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灵们叠成的葱花床垫还在微微起伏，叶天一的手指忽然扣紧了怀表。鼾声戛然而止，他睁眼时没看天没看地，第一眼盯住了表盘上那根微微颤动的秒针。
“醒了？”李云龙蹲在战壕边，驳壳枪横搁在膝盖上，“你这觉睡得够本，鬼子都快把太原城门漆成红的了。”
炭球从锅沿跳下来，爪子拍着电报纸：“日军指挥部刚下令收缩防线，说城里有‘异常时间波动’。”
懒道尊慢悠悠从粮仓顶飘落，手里还捏着半块窝头：“他们倒是挺敏锐，可惜晚了。”
叶天一站起身，拍掉衣角沾的葱末，怀表在掌心转了个圈：“传令下去，独立团正面佯攻东门，汤灵军绕后堵西门——老规矩，听我怀表节奏行动。”
汤灵首领花椒壳一敲，全体汤灵哗啦散开又重组，眨眼间叠成三排移动盾墙。炊事班长老王扛着铁锅跑过来：“咱这锅……真能挡炮弹？”
“挡不了炮弹。”懒道尊咬了口窝头，“但能挡指挥官的脑子——等他们下令开炮时，汤灵已经把炮管塞满花椒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突然扯开嗓子吼：“三连！跟着怀表滴答声冲锋！滴一声走一步，嗒一声换弹夹！”
独立团士兵齐刷刷应和，枪栓拉动声竟与怀表齿轮咬合声严丝合缝。叶天一指尖轻叩表盖，城墙方向传来闷响——第一发炮弹刚出膛就卡在炮管里，炸得日军炮兵班鸡飞狗跳。
暗影从粪坑边缘探出半个脑袋，锈剪刀在月光下泛着绿光：“时间锚点……老李头当年就是用这招瘫痪了兜率宫的防御阵。”
炭球耳朵一竖：“你说什么？”
“说你们死定了。”暗影猛地甩出剪刀，刀锋直取叶天一后颈。汤灵盾墙瞬间合拢，葱花如雨泼洒，剪刀叮当落地时已裹满黏稠汤汁。
叶天一头也不回，怀表举过头顶：“李云龙，冲锋时机到了。”
“早等着呢！”李云龙跃出战壕，驳壳枪连开三枪，子弹轨迹竟随表针摆动拐出弧线，精准掀翻城墙垛口的机枪手。独立团如潮水漫过护城河，汤灵盾墙紧随其后，花椒壳敲击声压过日军哨音。
懒道尊突然出现在城楼箭垛旁，窝头渣簌簌落在日军指挥官肩甲上：“建议你数到三再下令撤退——现在数，刚好能跑出城门。”
指挥官拔刀怒吼，话音未落，怀表发出清脆“咔哒”声。整段城墙砖石突然加速风化，裂缝如蛛网蔓延，轰然坍塌时扬起的尘土里，隐约浮现出炼丹炉形状的刻痕。
“兜率宫标记！”炭球扑向碎砖堆，爪子扒拉出半块青铜残片，“老李头真在这儿炼过东西！”
叶天一攥紧怀表冲进缺口，表盘星图与城墙刻痕交相辉映。时间流速骤然扭曲，冲锋的独立团士兵身影拉长又压缩，子弹悬停在半空，日军刺刀凝固在劈砍姿态。汤灵们趁机叠成云梯，葱花铺就的台阶直通城楼顶端。
李云龙踩着汤灵肩膀跃上城头，驳壳枪抵住最后一个日军军官的额头：“降不降？”
军官咬牙切齿按下手榴弹引信，怀表却在此刻发出蜂鸣。引信燃烧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火星挣扎着爬行，李云龙慢悠悠摘下他腰间手雷扔进护城河。
“你们作弊！”军官崩溃大喊。
“这叫战术创新。”懒道尊啃着窝头踱步过来，“顺便告诉你，太原地下工事第三层埋着老李头的炼器笔记——想活命就带路。”
暗影突然从废墟阴影里窜出，袖中甩出三枚毒馒头：“时间锚点归我了！”
汤灵盾墙瞬间合围，花椒壳暴雨般砸落。暗影左冲右突，毒馒头全被葱花汤汁泡发胀，落地时滚成三个胖乎乎的面团。叶天一反手将怀表按在城砖上，表针逆向旋转，暗影动作顿时迟滞如陷泥沼。
“醉姻符要生效了。”老李头残影拄拐出现在城楼飞檐，“怀表别离手。”
炭球急得直转圈：“到底什么是醉姻符？”
“就是能让时间锚点认主的契约。”老李头拐杖轻点，怀表表面浮现出桃花纹路，“当年我喝多了把它当聘礼送人，结果那人转手卖给了暗影组织。”
李云龙吹了声口哨：“合着咱们抢的是个二手货？”
怀表突然剧烈震动，太原城地下传来闷响。地面裂开缝隙，青铜鼎、八卦炉、捆仙绳等法器残骸接连喷涌而出，最显眼的是幅羊皮卷轴——兜率宫炼器总图上，赫然标注着“跨界传送阵核心部件存放处”。
汤灵们欢呼着扑向法器堆，葱花撒得满天都是。懒道尊捡起捆仙绳缠在手腕上：“这玩意儿捆螃蟹正好。”
暗影趁乱抓起毒馒头塞进嘴里，身形暴涨三倍，撞破城墙突围。叶天一没有追击，反而将怀表贴在炼器图中央。表盘星图与图纸阵法重叠的刹那，所有法器残骸同时发出嗡鸣，地下工事入口自动开启。
李云龙摸着下巴：“听着像给战场装变速齿轮？”
“比齿轮高级。”叶天一收起怀表走向地道，“至少不会漏油。”
地道深处寒气逼人，石壁镶嵌的夜明珠照亮了密密麻麻的炼器符文。老李头残影飘在岔路口：“左转是兵器库，右转是丹房——中间那扇门别碰，里头关着只喝醉的雷兽。”
炭球爪子扒拉地图：“雷兽？北俱芦洲那个？”
“就是被你主人鼾声震下云头的那个。”老李头拐杖指向右侧甬道，“丹房里有坛醉姻酒，喝了能跟时间锚点心意相通——不过副作用是容易把敌人错认成亲家。”
汤灵们集体捂嘴偷笑，花椒壳敲出欢快节奏。李云龙扛起歪把子机枪：“管他亲家仇家，先搬空再说！”
队伍刚拐进丹房，怀表突然自行弹开。表盖内侧星图急速旋转，投射出的光斑在墙壁拼出四个字：醉驾云辇。
老李头残影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当年那坛酒，是他用车底压着的蟠桃核酿的。”
叶天一盯着光斑若有所思：“所以醉姻符生效时，我会把暗影当成老丈人？”
“不止。”懒道尊咽下最后一口窝头，“整个太原城的日军，都会收到你的婚礼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