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华彩之下,暗流从不缺席。当铃木绫子那抹醒目的红色身影与父母一同,如同磁石般吸引着祝福与瞩目的漩涡时,并非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纯粹的欣赏或商业性的考量。
在一些年轻同辈,尤其是那些身份相当、难免被拿来比较的千金少爷眼中,那抹红或许格外刺眼。
四井丽花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四井财团会长的独生女,她与铃木绫子同岁,自幼便在各种社交场合被相提并论。两人都出身顶级财阀,都备受家族期待,甚至连分化时间都相差无几——只是结果迥异。
绫子在十四岁分化为了备受瞩目的alpha,而她四井丽花,则是不功不过的beta。这仿佛一个预兆,拉开了两人此后命运的差距。
此刻,丽花端着一杯浅金色的香槟,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捏碎那纤细的杯脚。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香槟色吊带长裙,裙摆缀满手工刺绣的珍珠与水晶,本该是典雅动人的,但在绫子那身纯粹、炽烈、充满力量感的红裙对比下,竟显得有几分刻意堆砌的俗气与苍白。
她的目光如淬了毒的针,穿过晃动的人影,死死钉在远处游刃有余的绫子身上。
“哼,不过是运气好,早慧了点罢了。” 丽花压低声音,对身旁两个同样出身不凡、算是她小圈子里跟班的女孩嗤笑道,“波士顿大学的硕士?谁知道铃木家给那所学校捐了多少图书馆和实验室。真要靠她自己,能不能毕业都难说。”
她的话带着明显的酸意和不甘。她自己也曾尝试跳级,却被繁重的课业和并不出众的智商拖累,最终只能按部就班。
如今绫子已学成归来,即将进入财团核心,而她父亲四井会长却还在犹豫是否要送她去海外“镀金”。这种对比,让她如鲠在喉。
“就是,丽花姐姐你只是不爱学那些枯燥的东西罢了。” 一个女孩连忙附和,“真要论起艺术品味和社交手腕,你可比她强多了。”
另一个女孩也小声帮腔。
丽花听着同伴的附和,心中的郁气稍平,但看着绫子从容应对几位商界大佬、甚至引得对方频频点头的模样,那股嫉恨又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朝着那个瞩目的中心圈走了过去。
“铃木伯父,伯母,晚上好。” 丽花绽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先向铃木夫妇问好,然后才转向绫子,语气亲热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讶,“绫子,恭喜你呀!这么快就学成归来,真是让人羡慕。听说波士顿的课程特别难,你能坚持下来,一定很辛苦吧?”
她眨了眨眼睛,仿佛真心实意地关心,但话里的潜台词却是在暗示:你能毕业,恐怕是仰仗了家世或者付出了非比寻常的“辛苦”。
周围的谈话声稍稍低了一些。不少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位同龄的财阀继承人的交锋。
铃木绫子面色不变,唇边的微笑依旧得体,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眸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澄澈的液体折射出细碎的光。
“谢谢丽花关心。” 绫子的声音清朗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波士顿的学业确实富有挑战性,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能锻炼人。比起辛苦,更多的是充实和收获。”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丽花隐含挑衅的眼睛,话锋微微一转,“不过,学习本就是为了更好地实践。我倒是很期待能将所学应用到实际中,为财团的发展尽一份力。
听说四井伯父最近也在考虑让丽花你出国深造?选好学校了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分享一些择校和申请的经验。”
四两拨千斤。
丽花的笑容僵了一下,捏着酒杯的手指更紧了。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她正想再说什么,找回场子,眼角余光却瞥见自己的父亲——四井财团的会长,正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头,朝她使了个严厉的眼色。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丽花心中一凛,满腔的不服气和怨怼被强行压了下去。她知道,父亲虽然宠爱她,但在涉及家族颜面和商业利益时,绝不会纵容她胡闹。尤其是在铃木家风头正劲的此刻。
她咬了咬下唇,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勉强:“谢谢绫子的好意,不过父亲还在考虑,就不麻烦你了。你们先聊,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中心圈,背影透着几分狼狈和强撑的优雅。
绫子看着她离开,脸上笑容未变,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寒暄。她顺势接过旁边某位社长关于亚洲新兴市场的话题,继续侃侃而谈,仿佛四井丽花从未出现过。
这一幕小小的交锋,被远处甜品区的小侦探工藤新一尽收眼底。他刚解决完最后一口柠檬派,满足地擦了擦嘴,视线恰好捕捉到了四井丽花过去搭话、以及后来脸色不佳离开的全过程。
他好奇地挑了挑眉,用手肘碰了碰还在对着姐姐方向星星眼的园子。
“喂,园子,那个过去跟你姐姐说话,后来又脸色不好走掉的姐姐,是谁啊?” 新一问道,侦探的本能让他对人与人之间的微妙互动充满兴趣。
铃木园子闻言,从对姐姐的崇拜中回过神,顺着新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认出是四井丽花,立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不喜欢:“哦,她啊,是四井丽花。四井财团会长的独生女,跟我老姐同岁。”
她拿起一块新的草莓奶油蛋糕,一边吃一边继续八卦,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对“死对头”的不满:“她从小就爱跟我姐姐比!什么都想比!姐姐跳级的时候,她也闹着要跳级,可惜她成绩不行,根本跟不上,最后只好作罢。
现在好了,我姐姐硕士都毕业回来了,她爸爸好像还在头疼要不要送她出国去‘深造’呢。” 园子特意加重了“深造”两个字,模仿着大人那种心照不宣的语气。
“而且,”园子凑近新一和小兰,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分化成了beta。
虽然是独生女,但四井家本来就没有我们家产业大,继承人又是个beta,她后面只能招赘……哼,所以她一直都不太服气我姐姐呗,觉得姐姐抢了她的风头。幼稚!”
小兰听了,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四井丽花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远处光芒四射的绫子,轻声道:“这样啊……可是,这样比较不会很累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呀。”
新一则是“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桌面的甜点上,寻找着下一个目标,漫不经心地说:“是吗。”
对他而言,这种基于家世、分化和嫉妒的幼稚较量,远不如一个精巧的谜题或一桩离奇的案件来得有趣。上流社会的暗流与龃龉,在十岁的名侦探眼中,尚且显得直白而乏味。
他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背景,便将其抛诸脑后,继续享受他的甜品时间了。
宴会依旧在继续,华丽的乐章掩盖了所有细微的杂音。铃木绫子的红裙依然是最醒目的焦点,而四井丽花那点不甘的酸涩,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石子,甚至没能激起一丝值得关注的涟漪。
在这个以实力和利益说话的世界里,无能的嫉恨,是最不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