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六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越野车已抵达热带雨林的高空栈道入口。抬头望去，数十米高的钢结构栈道像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参天古木之间，栈道尽头隐没在云雾里，仿佛通往天际。
“爸爸！那个桥好高！”思宁扒着观景台的栏杆，小脸上满是惊奇，又带着点怯意，小手紧紧攥着沈文琅的衣角，“掉下去会变成小鸟吗？”
沈文琅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额头亲了亲：“不会掉下去，有结实的栏杆，还有爸爸牵着你。”他转头看向高途，眼底带着笑意，“恐高吗？不行的话我陪你在下面等。”
高途看着栈道在风中微微晃动的影子，心跳确实漏了一拍，但还是摇了摇头：“想上去看看，据说能看到雨林的全貌，像绿色的海洋。”他伸手理了理乐乐的帽子，“你呢？敢不敢跟爸爸妈妈一起？”
乐乐推了推眼镜，小大人似的挺了挺胸：“当然敢，科普书上说高空栈道很安全，承重能达到……”
“好了好了，”沈文琅笑着打断他，“上去再说，让向导先讲讲注意事项。””
思宁被保镖抱着，小脑袋埋在人家颈窝里，只敢露出两只眼睛偷偷看。念安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了栈道尽头的云雾，小声说：“妈妈，等会儿我们走到云里，会不会像在天上？”
“可能会哦。”高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忽然感觉手心一暖——沈文琅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捏了捏，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像层细密的网，温柔地裹住他，驱散了那点不安。
踏上栈道的瞬间，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伴随着钢结构的“咯吱”声。思宁立刻尖叫起来，却在看到远处的云海时忘了害怕：“妈妈！云在我们脚下！像！”
高途低头看去，栈道下是层层叠叠的树冠，深绿、浅绿、墨绿交织在一起，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树冠上投下斑驳的光，像撒了把碎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雨林特有的草木清香，远处的鸟鸣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你看那边，”沈文琅指着左前方，“有棵望天树，比周围的树高出一大截，像雨林的哨兵。”
高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棵树干笔直的大树刺破林冠，顶部隐没在云雾里，树干上还缠着碗口粗的藤蔓，像条绿色的巨蟒。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漾开，与沈文琅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在高空的风里凝成一种安稳的力量。
念安举着相机不停地按快门，镜头里不仅有壮阔的林海，还有父母并肩看风景的背影——沈文琅的手臂自然地搭在高途肩上，两人的侧脸在逆光里形成柔和的剪影，栈道的栏杆在他们脚下延伸，像条通往永恒的路。
“二哥，你拍的照片里有彩虹！”思宁忽然指着相机屏幕喊。大家凑过去看，果然有一道淡淡的虹光挂在林海上方，是阳光透过云雾折射出的光晕，像给绿色的海洋镶了道彩边。
乐乐则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山峦说：“爸爸，这里的地形和火山口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凸起的，一个是凹陷的。”
“观察得很仔细。”沈文琅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等回去给你买本地形学的书。”
栈道中段有个悬空的观景台，从栈道延伸出去数米，脚下是全透明的玻璃。思宁刚踩上去就吓得缩回脚，抱着高途的腿不敢动：“妈妈！下面是空的！我会掉下去！”
“不会的，”高途蹲下来，握住她的小手放在玻璃上，“你看，能看到树顶的叶子，像在跟我们打招呼呢。”他抬头看向沈文琅，用眼神示意他帮忙。
沈文琅走过来，和高途一起牵着思宁的手，慢慢往观景台中间走。“你看，”他指着玻璃下的一棵榕树，“那棵树的气根垂到地上，长成了新的树干，像个千手观音。”
思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被那些交错的气根吸引，渐渐忘了害怕，甚至敢松开一只手去指：“那个像小辫子！”
站在观景台中央，四周都是茫茫林海，云雾在身边流动，仿佛置身仙境。沈文琅忽然从背后抱住高途，下巴搁在他肩上：“有没有觉得像在冰岛看极光的时候？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高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笑着点头：“但这里比冰岛暖和，还有孩子们的笑声。”
“那时候你总躲在我怀里，说怕极光会消失。”沈文琅低笑，在他颈侧轻轻咬了口，“现在不怕了吧？我会一直牵着你。”
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瞬间变得浓郁，像被风吹起的浪潮，裹住他银灰色的气息。高途的耳尖有点热，刚要说话，就被念安的喊声打断：“爸爸！妈妈！你们快看！有鹰在飞！”
大家抬头望去，果然有只雄鹰在林海上方盘旋，翅膀展开时像块深色的帆，在阳光下闪着光。思宁兴奋地拍手：“比花田的风筝还大！”
从观景台往回走时，思宁已经敢自己扶着栏杆走了，小嘴里还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念安的相机存储卡快满了，里面不仅有风景，还有很多抓拍的瞬间——思宁被吓得闭眼的样子，乐乐认真观察的侧脸，爸爸妈妈牵手的背影。
“回去可以做个相册，”他小声说，“就叫‘我们的旅行’。”
下栈道时，思宁趴在保镖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高途看着她的睡颜，忽然觉得腿有点软——刚才在高空没觉得，下来才发现确实有点累。沈文琅察觉到了，伸手揽住他的腰：“我扶着你，慢点走。”
山脚下的休息站提供竹筒饭和山泉水，思宁被香味吵醒，揉着眼睛要吃饭。竹筒饭里的糯米混着腊肉和香菇的香，在舌尖化开时带着点草木的清。
“比古城的清补凉还好吃！”思宁捧着竹筒，吃得满嘴是油。
乐乐则把自己的竹筒饭分了一半给高途：“妈妈多吃点，刚才在上面肯定消耗了很多力气。”
沈文琅看着他们的互动，眼底的笑意像化不开的糖。他拿起块烤得焦脆的玉米，吹凉了递到高途嘴边：“尝尝这个，当地的甜玉米，比我们家种的还甜。”
午后的阳光变得炽烈，云雾渐渐散去，雨林露出了全貌。向导说前面有片野生的兰花丛，开得正盛。思宁立刻来了精神，拉着念安往前跑：“我要找蓝色的兰花！像妈妈信息素的那种！”
沈文琅和高途跟在后面，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绿意里。“明天去黎族古村落，”他忽然说，“听说那里有织锦的老阿婆，能织出鼠尾草的图案。”
高途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织锦？”
“你去年整理旧物时，不是翻出块织着鼠尾草的桌布，说很喜欢上面的花纹吗？”沈文琅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的事，我哪件不记得。”
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漾开，与他银灰色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像雨林里的藤蔓，紧密相连，不分彼此。高途靠在他肩上，听着远处孩子们的笑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忽然觉得，这场旅行最美的不是风景，而是身边的人——是会记得他喜好的爱人，是懂事可爱的孩子，是彼此陪伴的温暖。
车子驶离雨林时，夕阳正把林海染成金红色。高途回头望去，高空栈道的剪影在暮色里像条银色的项链，挂在绿色的脖颈上。他知道，这只是旅程的第五站，往后还有更多风景等着他们一起看，就像这雨林之巅的剪影，银蓝交织，在时光里，凝成最动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