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是哪里？”
苏辰皱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他沿着一条模糊的小路往前走。
脚下踩碎枝叶的声音格外刺耳。
四周太静了，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子。”
一个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苏辰背后响起！
苏辰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猛地向前窜出三丈！
回身时手指已凝聚出一道青色剑气。
只见一个灰袍老者不知何时站在那儿，佝偻着背，脸上那皱纹深得都能夹死蚊子。
“混沌魂体，倒是块好料子。”
老者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他，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随后说道：“来陪老夫下盘棋。”
苏辰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主要是这老头出现的太突兀了。
而且他身上那股压迫感，太恐怖了。
他感觉比他师傅还要强无数倍。
“前辈是谁？”
他试探着问，浑身肌肉绷紧。
老者没答话，枯手一挥。
地上“咔哒”一声，凭空多出个白玉棋盘，黑白云子分列两侧。
“下棋。”
他又重复一遍，眼皮耷拉着。
可苏辰分明感觉到有股冰锥似的杀意锁定了自己。
苏辰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道：“前辈，小子不会下棋！”
“嗯？”
老者眼睛猛地瞪大！
浑浊的眼珠里寒光乍现，四周温度骤降，地上的树叶上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感受到老者的杀意，苏辰后背瞬间被一股冷汗所浸透。
他毫不怀疑，他要是再说个不字，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冰雕。
“我只是会一点点。”
他马上硬着头皮又改口。
老者脸色稍缓，袖袍一拂，“没事，下几盘你就熟练了，你是客，你先请。”
苏辰也不再废话，拿起一枚黑子“啪”地一声放在棋盘正中央天元位！
老者看了苏辰一眼。
“落子天元？不布局，不谋势，上来就要跟我战？”
他慢悠悠拈起白子，落在边角，“锋芒太露，易折。”
苏辰压根不理他，黑子又“啪”地落下，直冲白子大龙！
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棋盘上顿时杀机四伏，黑子左冲右突，白子却如铁桶合围。
“小子，”
老者突然开口，落下一子截断黑棋退路。
“人生如棋。该进时进，该退时退，该忍时忍。能屈能伸，方为生存之道。”
苏辰盯着被吃掉的一片黑子，突然笑了。
“退？忍？”
他苏辰字典里就没有退和忍两个字。
他再次拿起一枚黑子重重落在棋盘上。
“我退一步，前辈会手下留情吗？”
老者沉默片刻后道：“不会！”
“这就对了！”苏辰沉声道。
“前辈不但不会手下留情，而且还会趁机斩尽杀绝！”
苏辰又一枚黑子落下，硬生生从白子中撕开一道口子。
但是他自己也损了十几子。
“我这人就这样，你要杀我，那我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不会好过！”
老者则摇了摇头，落下一枚白子。
棋盘上刹那间风云突变，黑子大片溃散。
“你输了。”老者淡淡道。
“对，我是输了。”苏辰淡然道。
“那你可知，人生如棋，棋如人生，你输了，也等同于你丢了你的一生！”老者紧盯着苏辰道。
苏辰闻言，脸色不好看。
他盯着满盘狼藉的黑子，突然咧嘴一笑。
“我的一生吗？”
他猛地抬头大喝一声。
“那这样呢！”
“锵！”
他猛地抽出长剑，对着棋盘就是一斩。
轰！！！
白玉棋盘应声炸成齑粉！
苏辰收剑回鞘，他盯着老者，一字一顿道：“现在，谁输谁赢？”
老者瞬间呆愣住。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满地玉屑，又抬头看了看苏辰。
“你……！”
老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竟敢毁我棋盘？”
苏辰迎着老者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冰冷目光，脊梁挺得笔直。
“前辈。”
苏辰的声音不大，但是异常清晰。
“您说人生如棋，棋如人生。那我问您，这棋盘现在被我斩碎了，我人还站在这儿，好好的。那这棋是谁输谁赢了？”
老者死死盯着苏辰，浑浊的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子狂妄！”
老者低吼一声，枯手猛地抬起，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
苏辰浑身骨骼顿时咔吧作响。
识海中，灵体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爆射！
一股不屈的意志硬生生顶住了这股滔天的压力，让他没有跪下去。
苏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咬着牙，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死死盯着老者。
“你想用一盘棋就来困住我！”
“可一个小小的棋盘又算得了什么东西？它不过是你定的规矩！是别人画的牢笼！”
“棋局的输赢，是别人给的评判！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苏辰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绝。
“我苏辰的命，凭什么要由这破棋来定？”
老者闻言，周身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狂妄！无知！天地有序，万物有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这般藐视规则，与野兽何异？”
“规则？”
苏辰嗤笑一声，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你定的规则，凭什么要来框住我？”
他指着脚下粉碎的棋盘残骸，一字一句道。
“我毁了这棋盘，破了你这局！你定的输赢，还作数吗？”
“我人还站在这里！呼吸没停，心跳没止！只要我活着，这盘棋就没完！我想怎么下，就怎么下！我想掀桌子，就掀桌子！”
他迎着老者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威压，眼神锐利如刀锋。
“我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任你摆布！也不是你规则下的棋手，按你的路数走！”
“我的路，我自己踩！我的规矩，我自己立！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棋盘碎了，规矩破了！现在！”
苏辰猛地抬头，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谁输？谁赢？！”
老者脸上的震怒骤然凝固。
他死死盯着苏辰，浑浊的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惊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那是一种，看到了某种挣脱一切束缚、野蛮生长的生命力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