是炭灵本体。
炭灵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到底是谁？”
叶天一蹲下身，捡起掉落的面具，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符文：“一个喝茶的人。”
炭灵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浮现蛛网般的黑纹——命轨即将断裂的征兆。
老板娘站在门口，袖口旧契纹隐隐发烫。她盯着炭灵，声音发颤：“你当年答应过不再找我。”
炭灵没理她，只死死盯着叶天一：“你赢了但下次”
话没说完，身体突然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003玉牌弹出提示：“敌方本体暂时退散，坐标已标记。”
赵无极收刀入鞘：“跑了？”
“没跑。”叶天一摇头，“命轨断了一截，躲回镜像里养伤去了。”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他会卷土重来。”
“当然。”叶天一把玩着手里面具，“下次见面，他命轨更弱，我节奏更稳。”
老板娘走过来，伸手要拿面具：“给我。”
叶天一没给，只看着她：“旧契纹能解，但得你自愿。”
老板娘咬牙：“怎么解？”
“等我找到炭灵命核本源。”叶天一说，“毁了它，契纹自消。”
老板娘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行，我信你一次。”她转身回屋，临进门时丢下一句，“茶钱免了，算我预支的报酬。”
赵无极大笑：“这买卖划算！”
林婉儿轻推叶天一：“你真有把握找到他命核？”
叶天一收起面具，往外走：“不急，让他先养着。”
老李头虚影飘在后面，拐杖敲他后背：“小子，别太托大。”
叶天一摆摆手：“佛系嘛，慢慢来。”
三人走出茶寮，雾气在身后缓缓合拢。屋顶残瓦上，一缕未散尽的黑烟悄然钻入缝隙，消失不见。
003玉牌屏幕微闪：“下一界面坐标生成中——预计三日抵达。”
叶天一脚步没停：“三日后，换个地方喝茶。”
林婉儿跟上他：“这次别赊账了。”
“不赊。”叶天一笑，“抢。”
赵无极在后面嚷：“带上我！我负责望风！”
老李头虚影叹气：“一群祸害。”
雾气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