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球叼着半枚棋子跳上叶天一肩膀时,储物袋在桌上轻轻晃了一下。没人注意那细微动静,直到半夜林婉儿的青烟缠住叶天一手腕,低声说东西被动过。
叶天一没睁眼,手指勾了勾猫耳朵:“偷吃就偷吃,别把袋子咬漏。”
话音刚落,003玉牌嗡地亮起红光,警报声还没完整响起,炭球突然从他胸口蹦下来,四爪扒拉储物袋口,脑袋整个钻进去。下一秒灵气炸开,整间屋子被金光灌满,屋顶瓦片哗啦震飞三片。
“第七件法宝残渣消化完毕。”003语速加快,“化形前置条件达成,天劫锁定倒计时——”
炭球猛地抬头,嘴边还沾着半截断剑碎屑,张口蹦出个字:“饿。”
屋外雷云瞬间压到檐角,紫电在云层里翻滚。赵无极酒壶砸在桌上:“它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懒道尊筷子都没放下:“早该说了,吞那么多法宝,再哑巴才奇怪。”
叶天一慢悠悠坐起来,从床底抽出个灰扑扑的蒲团扔到院中央。雷光劈下来的瞬间,蒲团自动浮空三尺,稳稳接住第一道闪电。炭球蹲在蒲团边上,尾巴尖被余波燎得焦黑,却仰头又喊:“饿!”
第二道雷劈歪了半寸,轰在院角老槐树上。树干裂开道缝,里面掉出半块刻着棋谱的木牌。林婉儿轻手卷起木牌,纹路与猫眼闪过的图案完全一致。
“老李头埋的?”赵无极凑近看,“这老头到底想干嘛?”
炭球没理会,第三道雷劈下时它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扒着蒲团边缘。金光从它脊椎一路炸到尾巴尖,毛发褪成雪白,身形拉长。雷光散尽时,地上蹲着个穿碎花围裙的小女童,头顶还翘着撮没褪干净的猫毛。
女童抹了把脸,围裙口袋里掉出半块糖,她捡起来塞嘴里,含糊道:“还要吃。”
叶天一趿拉着鞋走到院里,拎起女童后颈掂了掂:“山门进度200了?”
003玉牌弹出数据流:“解锁‘懒悟者·化形托管术’,宠物可代宿主承接因果业力。备注:当前托管额度——三桩命案或两场情债。”
懒道尊突然笑出声:“上次暗影组织追杀令,能转给她不?”
女童耳朵动了动,从围裙口袋掏出枚黑子拍在石桌上:“先下完这盘。”棋子落点正好补全奶糖纸上残局,远处云层传来拐杖顿地的闷响。
林婉儿青烟凝成手,想擦女童脸上的灰,被她偏头躲开。女童自己拽围裙角蹭了蹭,指着叶天一储物袋:“饿。”
赵无极蹲下来平视她:“你记得自己是猫?”
“炭球。”女童点头,又强调,“扫地猫。”
叶天一摸出把瓜子磕起来:“以后雷劫归你扛,零食归我买,公平吧?”
女童认真数了数他吐出的瓜子壳,突然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围裙口袋。003玉牌急闪:“检测到能量异常——她在储存雷劫余波!”
第四道雷劈在蒲团上时,女童张嘴把溢散的电光吸进肚里。围裙边角绣着的棋谱纹路亮了一瞬,她打了个饱嗝,蹦到石桌踩住棋盘:“轮到你了。”
懒道尊夹了粒花生米弹过去,正中棋盘天元位。女童皱眉,从耳朵里抖出枚白子要落子,动作突然僵住——围裙背面不知何时多了道血痕,像被什么利器划过。
“暗影窥视者。”003压低声音,“刚才那一瞬,有人试图篡改化形结果。”
叶天一瓜子嗑得咔咔响:“让他们改,改完记得。”
女童低头看血痕,突然扯下围裙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再抬头时嘴角沾着线头,冲屋顶咧嘴一笑。瓦片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慌乱远去的脚步声。
“山门新任务。”003更新提示,“追踪围裙吞噬者。果转移次数+1。”
林婉儿青烟缠住女童手腕:“疼不疼?”
女童摇头,从嘴里掏出团湿漉漉的布料展开——血痕变成了完整棋谱,角落多出个歪扭的“李”字。她踮脚把布料拍在叶天一脸上:“洗。”
叶天一拎着湿布料叹气:“洗衣符用完了。”
“我洗。”女童转身走向水井,路过灶台时顺手掀开锅盖,往剩菜里撒了把雷光碎屑。锅里汤水咕嘟冒泡,香气瞬间飘满院子。
赵无极抽抽鼻子:“这算作弊吧?”
懒道尊筷子伸向锅里:“管他,能吃就行。”
女童摇着轱辘打水,围裙口袋不断掉出法宝残渣、半融化的雷光、还有几颗瓜子。叶天一蹲在井边帮她捡,每捡一颗就问:“这个能抵一桩命案不?”
女童数到第七颗时,远处山门方向传来钟声。003玉牌显示新消息:“武林盟发来贺电,恭贺宿主喜得化形宠物。附赠:育儿手册《如何让雷劫幼崽不拆家》。”
叶天一撕了手册垫桌脚,女童突然拽他衣角,指指自己头顶翘毛:“剪。”
“自己剪。”叶天一递过剪刀,“托管术第一条,生活自理。”
女童接过剪刀,反手就把翘毛连带半只耳朵削了下来。血珠刚冒出来,被她张嘴吸进肚里,伤口眨眼愈合。剩下半只耳朵抖了抖,从耳道里掉出枚生锈钥匙。
003扫描后沉默三秒:“检测到暗影组织分部坐标……在钥匙齿纹里。”
林婉儿轻烟卷走钥匙:“现在去?”
“明天。”叶天一打了个哈欠,“今天陪猫睡觉。”
女童爬上他肩膀,爪子变回肉垫扒拉他头发。路过石桌时顺手抹乱棋盘,黑白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懒道尊突然按住其中一枚:“等等,这步棋——”
话没说完,女童打了个喷嚏,喷出的气流把棋子全吹进了院角裂缝。裂缝深处隐约传来老李头的咳嗽声,还有暗影组织特有的金属摩擦音。
叶天一脚步没停:“让他们吵,我们睡。”
女童趴在他颈窝,围裙口袋还在往外漏雷光碎屑。经过厨房时她突然探身,抓了把盐撒进自己耳朵里。盐粒混着血痂簌簌落下,在地面拼出个箭头,直指后山悬崖。
003欲言又止:“那个方向是——”
“知道。”叶天一调整姿势让她躺舒服点,“明天遛猫顺便去看看。”
女童闭眼前最后句话是:“饿。”
月光照在她围裙上,棋谱纹路随着呼吸明灭,像活物般缓缓重组。远处悬崖边,灰影与黑影正在对峙,中间摆着副未下完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