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岛南三十里外的海面。
碧波门的临时营地搭建在一座露出海面的巨大礁石上，礁石约百丈方圆，表面被修士以术法平整过，铺上了青石板。营地中央立着一面阵旗，旗面绣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林穆凡一行人抵达时，营地已经聚集了三十余人。除了碧波门的七名弟子，其余都是招募来的散修，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当墨渊、雷霄、疾风、元宝四人走近时，不少人纷纷侧目——四个元婴后期修士，在这支队伍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见过四位前辈。”一个金丹中期的中年散修率先行礼，他身后几人也连忙跟着躬身。
墨渊憨厚地摆摆手:“不必多礼，都是来探索秘境的，互相关照就好。”
雷霄则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人群，那几个本想凑近套近乎的修士顿时缩了回去。疾风眼珠转了转，笑眯眯地跟几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散修搭话:“几位之前可进过这种秘境？里面是个什么光景？”
元宝则直勾勾地盯着营地中央那面阵旗——旗杆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空间晶石，价值不菲。
碧波真人亲自来到营地，身后跟着两位长老。他先是对林穆凡、叶梦龙等人拱手:“穆前辈，叶前辈，外围就拜托了。”
林穆凡懒洋洋地点头:“好说好说，记得酬劳就行。”
叶梦龙则正色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三日之内，不会有妖兽打扰。”
贾老伯还是站在林穆凡身后，默不作声。花姥姥则是忙前忙后。
其他势力之人则咋舌不已，心中暗叹:这出身世家就是好啊！走到哪里都有人服侍不说，还有合体期老祖亲自保护。果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碧波真人又走到墨渊四人身前，郑重道:“四位道友，秘境内部就拜托了。地图已给各位看过，核心区域那处古修士洞府，本门弟子尝试破解禁制未果，或许需要几位出手。”
墨渊沉稳道:“我们尽力而为。”
说话间，午时已到。
碧波真人取出一个阵盘，注入灵力。阵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与营地中央的阵旗产生共鸣。海面上空，空间开始扭曲，渐渐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门。
光门高约三丈，宽两丈，边缘如水波般荡漾。透过光门，能隐约看到另一端的景象——那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下方有山峦起伏。
“通道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碧波真人大声道，“所有人按顺序进入，出来时也需在午时三刻前返回此处！记住，三日后同一时间，秘境入口会再次开启，届时必须出来，否则将被困在其中！”
赵执事组织众人排队。墨渊四人自然是第一批，他们身后跟着碧波门的五名金丹弟子，再后面是散修队伍。
疾风回头看了一眼林穆凡的方向，得到叶梦龙一个“小心行事”的眼神示意，便转身踏入了光门。
空间转换的感觉很轻微，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水幕。眼前景象骤变，四人已身处秘境之中。
天空是永恒的灰白色，没有日月星辰，光线却足够明亮。脚下是黑色的土壤，远处山峦起伏，植被稀疏，大多是些耐阴的蕨类和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三成左右，但灵力中夹杂着淡淡的死气。
“果然是小型的破碎空间。”墨渊感受着四周环境，低声道，“主人猜得没错，这应该是某个古修士的储物空间崩碎后形成的秘境。”
雷霄双翼虚影在背后一闪而逝——这是他碧眼金翅雷光鹰血脉的本能反应:“空间不算稳定，有些区域可能随时崩塌。”
“那岂不是危险？”元宝紧张地四处张望，“要不咱们就在外围转转，别去那什么洞府了？”
疾风拍了他一下:“瞧你这点出息！主人说了，要多收集灵寰界的特产，还要观察其他修士。都在外围转，能有什么收获？”
正说着，后面的人陆续进入。
碧波门的五名金丹弟子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修，她恭敬行礼:“晚辈碧波门苏瑶，见过四位前辈。门主交代，进入秘境后，我等听从四位前辈调遣。”
墨渊点头:“苏小友不必多礼。按照计划，我们先去最近的灵药圃看看。”
苏瑶取出一份兽皮地图——这是比玉简更基础的记录方式，可见碧波门确实财力有限。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从这里往西三十里，有一处灵药圃，门中前辈探查时发现有‘幽魂草’和‘白骨花’生长，都是炼制阴属性丹药的材料。”
“带路吧。”
一行九人向西行进。墨渊四人走在前面，碧波门弟子跟在后方，其余散修则三五成群，各自选择方向探索——没人敢跟这四个元婴后期抢路。
路上，墨渊暗中观察着秘境内的一切。
土壤、植被、空气中的灵力构成这些都是了解一个世界最基础的信息。他发现，这秘境虽然死气沉沉，但某些区域的灵力特质与灵寰界极为相似，这说明秘境形成时融入了大量灵寰界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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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前辈，”苏瑶忽然开口，指着前方一片洼地，“那就是第一处灵药圃。”
洼地中，果然生长着一片灰绿色的植物。幽魂草叶片细长如发丝，顶端开着米粒大小的白花；白骨花则通体惨白，花瓣形如骷髅，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品质不错。”墨渊神识扫过，“都有百年以上药龄。”
雷霄不耐烦道:“赶紧采了走人，这地方阴森森的，待着不舒服。”
碧波门弟子正要上前，疾风却拦住了他们:“等等。”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壤，又抬头望向洼地边缘几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脸色微变，“有禁制残余。”
话音刚落，那几块黑石突然亮起幽光，地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一道无形的屏障升起，将整个洼地笼罩其中。
苏瑶惊呼:“门中前辈探查时明明没有禁制的！”
“应该是触发式的。”墨渊沉声道，“之前探查的人修为不够，没有触发。我们四个元婴后期同时靠近，触发了禁制。”
雷霄二话不说，一掌拍出。雷光化作巨掌轰击在屏障上，却只激起一圈涟漪，屏障纹丝不动。
“别蛮干。”墨渊拦住他，仔细观察禁制纹路，“这是‘九幽锁灵阵’的变种，靠蛮力破解会引发反击。需要找到阵眼。”
元宝眼睛一亮:“阵眼？值钱吗？”
疾风哭笑不得:“你就知道钱！赶紧帮忙找找，这禁制不破，咱们连根草都采不到。”
四人分头搜寻。墨渊对阵道略有研究，很快在洼地东北角发现了一处灵力异常点。那是一截埋在地下的白骨，骨头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阵眼在此。”墨渊道，“但需要同时切断三处灵力节点，才能安全破解。”
他指向另外两个方向，分别有一块黑石和一处土壤凹陷。雷霄、疾风、元宝各自就位，在墨渊的指挥下，三人同时出手。
雷光、风刃、土系灵力精准命中三处节点。白骨上的符文光芒一暗，笼罩洼地的屏障如玻璃般碎裂，消散无踪。
碧波门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元婴后期修士的手段？他们之前几名金丹长老联手，连禁制的存在都没发现。
破解禁制后，采集就简单了。墨渊四人只取了三分之一，剩余的都留给了碧波门弟子。苏瑶感激不尽——若是没有这四位前辈，他们连禁制都发现不了，更别说破解了。
离开第一处灵药圃后，队伍继续深入。
接下来半日，他们又发现了另外两处资源点:一处是小型矿脉，出产“阴冥铁”，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材料；另一处是片沼泽，生长着能炼制解毒丹的“腐骨莲”。
每次遇到禁制或危险，墨渊四人都能轻松化解。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墨渊主防御和控制，雷霄主攻伐，疾风负责侦查和速度，元宝则专注寻找宝物和破解机关。
更重要的是，他们暗中观察了其他修士的表现。
几个筑基散修试图采集一片毒藤时，触发了藤蔓的攻击，狼狈不堪；一队金丹修士发现了一处残破的阵法，研究了半天不得其法，最后只能放弃；还有个独行的元婴初期散修，遇到一头相当于金丹巅峰的阴魂兽，苦战许久才将其斩杀。
“灵寰界的修士，战斗技巧普遍比下界高明。”疾风传音给其他三人，“他们对灵力的运用更精细，法宝也更多样化。但根基似乎不如咱们扎实。”
墨渊点头:“毕竟这是完整的世界，修炼体系更完善。但咱们在下界打磨出的实战经验，比他们只强不弱。”
正午时分，众人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核心区域——古修士洞府。
那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石殿，殿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殿前立着两尊石像，一尊持剑，一尊持戟，虽然残破不堪，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威严。
此时，洞府前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都是散修。他们见到墨渊四人到来，纷纷让开道路，神色恭敬中带着警惕。
“四位道友也要进这洞府？”一个元婴初期的老者问道。
墨渊点头:“碧波门主委托我等破解禁制。”
老者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我们几个研究半天，连门都打不开。若是道友能打开洞府，可否允许我等进去碰碰运气？当然，所得之物，道友几人先取。”
这便是修为带来的地位。若是墨渊四人只有金丹修为，这些散修恐怕早就联手将他们排挤在外了。但四个元婴后期在此，没人敢造次。
墨渊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观察洞府大门。
门上的符文是一种古老的空间禁制，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开启。他尝试了几种常见的破解方法，都无效。
“要不强行轰开？”雷霄提议。
“不可。”墨渊摇头，“这种空间禁制若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空间崩塌，整个洞府都会湮灭。”
就在这时，元宝忽然凑近石像，鼻子抽动:“这石像好像不是石头。”
他伸手摸了摸石像表面，又敲了敲，眼中闪过精光:“里面有东西！是‘封灵玉’！这么大块的封灵玉，值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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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灵玉是一种能封印灵性、保存物品的特殊玉石，通常用来制作保存灵药、典籍的玉盒。但眼前这两尊石像，每尊都有半人高，若真是封灵玉打造，价值难以估量。
疾风眼珠一转，低声道:“这洞府主人用封灵玉做石像，肯定不是为了好看。里面封存的，恐怕是关键之物。”
墨渊沉吟片刻，对那几个散修道:“我们要研究破解之法，诸位可否先回避？”
散修们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纷纷退到百丈之外。
待他们走远，墨渊才道:“元宝，你能感应到石像内部的具体情况吗？”
元宝闭目凝神，大耳朵微微抖动——这是大耳寻宝鼠族的天赋神通“觅宝灵觉”。片刻后，他睁开眼，兴奋道:“左边的石像里封存着一枚玉简，右边的封存着一柄断剑！玉简上有强烈的神识波动，断剑则散发着锋锐之气，至少是下品灵宝级别！”
灵宝！在下界，一件下品灵宝都足以让化神修士眼红。而这洞府门前随意摆放的石像里，就封存着一件？
雷霄直接动手。他双掌按在左侧石像上，雷光渗透进去，精准地切断了封灵玉内部的灵力脉络。只听“咔嚓”一声，石像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枚淡黄色的玉简从中飞出。
墨渊接住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这是一位自称“玄冥上人”的古修士留下的遗言。他本是上古时期灵寰界的一位散修，元婴巅峰修为，在一场大战中身受重伤，逃入自己炼制的储物空间，最终坐化于此。
洞府中留有他毕生收藏:三瓶丹药、七件法器、十三枚玉简(功法典籍)、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但最重要的，是一枚记录着某个上古秘辛的“天机玉”。
“天机玉？”墨渊皱眉，“这玄冥上人说自己之所以陨落，就是因为在某个上古遗迹中得到了这枚天机玉，被人追杀所致。”
他继续读取，脸色渐渐凝重。
玉简最后，玄冥上人写道:“得此玉者，慎之！上古之秘，涉及天地大劫，非大机缘、大气运者不可窥探。吾得玉三月，即遭横祸，此玉乃不祥之物也。然玉中确有惊天秘密，关乎灵寰界存亡”
“关乎灵寰界存亡？”疾风倒吸一口凉气，“主人知道了，肯定感兴趣。”
墨渊收起玉简，又让雷霄打开另一尊石像。石像碎裂，一柄三尺长的断剑飞出，剑身呈暗金色，剑柄处刻着“斩岳”二字。虽然断裂，但剑锋依旧寒光凛冽，散发着恐怖的锋锐之气。
“好剑！”雷霄眼睛一亮，“若是完整时，恐怕是中品甚至上品灵宝！”
元宝已经凑到洞府门前，研究门上的禁制。有了玄冥上人遗言中的提示，他很快找到了破解的关键——门上那些看似杂乱的符文，其实是一种失传的“解印诀”，需要按照特定顺序点亮。
半炷香后，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尘封已久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洞府内部不大，只有三间石室。第一间是炼丹房，架子上摆着三个玉瓶；第二间是藏书室，十三枚玉简整齐排列；第三间是修炼室，蒲团上坐着一具白骨，白骨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碧波门弟子和散修们听到动静，纷纷围拢过来。但看到墨渊四人站在门口，没人敢贸然进入。
墨渊走入洞府，先检查了三个玉瓶。瓶中药力早已散尽，只剩药渣。十三枚玉简倒是保存完好，里面记录了七门功法、三种秘术、以及一些炼丹炼器的心得。
最后，他来到白骨前，恭敬一礼:“玄冥前辈，得罪了。”
取下紫檀木盒，打开。盒中铺着红色锦缎，锦缎上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玉佩——正是天机玉。
玉佩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流动，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墨凡神识探入，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需要特殊方法才能读取。”墨渊判断道，“先收起来，回去交给主人。”
他将洞府内的物品分门别类:丹药已废，放弃；功法玉简拓印一份，原本留给碧波门；材料、法器按价值分成两份，一份自留，一份作为碧波门的酬劳。
至于天机玉，自然收归己有——玄冥上人遗言中说此物不祥，碧波门拿了反而是祸事。
分赃完毕，墨渊走出洞府，对等候在外的众人道:“洞府已开，里面的物品已按契约分配。诸位可以进去了，但记住，不要动那具白骨——那是此间主人，给他留份体面。”
散修们欢呼一声，冲进洞府。虽然核心宝物已被取走，但洞府角落或许还有遗漏，墙壁上或许刻有功法总有捡漏的机会。
碧波门弟子则感激涕零。按照契约，探索所得他们只能分三成，但墨渊四人将洞府中大部分物品都留给了他们，只取走了断剑和天机玉——这两样东西的价值他们也不清楚，自然没有异议。
离开洞府区域时，疾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在洞府中翻找的散修，传音道:“咱们是不是太厚道了？那些功法玉简，随便一本拿到下界都是顶尖传承。”
墨渊摇头:“主人说了，初来乍到，不要结仇。碧波门虽然小，但毕竟是地头蛇，给他们些好处，以后办事方便。”
“况且，”他顿了顿，“真正的收获，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他摸了摸储物袋中的天机玉，又看了看手中那柄斩岳断剑。
三日秘境探索，至此已过去大半。接下来只需按时返回出口，这趟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但墨渊心中隐隐有种预感:那枚天机玉牵扯的，恐怕远不止一个古修士的遗言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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