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晨光带着点慵懒,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途正在翻箱倒柜找那件深灰色的羊毛马甲,沈文琅靠在门框上看着,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在空气中轻轻晃,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找不到了?我就说你平时东西乱丢。”
“才没有。”高途蹲在衣柜最底层翻找,鼻尖沾了点灰尘,“明明去年还看见过,怎么就不见了……”
沈文琅走过去,从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别找了,我早就给你熨烫好挂起来了,在衣帽间第三格。”他低头在高途耳边低语,“就知道你这只小兔子丢三落四,早帮你收好了。”
高途的耳尖瞬间红了,推了他一把:“那你不早说,害我找了半天。”
“想看看你着急的样子。”沈文琅低笑,伸手替他擦掉鼻尖的灰尘,“真可爱。”
高途没理他,转身去衣帽间拿马甲。这件羊毛马甲是前年在伦敦出差时买的,深灰色的料子衬得人肤色愈发白皙,领口处绣着细密的银灰色暗纹,是沈文琅偷偷让店员加的,说“这样才配得上我的小兔子”。当时他还嫌太张扬,现在拿在手里,却觉得格外顺眼。
“试试看。”沈文琅接过马甲,替他穿上,指尖划过领口的暗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果然好看,比我想象中还合身。”
高途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会不会太花哨了?拍全家福穿这个,会不会显得太……”
“不会。”沈文琅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两人的身影在镜子里交叠,银灰色的西装与深灰色的马甲相得益彰,像幅精心绘制的画,“这样才好看,我们家小兔子就该穿最好看的衣服。”
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空气里轻轻漾,带着点羞涩的甜。高途靠在沈文琅怀里,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忽然觉得时光过得真快。九年前他们刚认识时,他还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沈文琅面前紧张得手心冒汗;而现在,他们穿着熨帖的西装,身边有了三个可爱的孩子,成了彼此生命里最离不开的人。
“对了,”高途忽然想起什么,“张妈说阁楼里有个旧箱子,装着我们以前的照片,要不要找出来看看?正好可以挑几张放进全家福相册里。”
“好啊。”沈文琅点头,“我也想看看你以前的样子,是不是跟现在一样可爱。”
阁楼里积着薄薄的一层灰,阳光透过老虎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旧箱子就放在角落,上面印着“hs集团十周年纪念品”的字样,是当年公司发的福利。高途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面而来。
里面果然放着不少老照片。有他们刚认识时在公司年会上的合影,沈文琅穿着笔挺的西装,他站在旁边,穿着不合身的工作服,笑得一脸青涩;有他们在雪山求婚时的照片,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上沾着雪,手里举着个歪歪扭扭的冰戒指;还有孩子们刚出生时的照片,乐乐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念安和思宁依偎在一起,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你看这张。”高途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沈文琅抱着刚满月的乐乐,坐在沙发上打瞌睡,银灰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家伙。
“那时候真是累坏了。”沈文琅凑过来看,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你刚生产完身体虚,乐乐又总爱哭,我每天公司家里两头跑,经常在沙发上就能睡着。”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但每次看到你抱着乐乐喂奶的样子,就觉得再累也值了。”
高途的眼眶有点热,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沈文琅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与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在阁楼里缠在一起,像两条交缠的藤蔓,把旧日的时光都温柔地裹住。
“还有这张。”沈文琅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高途坐在草地上,怀里抱着念安和思宁,乐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朵小野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像幅温暖的画。“这是念安和思宁周岁时拍的,你那天特意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说要跟孩子们的衣服配。”
“我记得。”高途笑着点头,“思宁那天非要抓着我的头发不放,结果把我衬衫的扣子都扯掉了一颗。”
两人一边翻照片,一边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阁楼里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高途忽然发现,原来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地方,经历了这么多事,从青涩的职场新人,到如今的恩爱夫妻,再到三个孩子的父母,时光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也沉淀出了最醇厚的感情。
“对了,”高途忽然想起什么,“李秘书长昨天送来的九周年活动方案,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要邀请很多亲友,还要准备表演节目,是不是太隆重了点?”
沈文琅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笑着打哈哈:“公司的活动嘛,总得搞得热闹点,你别想太多。”他怕高途看出破绽,赶紧转移话题,“快中午了,孩子们该饿了,我们下去吧。”
高途点点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沈文琅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李秘书长也总是避着他,再加上那份隆重的活动方案,总觉得他们在瞒着他什么。但他没再多问,他相信沈文琅,无论是什么事,肯定都是为了他好。
回到客厅,孩子们正在看动画片。思宁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扑过来抱住高途的腿:“妈妈!你们去阁楼干什么了?我闻到灰尘的味道了!”
“去找点老照片。”高途弯腰抱起她,在她发顶亲了亲,“等拍全家福的时候,可以跟新照片放在一起。”
“我也要看老照片!”思宁立刻嚷嚷起来,“我要看爸爸妈妈小时候的样子!”
“等会儿给你看。”沈文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去洗手吃饭,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午餐桌上,思宁非要坐在高途怀里,用小勺子舀着排骨喂他,油汁滴在他的羊毛马甲上也不在意:“妈妈,这个马甲真好看!像爸爸的西装一样!”
“是吗?”高途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等拍全家福的时候,妈妈也给你穿件漂亮的小裙子。”
念安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忽然抬头问:“爸爸,妈妈,拍全家福的时候,我们可以抱着以前的玩偶吗?我想带着我的小熊。”
“当然可以。”沈文琅点头,“把你们最喜欢的玩具都带上,拍出来肯定很好看。”
乐乐则在旁边说:“我要带上我的天文望远镜模型,上次考试考了第一,妈妈奖励我的那个。”
高途看着三个孩子,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沈文琅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无声的默契。他知道,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三个可爱的孩子,他就什么都不怕。
下午,沈文琅带着孩子们去公园放风筝,高途则留在家里整理那些老照片。他把照片一张张扫描进电脑,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命名为“我们的时光”。看着屏幕上那些泛黄的照片,他忽然觉得,所谓的幸福,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一起慢慢变老,有群孩子陪你一起慢慢长大,把每个平凡的瞬间都珍藏起来,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回味。
傍晚,沈文琅带着孩子们回来时,高途正在厨房做饭。思宁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小脸上沾着泥土:“妈妈!爸爸带我们放风筝了!我的蝴蝶风筝飞得最高!”念安则举着个风车,小心翼翼地递给高途:“妈妈,这个给你,风一吹就转,很好看。”
沈文琅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高途忙碌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比灯光还亮。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高途的腰,在他颈窝亲了亲:“累了吧?我来帮你。”
“不用,马上就好了。”高途笑着摇头,“孩子们肯定饿坏了。”
晚餐桌上,思宁绘声绘色地讲着下午放风筝的趣事,说乐乐的风筝线断了,沈文琅爬树帮他捡回来的。乐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爸爸爬树的时候,裤子被勾破了一个洞。”
沈文琅的耳尖瞬间红了,瞪了乐乐一眼:“小孩子家别乱说。”
高途忍不住笑了,夹了块排骨放进沈文琅碗里:“下次爬树小心点,别摔着了。”
沈文琅低笑,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心:“知道了,我的小兔子管家。”
孩子们睡熟后,高途靠在沈文琅怀里看电影,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片子,讲的是一对夫妻相守一生的故事。沈文琅的手在他发间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文琅,”高途忽然开口,“九周年那天,你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
沈文琅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笑着吻了吻他的发顶:“说了是惊喜,怎么能提前告诉你。”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不过我保证,那会是你这辈子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
高途没再追问,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知道,无论是什么礼物,都比不上沈文琅这份放在心尖上的在意。就像这九年里的每一天,从雪山的冰天雪地,到海岛的椰林树影,从初为人父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默契天成,沈文琅总能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让他感受到被爱的踏实。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夕阳下拥吻,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温柔得像层薄纱。沈文琅低头,在高途唇上亲了亲,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与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客厅里缠成一团,把夜晚的宁静都染成了甜。
他知道,这场为九周年准备的惊喜,就像藏在星子里的期待,很快就要揭晓了。而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就是牵着高途的手,看着孩子们慢慢长大,把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都过成藏着糖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影,像铺了层银霜。阁楼里的旧照片安静地躺在箱子里,记录着他们走过的点点滴滴。而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故事等着他们去书写,就像沈文琅的银灰色与高途的蓝色,看似平淡,却早已在岁月里,长成了彼此生命里最离不开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