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界核心深处,那颗永恒晶核正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纯白的光芒不再稳定,如同濒死的心脏般剧烈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引得整个三十六重天剧烈震荡。巍峨的不周峰上,巨石滚落,砸在下方的星力湖泊中,激起滔天巨浪;绵延的灵田里,万载仙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又瞬间枯萎,轮回不休;远处的虚空养殖场,低阶星兽惊恐地嘶鸣,身躯在虚实之间闪烁不定。
张玄站在晶核正下方,仰望着这缔造了不朽囚笼的源头。他的身躯已然半透明,如同最脆弱的水晶雕琢而成,内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微弱却坚韧的星辰光芒。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整个永恒维度濒临崩溃的法则丝线,带来撕裂神魂的剧痛。
“玄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传来。
陈丽的灵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混沌青莲三丈之内,无法寸进。她徒劳地伸出手,指尖却只能徒劳地穿过张玄半透明的肩头,带起一片细碎的光尘。青莲在她身后摇曳,莲心那曾睁开冰冷竖瞳的地方,此刻只余下一点深邃的幽光,娲皇最后的意志碎片在其中沉浮。
“别哭,”张玄的声音有些飘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伙伴,“都听好了,永恒不朽,听着诱人,实则是将我们所有人钉死在这凝固的时光里,一遍遍重复着没有尽头的剧本。这囚笼,我们砸了它!”
“砸了它?” 刘芒拄着那柄在万剑冢深处寻回的、纹路与禹王鼎同源的断剑,脸色苍白。兵解转修散仙的根基在永恒维度的剧烈震荡下摇摇欲坠,他眼中却燃起久违的桀骜,“娘的,老子早就腻歪了!天天看着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记忆一茬茬被割掉重长,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哪怕魂飞魄散!”
吴妍操控着几具小巧的机关傀儡,正竭力稳住一片即将崩塌的灵田基座,闻言头也不抬,语速飞快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张老大说得对!这鬼地方看着永恒,其实是个死循环的牢笼!我的‘天工谱’残卷都推演烂了八百遍,每次结果都一样,憋死人了!降级?降!大不了从头再来,老娘的天工坊还能再建!” 她猛地一拍身边一个傀儡的脑袋,“傻站着干嘛?去东边!撑住那片药圃!里面的九转还魂草是老娘的心血!”
众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到扣肉身上。
他已不是那只憨态可掬的黑色田园犬。时空圣兽的本相彻底显现,化作一个身着玄黑战袍的人类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沧桑。他额间那道闭合的金色竖纹,如同第三只沉睡的眼。此刻,他站在张玄身侧,一只手按在剧烈嗡鸣的永恒晶核表面,无形的时空之力如同最坚韧的绳索,死死捆缚着晶核,延缓着它彻底爆发的进程。
“玄哥,”扣肉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又有着跨越万古的厚重,“剥离高维,退回本源宇宙,法则反噬会如同天河倒灌。晶核逆转的瞬间,整个逍遥界会向内坍缩,外围星域…恐怕十不存一。而我们…”他看向张玄越发透明的身体和陈丽那无法脱离青莲的灵体,“付出的代价,可能比想象中更大。”
张玄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刘芒的决绝,吴妍的泼辣,扣肉眼底深藏的忧虑,还有陈丽灵体眼中化不开的悲伤与坚定。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三十六重天的气息,这伙伴的情谊,这短暂却真实的自由滋味,都刻入即将消散的魂灵深处。
“代价?”张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壮烈,“无非是这身皮囊,这点寿元!娲皇想让我们做永恒的实验品,做她对抗高维的‘容器’?休想!这逍遥界,是我们的家!不是她的棋盘!今日,我们不要这虚假的永生,只求刹那的真实!扣肉!”
“在!”少年形态的扣肉沉声应道,额间金纹骤然亮起一线。
“逆转晶核!剥离高维!引法则反噬洪流——由我张玄,一肩担之!”张玄猛地张开双臂,体内《混沌星典》运转到极致,周身星辰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如同即将燃尽的恒星,爆发出最后的光辉!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锋锐,主动迎向永恒晶核深处酝酿的毁灭性能量!
“混沌星典,万法归源——破!” 他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
随着他的吼声,扣肉按在晶核上的手掌猛地发力!嗡——! 永恒晶核发出的嗡鸣瞬间达到顶点,随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扼住,那纯白的光芒骤然向内坍缩、黯淡!晶核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不是黑暗,而是狂暴混乱、足以撕碎星辰的法则乱流!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三十六重天每一个角落炸开。这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在哀鸣崩解!逍遥界那稳固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边缘地带,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湮灭!曾经璀璨的星域,繁华的修真星辰,连同上面可能存在的懵懂生灵,在法则降级的反噬洪流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归于永恒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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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逍遥界的空间结构都在向内疯狂压缩、坍塌!不周峰在哀鸣中矮了一截,山体崩裂;星力湖泊掀起灭世般的狂涛;灵田成片成片地化为齑粉,珍贵的仙草灵根瞬间湮灭;天工坊精巧的楼阁如同沙堡般垮塌。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每一寸空间,撕裂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啊——!” 刘芒狂吼一声,手中那柄铭刻着禹王鼎纹路的断剑爆发出冲霄的剑意,强行在他和吴妍周围撑开一片摇摇欲坠的剑域空间。剑域之外,法则乱流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切割着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吴妍脸色煞白,十指翻飞如电,控制着仅存的几具最强机关傀儡,在剑域边缘构筑起一层层符文闪烁的灵力护盾。护盾在乱流的冲击下明灭不定,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顶住!顶住!老娘的家当啊!张老大!扣肉!你们快点!”她尖声叫着,带着哭腔,也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扣肉此刻化身时空的锚点。他额间的金纹彻底张开,化作一只流淌着璀璨星河的竖瞳!竖瞳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光,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张覆盖小半个逍遥界的巨网。巨网的节点,精准地钉在那些因降级而即将彻底断裂、引发连锁崩溃的空间法则脉络之上,强行将它们“缝合”、“锚定”,延缓着整个维度结构彻底瓦解的速度。他紧咬着牙关,清俊的脸庞上青筋毕露,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身体周围的时空都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波纹。
而这场降维风暴的核心,所有的压力与反噬,都汇聚在张玄身上!
“呃啊——!”
当永恒晶核彻底逆转、剥离高维特性的那一刹那,张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吼。他感觉自己被投入了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熔炉!无穷无尽的法则乱流,带着降维带来的恐怖斥力,疯狂地冲刷、撕扯着他的身体和神魂!
他半透明的身体剧烈闪烁,那些构成他躯体的星辰光芒被大片大片地剥离、湮灭,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身体的边缘变得更加模糊,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在风中。剧痛,是灵魂被寸寸碾碎的剧痛!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存在”本身所排斥,被“法则”所放逐!
“玄哥!”陈丽的灵体在青莲光芒中剧烈波动,心痛如绞,却无法靠近分毫。她能清晰地“看”到,张玄的生命本源——那团代表着他存在痕迹的星辰核心,正在法则洪流的冲刷下,以惊人的速度黯淡、缩小!千年寿元?这剥离的反噬,每一瞬都在燃烧他万载根基!
“张玄!撑住!”刘芒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剑域不稳,将一股精纯的散仙剑气隔空渡向张玄,试图分担一丝压力,那剑气却在靠近张玄周身十丈时,就被狂暴的法则乱流绞得粉碎!
“混沌星典…万法不侵…给我…定!”张玄的意识在无边的痛楚中沉浮,仅凭着超越极限的意志力,疯狂运转着《混沌星典》。这门得自神秘星空的至高功法,此刻展现出其模拟、驾驭万法的本质奥义。他半透明的身躯内,无数细小的星辰符文亮起,艰难地模拟着周围狂暴的法则乱流频率,试图在自身周围构建一层薄弱的“同频”屏障,减少被撕裂的痛苦。
时间,在毁灭与挣扎中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一个纪元那么久。
终于—— 嗡…咔…嚓嚓嚓…
永恒晶核发出一声低沉到极致的闷响,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表面密布的裂痕猛地扩大,然后,那代表永恒维度的纯白光芒彻底熄灭!晶核本身并未破碎,而是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一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珠,悬浮在原本的位置,散发出一种古老、沉寂、与周围宇宙频率隐隐相合的气息。
与此同时,那席卷三十六重天、毁灭一切的法则反噬洪流,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逍遥界停止了疯狂的向内坍缩。 空间停止了扭曲崩裂。 时间…重新恢复了流动!
噗通!噗通!噗通! 劫后余生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刘芒拄着断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散仙之体布满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吴妍瘫坐在一堆机关傀儡的残骸中,满脸烟尘,眼神却亮得惊人,看着周围虽然残破不堪、却终于稳定下来的天地,喃喃道:“停…停了?我们…活下来了?自由了?”
扣肉额间的竖瞳缓缓闭合,留下一条浅浅的金痕。他踉跄一步,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玄黑战袍多处撕裂,气息萎靡。时空锚定消耗了他巨量的本源。他第一时间看向张玄。
风暴中心,张玄的身影几乎淡得看不见了。构成他身体的星辰光芒微弱到了极致,像风中残烛。他悬浮在空中,身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半透明状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融入虚空,消散无形。唯有那双眼睛,疲惫到了极点,深处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火焰——那是挣脱枷锁、重获真实后的火焰。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视线,望向混沌青莲的方向。
陈丽的灵体依旧被束缚在三丈光华之内,无法脱离。她看着张玄那几乎要消散的身影,泪水无声地滑落灵体,化为点点晶莹的光尘飘散。她努力伸出手,指尖依旧无法触及。
张玄看到了她眼中的泪,看到了她无声的唇语。他扯动嘴角,试图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却牵动了近乎虚无的身体,带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株看似沉寂下去的混沌青莲,莲心深处那点娲皇残留的幽光,忽然轻轻一跳。紧接着,一道细微到极致、却蕴含着无法言喻的古老造化气息的火苗,毫无征兆地从幽光中射出!
这火苗快如流光,瞬间跨越空间,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噗”地一声,没入了陈丽灵体的眉心!
陈丽浑身一颤,灵体瞬间变得凝实了几分,一股温暖、蓬勃的生机力量从她眉心散开,流淌向四肢百骸。她惊愕地捂住额头,感受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庞大信息流和生命印记涌入意识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青莲微微摇曳了一下,莲心那点幽光彻底熄灭,再无动静。只有一道极其微弱、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带着一丝疲惫与莫名释然的女子叹息,在张玄、扣肉和陈丽的心间同时响起,缥缈得如同幻觉:
“下次……换个温柔点的剧本吧……”
这叹息随风而逝。
残破的逍遥界,悬浮在宇宙的裂隙边缘。曾经的三十六重天崩塌了大半,只余下核心的数重天勉强维系,如同浩劫后破碎的浮空岛屿。不周峰矮了半截,伤痕累累;灵泉干涸,泉眼处只剩下浅浅的湿痕;曾经绵延百里的灵田,如今只剩零星几片焦土,顽强地冒出几颗新芽;天工坊化为废墟,只有几根巨大的符文石柱歪斜地矗立着,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万籁俱寂,只有宇宙深空的风(如果那能称之为风的话)掠过破碎的山峦和虚空,发出低沉的呜咽。
张玄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像一层薄雾凝聚在空中,唯有双眼的位置,还闪烁着微弱却执着的星光。他尝试着移动,身体却只是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仿佛随时会散开。降维的反噬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将他推到了存在与虚无的边缘。
陈丽依旧站在青莲的三丈光华内,那道无形的屏障并未随着永恒维度的消失而解除。她看着张玄那随时可能消散的身影,心痛得无法呼吸,灵体微微颤抖。方才没入眉心的那点神秘火种,虽然带来一丝暖意和凝实感,却无法驱散这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的绝望。
“玄哥…”她的声音哽咽在喉头,带着灵体特有的空灵震颤。
张玄艰难地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笑容,最终只化作一个口型:“…没事。”
扣肉站在两人之间,已恢复清俊少年模样,只是玄色衣袍破损,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他额间那道金痕黯淡无光,强行锚定时空法则带来的消耗同样巨大。他沉默地看着张玄几乎透明的身体,又看看陈丽被困于莲影的灵体,清亮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叹息,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这自由…代价真他娘的贵…”刘芒拄着那柄遍布裂痕的禹王断剑,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散仙之体同样布满裂痕,如同打碎后勉强粘合的瓷器,每一次动作都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环顾着这片破败却真实的天地,眼中却有着前所未有的畅快:“不过…值了!老子再也不用当那该死的、一遍遍重来的木偶了!骨头碎了还能长,这他娘的自由气儿,吸一口都痛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充满尘埃、却再无束缚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吴妍坐在一堆机关残骸上,正小心翼翼地试图拼凑一个只剩半边身子的傀儡鸟。她脸上沾着黑灰,发髻散乱,闻言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值?老娘攒了几百年的家当,全喂了这降维风暴了!我的天工坊啊!我的百草园啊!我的星辰金矿脉啊!” 她越说越气,猛地将手中的半个傀儡鸟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又心疼地赶紧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灰,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不过…能活着喘气,能自己决定明天是修傀儡还是睡大觉…好像…也确实还行?”
她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境。劫后余生,家园破碎,前路迷茫,身体与灵魂都遭受重创。但那份沉重得令人窒息、凝固了所有可能性的“不朽”诅咒,终于被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尘埃,耳畔呼啸的虚空之风,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带着一种痛楚却珍贵的自由味道。
就在这沉重的气氛中,一直沉默的扣肉,额间那道黯淡的金痕,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梦幻的恍惚。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时空涟漪。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破碎的山河,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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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一点东西…”扣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
众人瞬间被吸引,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什么?”陈丽急切地问,她被困在莲影中,对未来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扣肉闭了闭眼,似乎在努力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影像碎片。他额间的金痕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断断续续地描述:“…光…很柔和…不再是星辰,像是…太阳?…水…很大的湖…水很清…岸边…有草…很普通的草…不是灵植…”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辨认那些平凡至极的景象。
“…湖边…有座小木屋…很简陋…烟囱…冒着炊烟…” 他的声音渐渐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向往,“…玄哥…丽姐…你们…在屋前…玄哥好像…在劈柴?丽姐…在侍弄几株…白色的莲花…就开在湖边…很普通…没有混沌气…”
“白色的…莲花?”陈丽喃喃重复,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摇曳的混沌青莲,它依旧神异,却带着沉重的枷锁。
“然后呢?”张玄的声音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扣肉努力地回想,最终摇了摇头,额间的金痕彻底黯淡下去:“…没了…画面很碎…很短暂…只有…一片…安宁…” 他睁开眼,看向张玄和陈丽,少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真诚的祝愿,“那光…很暖…像…像我们最初在垃圾星上,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阳光…”
田园。木屋。炊烟。普通的白莲。劈柴。种花。 这些平凡到尘埃里的意象,从掌握时空法则的圣兽口中说出,描绘着一幅与破碎仙山、法则乱流截然不同的未来图景。这图景是如此普通,却又如此温暖,像一道微弱却执着的星光,刺破了劫后废墟的沉重阴霾。
张玄那几乎透明的脸上,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绽开了一个无比真实的笑容,尽管这笑容让他的身体又泛起一阵涟漪。他看向莲影中的陈丽,眼中是历经万劫后沉淀下的温柔与坚定。
陈丽也笑了,泪水再次滑落,却不再是悲伤的泪。她看着张玄,又看看扣肉描绘的那片幻梦般的湖畔,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伸出手,这一次,指尖虽然依旧无法穿透那三丈莲影,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屏障,与张玄的目光紧紧相握。
代价沉重,前路未卜,身如飘萍。但希望的种子,已在破碎的逍遥界,在每个人伤痕累累的心底,悄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