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短暂、痛苦、充满矛盾的‘存在’……为何……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终焉之影的疑问,回荡在死寂的虚无广场上,带着一种程序遇到无法理解 bug 般的卡顿感。
然而,就在她(它)暂时停止攻击的同时,她(它)的意志却并未停止对外界的侵扰!
原本只是零星的消失事件,此刻突然演变成了大规模的区域性崩塌!城市东区的某条街道,整片区域的空间都在力量的侵蚀下变得不稳定,建筑物开始以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扭曲、虚化!一栋七层高的居民楼,在数百住户的惊恐尖叫声中,正中间的三层突然,整栋楼的上半部分直接消失在虚无中,仿佛那里从未有过楼层!断裂处的横截面,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绝对的空白!
街道上的行人如同触电般四散奔逃,但有些人跑着跑着,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透明,他们无声无息地坠入虚无,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更可怕的是,那些目睹这一切的人,其记忆也在迅速被侵蚀——他们开始遗忘那些消失的人,遗忘那些崩塌的建筑,仿佛那些事物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城市的上空,乌云密布,但那并非普通的云朵,而是由之力凝聚的寂灭云层!任何被这云层阴影覆盖的区域,其温度都会骤降至接近绝对零度,物质结构也会变得极其脆弱,如同风中残烛!
整座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从一个的世界中……剔除!
h 市驻守的渡灵司分部,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一团!无数求救信息如同雪花般涌入,但执行者们却发现,他们根本无法对抗这种从层面发起的攻击!任何符箓、法器、道法,触及那之力后,都会像从未被创造过一般消失!
报告总部!报告总部!h 市正在大面积崩塌!请求支援!请求……通讯员的紧急呼叫戛然而止,不是设备故障,而是他整个人连同他的通讯设备一起,彻底从中消失了!
忘川河畔的外围区域,那些被同化的残魂,已经形成了一支庞大的归寂军团!它们不再是零散的游荡,而是有组织地攻城略地!一处由渡灵司临时搭建的、庇护着数千尚存理智鬼魂的营地,此刻正被数以万计的军团团团包围!
这些被同化的残魂,不仅数量庞大,更可怕的是它们懂得使用战术!它们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冲击营地那由纯阳符阵构建的防御,而是集中力量攻击符阵的薄弱节点!每当一个符文被之力侵蚀、黯淡,就有更多的军团从那个缺口涌入!
营地内,渡灵司的执行者们拼死抵抗,但他们很快发现,任何被军团杀死的生灵,其魂魄并不会像正常情况下那样进入轮回,而是直接被彻底吞噬,化为对方的力量!这意味着,他们的抵抗越激烈,对方的实力就越是壮大!
杀不死!它们杀不死!即使摧毁了它们的形体,它们的意志也会融入虚无,重新凝聚!一个执行者绝望地喊道,我们在打一场永远不会有结果的战争!
营地的防御正在迅速崩塌!一旦这处营地失守,数千年存理智的鬼魂将会被同化,而的力量将以几何级数增长!
它不仅仅是在单纯地吞噬一切,更是在有意识地瓦解抵抗者的意志和希望!它知道,恐惧和绝望是比本身更有效的武器!它故意放慢某些区域的侵蚀速度,让幸存的生灵在恐惧中等待死亡,在绝望中质疑存在的意义!当这些生灵的精神彻底崩溃,当他们对的信念动摇时,虚无的吞噬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林辰强忍着灵魂仿佛被撕裂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擦去嘴角的血迹,努力维持着不灭。他知道,物理上的对抗暂时停止了,但更凶险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他不能示弱,更不能让身后的心念之海散去。
“因为……这就是‘生命’。”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淀,“短暂,所以珍惜;痛苦,所以懂得欢乐的可贵;矛盾,所以不断寻求突破与成长。”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片依旧流淌着无数生命画卷的光之海洋。
“你看,那里面,有生离死别的悲伤,也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有求而不得的痛苦,也有梦想成真的满足;有背叛与欺骗的黑暗,也有信任与守护的光明……正是这一切,构成了‘存在’的丰富与……壮美。”
“归于‘无’,或许能免除苦厄,但同样,也失去了所有这些美好的可能。”
“终焉之影”沉默着,周身的黑暗能量依旧翻涌,但那种极致的攻击性似乎减弱了一丝。她(它)似乎在“计算”林辰话语中的逻辑。
“美好……?”她(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般的波动,“脆弱,易碎,转瞬即逝。如同泡沫。守护泡沫……意义何在?”
“意义在于过程本身!”苏晴上前一步,与林辰并肩而立,纯阳血脉让她的话语带着一种灼热的感染力,“哪怕最终会消逝,但绽放时的绚烂,奋斗时的热血,守护时的坚定,爱与被爱时的温暖……这些体验本身,就是意义!是任何‘结果’都无法取代的!”
王胖也鼓起勇气,梗着脖子喊道:“就是!胖爷我怕死怕鬼还贪财,但为了朋友,为了这花花世界,也敢跟你这鬼东西拼一把!这特么就是意义!”
判官没有说话,但他周身散发出的,维护阴阳平衡、庇佑苍生轮回的宏大意志,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终焉之影”再次陷入沉默。她(它)的目光,第一次越过了林辰,真正地、仔细地“观察”着那片“心念之海”中流淌的无数画面。那些鲜活的、充满情感的、矛盾却又蓬勃的生命力,对她(它)那纯粹“归无”的认知,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就在这时,林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契机!
他想起赵磊的留言——“那个占据小雪身体的存在……它并非纯粹的‘阴影’……它更像是……被‘虚无’污染并扭曲的……‘世界修复机制’的一部分!”
或许……她(它)并非不可沟通?她(它)的核心,是否还残留着一丝……属于“赵雪”的,或者属于那个“修复机制”原本的、未被扭曲的……本能?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辰的脑海!
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去说服,而是猛地将残存的“心火”之力,混合着三圣物的权限,化作一道极其凝聚、不含任何攻击性、只包含着最纯粹“回忆”与“呼唤”的精神波动,如同最温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汹涌的黑暗能量,直接探向“终焉之影”的……核心深处!
他在呼唤……赵雪!
他在尝试,唤醒那个被冰冷意志淹没的……女孩的本心!
“嗡——!”
这道特殊的波动触及“终焉之影”的瞬间,她(它)周身的黑暗能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油锅,猛地炸开!她(它)发出了尖锐的、带着痛苦与抗拒的嘶鸣!
“放肆!蝼蚁……安敢窥探……本源!”
恐怖的黑暗威压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狂暴!显然,林辰的举动,触及了她(它)最深的禁忌!
然而,林辰不惊反喜!
因为在她(它)那狂暴的抗拒之下,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属于赵雪的,带着恐惧、迷茫和一丝……求助意味的波动!
成功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确实触碰到了被封印的赵雪的本心!
“继续!老林!她(它)有反应!”苏晴也感应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熟悉气息,激动地喊道。
王胖更是直接掏出了一把安魂定神的符箓,不要钱似的洒向四周,试图营造一个能让赵雪意识更容易苏醒的环境。
林辰咬牙,不顾自身状态的恶化,再次凝聚精神,将更多的、属于他们与赵雪共同经历的温暖记忆——赵磊笨拙的关爱、团队聚餐的欢笑、一次次并肩作战的信任——化作更加强烈的呼唤,冲击着那黑暗的壁垒!
“小雪!醒来!你哥哥还在等着你!我们都在等着你!”
“不要被它吞噬!记住你是谁!”
“吼——!”
“终焉之影”发出了非人的咆哮,黑暗能量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靠近的“心念”之光都逼退了不少。她(它)双手抱头,显得极其痛苦,那虚无的眼眸中,竟然开始闪烁起混乱的光影!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
林辰的“心火”感知,仿佛穿透了层层黑暗,猛地“看”到了一副被深埋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雪原。
天空是永恒的灰暗,鹅毛大雪无声飘落。
一个穿着单薄衣裙的小女孩,赤着脚,蜷缩在雪地中央,正是赵雪小时候的模样!
她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哭泣声。
她的哭声是那么的孤独、无助,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而在她周围,无尽的雪花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力量,正在不断覆盖她,要将她彻底冻结、埋葬!
这……就是赵雪意识深处,被“虚无”扭曲和困锁的景象?!这雪原和哭泣,代表了什么?!
就在林辰试图看得更清楚时,那雪原中的“小赵雪”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窥探,猛地抬起了头!那是一张布满泪痕、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小脸!她看着林辰意识所在的方向,嘴唇翕动,发出了微弱的、几乎被风雪淹没的求救声:
“救……救我……”
“好冷……好黑……哥哥……林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