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高途是被颈侧的灼痛感惊醒的。
不是平日里沈文琅带着撒娇意味的轻咬,而是带着某种失控的急切,像被烈火燎过的烙铁,烫得他后颈的腺体瞬间绷紧。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沈文琅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那股熟悉的焚香鸢尾味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尖锐的辛辣像淬了冰的刀锋,在空气里疯狂翻涌,银灰色的光晕变得暗沉而暴躁,几乎要将周遭的一切都撕裂。
“文琅?”高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触到沈文琅扣在他腰间的手,烫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醒醒,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更紧的禁锢。沈文琅的头埋在他颈窝,呼吸灼热地喷在敏感的腺体上,带着浓重的alpha信息素威压,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高途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s级alpha在易感期失控时的原始本能,混杂着强烈的占有欲与不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难受……”沈文琅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罕见的脆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后颈的腺体,像是在寻找唯一的浮木,“高途……别走……”
高途的心瞬间揪紧。他太清楚沈文琅的易感期有多难熬,往年虽也有波动,却从未如此失控。大概是前几日乐乐分化耗费了太多心神,又连着开了几场高强度的跨国会议,弦绷得太紧,终于在今夜断了线。
他反手想去摸床头的抑制剂,却被沈文琅死死按住手腕。alpha的力气大得惊人,银灰色的信息素像暴怒的潮水,层层叠叠地压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碰那个……要你……”
“好,不要抑制剂。”高途立刻放软了语气,试图安抚他,“我在这儿,不走,你松开点,勒得我有点喘。”他刻意让自己的鼠尾草信息素缓缓流淌,蓝色的光晕温柔地缠向那片躁动的银灰,像试图用溪流抚平汹涌的浪涛。
沈文琅似乎听懂了,力道松了些,却依旧将他牢牢锁在怀里,鼻尖贪婪地嗅着他颈间的鼠尾草香,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恋最后一口甘泉。那股辛辣的焚香鸢尾味在触及鼠尾草时,会短暂地柔和一瞬,却很快又被暴戾的本能覆盖,形成一种痛苦的拉锯。
高途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烫,被沈文琅的信息素反复冲刷、标记,留下更深的烙印。这是alpha在易感期最原始的诉求——用自己的味道彻底覆盖oga,以此确认对方属于自己,以此获得安全感。他没有反抗,只是轻轻抬起手,穿过沈文琅汗湿的发丝,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头皮:“我在呢,文琅,看着我。”
沈文琅缓缓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平日里沉稳的眼神被混沌的欲望与痛苦填满。看到高途的脸时,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低头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亲吻,带着信息素失控的粗暴与急切,像要将彼此的气息揉碎了融在一起。高途的唇很快就被咬破,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却依旧没有推开他,只是用尽全力回应着,让鼠尾草的蓝色信息素更主动地缠向那片银灰,试图用自己的味道安抚失控的alpha。
“吻我。”在沈文琅的吻变得更加急切时,高途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文琅,吻我,用你的味道。”
沈文琅的动作猛地顿住,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他似乎在挣扎,原始的本能叫嚣着要彻底占有,理智却在拉扯——他怕弄伤他。
高途却主动仰起头,露出后颈最脆弱的腺体,鼠尾草的信息素在此刻变得格外浓郁,像在发出无声的邀请:“没事的,我受得了。”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传来。沈文琅咬在了他的后颈上,力道带着失控的狠劲,却在尝到oga信息素的瞬间,硬生生收了回去,只留下一个灼热的印记。他抬起头,额头抵着高途的,呼吸粗重:“会疼……”
“我不怕。”高途看着他猩红的眼睛,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比起你难受,这点疼算什么。”他再次将腺体凑过去,声音温柔而坚定,“来吧,文琅,把你的味道给我,也把你的不安给我。”
这次,沈文琅没有再犹豫。
更深的吻落下时,高途闷哼了一声,后颈传来火烧火燎的疼,却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沈文琅的信息素顺着腺体涌入,银灰色的洪流裹挟着焚香的辛辣与鸢尾的冷冽,在他的血管里奔腾,却在触及心脏时,被鼠尾草的蓝色温柔地包裹、驯服。两种信息素在体内激烈地碰撞、交融,最终形成一种新的平衡——尖锐的被温柔抚平,宁静的染上坚韧。
沈文琅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猩红的瞳孔也褪去了大半,只是依旧紧紧抱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头埋在高途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犯错的孩子:“对不起……弄疼你了……”
“不疼。”高途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现在好点了吗?”
“嗯。”沈文琅闷闷地应着,信息素里的暴戾彻底散去,只剩下浓重的依赖与疲惫,“有你在……就好。”
高途侧过身,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背。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两人交缠的信息素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银灰色与蓝色像两团相拥的火焰,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温暖的余烬。
“要不要喝点水?”高途轻声问,感觉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干。
沈文琅摇摇头,反而抱得更紧了:“再抱会儿。”他的指尖在高途后颈的上轻轻摩挲,那里还残留着他的齿痕和信息素,“以前总觉得易感期没什么大不了,忍忍就过去了……遇见你之后才知道,原来有人陪着,是这种感觉。”
高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刚认识沈文琅的时候,听特助说他每次易感期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靠着抑制剂硬扛,有时能三天三夜不出来。那时候的焚香鸢尾味,该是何等的尖锐孤独。
“以后都有我陪着。”高途吻了吻他的发顶,鼠尾草的信息素温柔地漫开,“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沈文琅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高途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颈间轻轻颤动,像只卸下所有防备的蝶。
不知过了多久,沈文琅的呼吸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却依旧没有松开手,仿佛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高途却没有丝毫睡意,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的两种信息素却在和谐地流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感。
他想起医生说过,alpha在易感期对oga的依赖,本质上是信息素的深度渴求——只有与契合度极高的oga信息素交融,才能真正安抚失控的本能。,大概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这样相互缠绕,彼此救赎。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天快亮了。高途低头看着沈文琅熟睡的脸,平日里凌厉的轮廓在月光下变得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个安静的大男孩。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指尖沾染上他的信息素——依旧是焚香鸢尾,却带着鼠尾草的清甜,尖锐被磨平,冷冽被温暖。
“睡吧。”高途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沈文琅在睡梦中似乎听懂了,眉头舒展了些,手臂收得更紧了。
晨光熹微时,高途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确认关系的那个夜晚,沈文琅也是这样抱着他,信息素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问他愿不愿意一辈子陪着他。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现在想来,答案其实早就写好了——在每一次信息素的交融里,在每一次下意识的拥抱里,在每一个他需要时,自己都在的日夜里。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沈文琅醒了,正低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浓重的愧疚和温柔。“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后颈的,“还疼吗?”
高途摇摇头,坐起身时,才发现浑身有些酸软。沈文琅立刻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了个靠枕,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我让张阿姨做点清淡的早餐?”
“好。”高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感觉喉咙舒服多了。
沈文琅却突然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的愧疚更深了:“对不起,昨晚我失控了。”他的信息素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银灰色的光晕温柔地缠向那片蓝色,“以后我会提前准备,不会再这样了。”
“傻瓜。”高途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易感期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再说,我是你老婆,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他顿了顿,故意凑近他,鼻尖蹭过他的锁骨,“而且,被你这样依赖,我其实……挺开心的。”
沈文琅愣住了,随即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笑意,像被阳光融化的冰雪。他伸手将高途揽进怀里,紧紧抱住,焚香鸢尾的信息素与鼠尾草的信息素在晨光里完美地交融,银灰色与蓝色交织出温暖的纹路,再也分不清彼此。
“我爱你。”沈文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晰而坚定,“高途,我爱你。”
“我知道。”高途回抱住他,心里像被灌满了阳光,“我也爱你。”
窗外的鸟儿在枝头欢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两个相拥的身影被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信息素相互缠绕,像一首无声的情歌,诉说着只有彼此能懂的依赖与深情。
高途知道,沈文琅的易感期或许还会再来,或许还会有失控的时刻,但他再也不会害怕了。因为他知道,无论那股焚香鸢尾味变得多么尖锐,最终都会在他的鼠尾草香里找到归宿;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会这样紧紧抱着彼此,用信息素的羁绊,抵御所有的不安与孤独。
这大概就是爱最美好的模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最脆弱的时候,成为彼此最坚固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