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风的气息彻底乱了。
这是一种比单纯的战败更屈辱的感觉。
他宁愿林笙一刀将他淘汰，也不愿接受这种猫捉老鼠般，带着怜悯的“指导”。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怒吼一声，从地上爆射而起。
绣春刀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直取林笙的脖颈。
他放弃了所有技巧，只剩下最纯粹的愤怒。
林笙甚至没有后退，只是侧身。
手中的刀贴着陆乘风的刀身滑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两刀交错的瞬间，林笙手腕一抖，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将陆乘风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引向了旁边即将坍塌的廊柱。
轰！
廊柱被斩断，整片屋顶开始倾斜。
无数瓦片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看，这就是愤怒。”
林笙的声音在漫天烟尘中响起，清晰地传入陆乘风耳中。
“它能给你力量，但也会让你失去准头。”
“你的核心一直在晃，力量根本无法集中在一点。”
陆乘风不听，他踩着掉落的横梁。
在半空中调整身姿，又是一记刁钻的穿心刺。
林笙不闪不避，只是用刀柄轻轻一磕。
刀柄撞在了陆乘风的肘关节上，让他手臂一麻。
刺击的轨迹顿时偏离。
“正手不精，反手无力。”
林笙的声音如同鬼魅，紧随而至。
“你的步法是跟刘子铭学的，大开大合，但你的身形比他轻，根本撑不起这种架势。”
“冷静的时候你还可以靠着自己的身法去弥补。”
“但一旦你失去了那种冷静，结果就是脚步松散，破绽百出。”
两人在不断坍塌的庙宇间辗转腾挪，每一次交锋林笙都只守不攻。
每一次格挡，都恰好点在陆乘风最难受的发力点上。
“反应迟钝，你的神经反射弧比你平时的数据慢了不止一秒。”
“虽然反应这东西也吃天赋，但你不能仗着自己天赋好，就总想着用反应去弥补，而不是用预判。”
“出刀太犹豫，总是想着后招，结果就是第一刀的威力大打折扣。”
“……”
林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
精准地扎在陆乘风的心上。
终于，在又一次被林笙用刀背拍开。
狼狈地撞在墙上后，陆乘风停了下来。
他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游刃有余的男人。
他没有再盲目地进攻，而是回忆着刚才林笙的每一次“指导”。
然后，他根据林笙说的那些话。
试探性地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压低了重心，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出刀轨迹果然流畅了许多。
虽然依旧被林笙轻松化解。
但这一次，林笙的格挡多用了一分力。
“……刚刚那一下，为什么我的手腕会麻？”
陆乘风终于忍不住，主动发问。
“因为你用了腕力，而不是前臂的肌肉群。”
林笙毫不吝啬地赐教。
“你的刀不是轻剑，靠手腕的爆发力去催动，只会伤到自己。”
陆乘风沉默了片刻，再次调整。
再次进攻。
两人的战斗，变成了一场诡异的问答。
“前辈……为什么你愿意……指导我？”
“我有指导你吗？”
林笙轻松地闪过一刀。
“我只是把之前在法国时，我帮你整理好的那些数据，揉碎了现在再一点一点地告诉你而已。”
“这说白了，还是你自己的东西。”
“……多谢，前辈。”
“我以前，可能对你有些误会。”
“是吗？那能解除误会真是太好了。”
林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和煦的微笑。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地大笑。
计划通！！！
这小弱智，和我打得越多，你暴露得就越多啊！！！
你不仅在暴露你自己的现在，你还在让我通过你的学习能力，进而推算出你未来的所有发展趋势！
笑死我了。
我们家楚莹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你？路边的一块绊脚石罢了。
运气好让你在国内拿个联赛冠军，你就偷着乐吧。
你注定和你师父一样，一辈子都摸不到世界冠军的奖杯！桀桀桀桀！
林笙嘴上不断地用最精准的语言刺激着陆乘风，逼迫他去思考，去改变。
而陆乘风，也在这种极限的压力下打得越来越好。
越来越顺畅。
全场龙渊战队的粉丝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了。
因为林笙教的比他们战队的教练，甚至比刘子铭本人，还要好。
龙渊战队的休息室里。
刘子铭怎么可能看不出林笙的险恶用心。
但是，没办法。
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
陆乘风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进步，就必须接受林笙这样的“指导”。
这是一种你只能和我战斗，用你未来的所有可能性。
来交换你眼下成长的阳谋。
你根本无法拒绝。
“乘风……”
刘子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一剂毒药，你必须要服下去……
挺过去了，海阔天空。
挺不过去，就此沉沦。
我……相信你！
赛场上，指导赛进入了白热化。
林笙也同样如此，他在喂招的同时。
也承受了陆乘风进步后带来的不少伤害。
最后，陆乘风深吸一口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将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海。
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沉静而悠长。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前辈，谢谢你……现在，我该结束这场比赛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绣春刀刀柄处，一个微小的光点被点亮。
闪烁着淡蓝色的荧光，如同一颗初生的星辰。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最后，七颗星辰如同北斗七星般，依次在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亮起。
刀身内部的结构开始发生精密的变化。
能量传导线路被重新激活，发出轻微的嗡鸣。
【副战具模块——解锁】
【生物认证：破风——已通过】
【副战具模块：御风七星——启动】
林笙则是单手将刀扛在肩上。
肆无忌惮地看着陆乘风开启他的副战具。
“副战具啊……也行。”
“不过，今天我只想指导你基础招式。”
“至于副战具的用法……”
“如果你光影双生赛也要参加的话，等到那时候我再来指导你吧。”
说罢，林笙的长刀。
被他狠狠地插入了脚下的地面！
他握住刀柄，像是握住了一把钥匙，然后猛地一拧！
嗡——
一阵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
以长刀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在被那无形的波动扫过的瞬间，陆乘风呆住了。
他刀身上的七颗星辰。
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因为他的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告诉他。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干涉粒子】
【副战具模块，已强制关闭】
【系统模式强制切换：回归本源】
“什……么？”
林笙缓缓拔出长刀，然后对着他。
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分钟。”
“这就是我的副战具，零之领域。”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君临天下的霸道。
“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众生平等。”
“无论你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战具，有什么毁天灭地的能力。”
“在这里，都将归于虚无。”
“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最原始的，那点技巧。”
“来吧。”
林笙咧嘴一笑，对着陆乘风勾了勾手指。
“让我们结束这场指导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