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天星岛主殿“揽星阁”灯火通明。
九层阁楼通体以白玉筑成,檐角悬挂着数百盏琉璃宫灯,灯内嵌有夜明珠,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清辉。阁前广场铺着青玉砖,砖缝以金线勾勒出星辰图案,与天上星河遥相呼应。此刻广场上已停满各式华丽的坐骑与车驾,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络绎步入殿门,俱是东澜海有头有脸的人物。
穆清漪一袭月白色织金长裙,裙摆绣着淡青色的云纹,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披肩。发髻挽成流云髻,斜插一支碧玉步摇,耳畔坠着两颗米粒大小的深海明珠。这一身打扮清雅而不失贵气,恰合隐世家族小姐的身份。
花姥姥跟在她身侧,今日换了身深紫色锦缎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根碧玉簪。贾老伯则穿着深褐色长袍,腰板挺直,沉默地落后半步。两人一左一右,将穆清漪护在中间,真如老仆护卫少主。
“小姐,老身打听过了。”花姥姥低声道,“今夜夜宴共设四十九席,咱们穆家被安排在第三十六席——不算最末,但也不算靠前。想来是四海商会看了墨渊他们几人今日在论道台的表现上,稍稍提了位置。”
穆清漪微微颔首,步履从容。
行至殿门前,两名身着天海盟服饰的元婴修士伸手虚拦:“前辈请出示请柬。”
花姥姥取出烫金请柬递上。那修士查验后,神色恭敬了几分,侧身让路:“原来是云梦山穆家的道友,请入内。贵府席位在左殿三区。”
踏入揽星阁,饶是穆清漪见多识广,也不由暗暗赞叹。
殿内空间远比从外看去广阔,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穹顶高达十丈,绘着周天星辰图,那些星辰竟是真的在缓缓运转,洒下点点星辉。四十九张玉案呈环形排列,每张玉案后设三席,案上已摆好灵果仙酿,香气袅袅。
此刻殿内已坐了大半。主位那三张最大的玉案还空着——那是天海盟、万妖宫、四海商会首脑的位置。其余席位上,修士们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气氛庄重而肃穆。
穆清漪找到第三十六席,从容落座。花姥姥与贾老伯立在她身后,目不斜视。
刚落座,邻席一位身穿鹅黄长裙的女修便转过头来,好奇地打量她几眼,轻声问道:“这位道友,可是云梦山穆家的三小姐?”
穆清漪转头,见那女修二十七八模样,容貌秀丽,修为在元婴中期。她微微一笑,颔首道:“正是。道友是?”
“小女子明月岛苏家,苏婉儿。”女修友善地笑道,“今日论道台上,贵府那四位护卫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尤其那位墨渊道友,水法控场精妙绝伦,连天海盟的长老都赞不绝口呢。”
“苏道友过誉了。”穆清漪语气温婉,“不过是些粗浅技艺,当不得真。”
“三小姐太谦虚了。”另一侧席位上,一位白发老者捋须插话,“老朽观战多年,能如墨渊道友这般将水系控场之术用到如此境界的,元婴期内不超过十人。贵府底蕴,可见一斑。”
这老者身穿绣着丹炉纹样的道袍,胸前别着枚三足小鼎徽记——是炼丹师协会的标志。修为在化神初期,显然地位不低。
穆清漪欠身行礼:“前辈谬赞。还未请教”
“老朽丹鼎门,陈玄。”老者笑道,“三小姐年纪轻轻便有化神修为,又如此谦逊,难得。不知贵府可擅长丹道?若有需要,我丹鼎门愿与贵府交流一二。”
这已是明显的示好。穆清漪心知这是因墨渊他们今日的表现,让穆家进入了这些势力的视野。她含笑应道:“家兄对丹道确有涉猎,只是不及陈前辈专精。日后若有机会,定向前辈请教。”
正寒暄间,殿门处忽然传来唱名声:
“天海盟副盟主,云澜真君到——”
“万妖宫东海长老,金翅妖王到——”
“四海商会东澜海分会会长,钱四海到——”
殿内顿时一静。所有修士起身,看向殿门。
三道身影并肩而入。
左首是位身穿湛蓝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双目如海深邃,气息浩瀚如渊——正是天海盟副盟主云澜真君,大乘初期修为。
中间是位金袍老者,面容古朴,额生金色细纹,背后隐约有双翼虚影——万妖宫东海长老金翅妖王,同样是大乘初期。
右首则是位富态的白胖老者,笑容可掬,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能坐上四海商会东澜海分会会长之位,岂是简单人物?钱四海,合体巅峰修为。
三人行至主位落座。云澜真君环视殿内,朗声道:“诸位道友请坐。今夜天星夜宴,既是星海盛会的传统,也是我东澜海各方交流的良机。望诸位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众人落座,宴会正式开始。
先是一队天海盟女弟子端上珍馐灵膳:有清蒸龙鲤、红烧凤翅、灵菌炖汤、千年灵参酒每一样都价值不菲,灵气充沛。
席间,各方修士互相敬酒,气氛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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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云澜真君起身,开始讲道。
他讲的是“水之法则在东海的应用”。大乘修士讲道,字字珠玑,句句含真。虽只是浅显的法则运用,但体系完整,由浅入深,听得在座修士如痴如醉。
穆清漪凝神倾听,心中暗暗印证。娲皇血脉对造化法则天生敏感,而水乃生命之源,与造化之道本就相通。云澜真君的讲解,让她对水之柔、水之变、水之生有了更深感悟。体内造化之气隐隐流转,竟有精进之势。
讲道持续半个时辰。结束后,殿内响起热烈掌声。
云澜真君落座,笑道:“今日论道台复赛,涌现不少英才。尤其是云梦山穆家的四位护卫,各有所长,令人印象深刻。”
此言一出,不少目光投向穆清漪这一席。
穆清漪起身,从容行礼:“副盟主过誉。家兄常教导,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几位护卫不过是勤勉些罢了。”
这番应答得体大方,既谦虚,又隐晦点出穆家尚有更强者(“家兄”),分寸拿捏得极好。
云澜真君眼中闪过赞赏,点头道:“穆家家教,可见一斑。”
这时,金翅妖王忽然开口,声音如金石交击:“小女娃,你那四个护卫中,有个使雷法的小子,雷法颇为霸道。不知他所修是何传承?”
这话问得直接,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穆清漪神色不变,温声道:“回妖王前辈,雷霄所修乃是家传雷法,名‘九霄引雷诀’。此诀需配合特殊血脉才能发挥威力,非我穆家嫡系,无法修炼至大成。”
她这话半真半假。雷霄的雷法确是碧眼金翅雷光鹰的本命神通,说是“家传”“特殊血脉”也不算错。但点明“非嫡系无法大成”,既是解释为何护卫能修此术,又断绝了外人觊觎的念头——你们就是得了法诀,没有血脉也练不成。
金翅妖王眯了眯眼,不再追问。万妖宫对血脉传承最是敏感,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钱四海这时笑呵呵打圆场:“今日盛会,当畅饮欢谈。来,钱某敬诸位一杯!”
气氛重新活跃。
穆清漪重新落座,心中微松。方才那一问,看似随意,实则是万妖宫在试探穆家底蕴。她应答得当,既未露怯,也未暴露太多。
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
不断有修士过来敬酒攀谈。有想结交的,有想打探虚实的,也有纯粹好奇的。穆清漪一一应对,言辞温婉却滴水不漏。花姥姥和贾老伯侍立身后,偶尔低声提醒她某位修士的来历背景,配合默契。
席间,穆清漪也听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从几位老修士的交谈中得知,三百年前东澜海深处确有“天地异象”,有流光坠海,引发各方争夺。最终那物被东海龙宫所得,具体是什么却无人知晓。
几位商会执事私下抱怨,近年来东海空间裂隙频现,商路受影响,损失不小。
丹鼎门的陈玄长老在敬酒时,低声告诉她:“三小姐,老朽观贵府那四位护卫,根基扎实得不似寻常修士。若老朽没看错,他们恐怕经历过不少生死搏杀吧?”
穆清漪心中微凛,面上却含笑:“陈前辈好眼力。我穆家所在的小世界,资源匮乏,竞争激烈。他们能修至元婴,确是历经磨砺。”
陈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宴至中程,一位天海盟执事来到穆清漪席前,躬身道:“穆小姐,副盟主有请,移步偏殿一叙。”
穆清漪与花姥姥对视一眼,起身随那执事而去。
偏殿雅致清静,云澜真君独自坐在茶案后,正在沏茶。见穆清漪进来,他示意她坐下,亲手斟了杯茶推过去。
“尝尝,这是‘星云雾茶’,采自天星岛峰顶,百年只得三斤。”
穆清漪谢过,浅尝一口。茶香清冽,入腹后化作温润灵气散开,确非凡品。
“不知副盟主召清漪前来,有何吩咐?”
云澜真君放下茶盏,直视她:“三小姐,明人不说暗话。贵府四位护卫今日展露的实力,绝非普通隐世家族能培养出来的。尤其那墨渊,水法造诣已触及法则边缘,此等天赋,便是天海盟内也属顶尖。”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海盟求贤若渴。若贵府有意,盟中可设‘客卿家族’之位,待遇从优。墨渊四人,可直接入内门,资源倾斜。至于三小姐你若愿入盟修行,我可亲自收你为记名弟子。”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客卿家族地位超然,享受资源却不必受太多约束;记名弟子虽不如亲传,但有大乘修士指点,修行之路将顺畅无数。
然而穆清漪心中清明。穆家来灵寰界,是为寻找创世之路,岂会轻易依附他人?且林穆凡曾言,他们身上秘密太多,不宜与任何大势力绑定过深。
她放下茶盏,起身恭敬一礼:“副盟主厚爱,清漪铭感五内。然我穆家祖训:不入宗门,不附势力,但求逍遥自在。此训已传千年,不敢违背。还望副盟主见谅。”
,!
拒绝得干脆,却又搬出“祖训”为理由,给足了双方面子。
云澜真君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也罢。人各有志。不过三小姐记住,天海盟的大门,永远为贵府敞开。”
“多谢副盟主。”
离开偏殿时,穆清漪后背已渗出薄汗。面对大乘修士的压力,绝非易事。但她做到了——不卑不亢,坚守底线。
回到宴席,又应酬片刻,夜宴接近尾声。
临散场时,一位侍女悄然来到穆清漪身边,递上一枚玉盒,低声道:“穆小姐,这是陈玄长老托奴婢转交的。长老说,此丹或许对您有用。”
穆清漪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的碧绿丹药,丹纹三转,药香内敛。
三品丹药“碧灵丹”,有温养经脉、巩固修为之效,正适合她现在的境界。虽不算珍贵,但心意难得。
她看向丹鼎门席位,陈玄正与旁人交谈,仿佛无事发生。
穆清漪收起玉盒,心中记下这份人情。
夜宴散去时,已是子夜。
走出揽星阁,夜空星河璀璨。穆清漪深吸一口气,今日这一关,算是过了。
花姥姥低声道:“小姐应对得极好。老身看那些大人物,对咱们穆家已不敢小觑。”
贾老伯也难得开口:“少爷知道了,定会欣慰。”
穆清漪微微一笑,望向夜空。穆凡那边,不知进行得如何了?
同一时刻,天星岛西南角,一座九层高塔巍然耸立。
此塔名“观星”,是天机阁在东澜海的分部。塔身以黑曜石筑成,表面刻满星辰符文,在夜色中仿佛与星空融为一体。
林穆凡与叶梦龙踏着月色而来。两人皆换了装束,林穆凡一袭玄色长袍,叶梦龙则穿着深青劲装,气息收敛,如寻常主仆。
塔门无声开启,一名道童躬身相迎:“两位道友,玄镜长老已在顶层等候。”
踏入塔内,空间豁然开阔。一层大厅四壁皆是书架,摆满古籍玉简。正中悬着一幅巨大星图,图中星辰竟在缓缓运转,与真实星空同步。
二人随道童登梯而上。每上一层,空间便缩小一分,但星辰之力却浓郁一分。至第九层时,已如置身星空之中——四壁透明,能看到外界真实星辰,塔内亦有无数光点悬浮,仿若微缩宇宙。
玄镜长老盘坐于星空中央,身前摆着茶案。他双目紧闭,面色枯槁,但周身气息与整座塔、整片星空隐隐共鸣。
“穆道友,叶道友,请坐。”玄镜睁开眼——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却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林穆凡落座,叶梦龙侍立身后。
玄镜斟茶,动作流畅,完全不像盲人。他将茶盏推至林穆凡面前:“‘观星茶’,以星辰之力温养,有明目清心之效。穆道友尝尝。”
林穆凡饮了一口,茶中确有微弱星辰之力散开,滋养神识。他赞道:“好茶。”
玄镜微微一笑:“茶是好茶,但比不上穆道友手中那枚‘天机玉’。”
开门见山。
林穆凡神色不变:“长老何出此言?”
“三日前,老朽观星。”玄镜抬手指向塔顶星空,“见客星入东澜,其光晦暗不明,却牵扯天机玉气运。老朽以‘天机算术’推演,那客星应验在穆道友身上。”
他顿了顿,空洞的双眼“看”向林穆凡:“若老朽没猜错,道友非灵寰本土修士,而是来自下界?”
塔内空气一凝。
叶梦龙气息微动,林穆凡抬手示意他稍安。
“长老何以断定?”林穆凡反问,不承认也不否认。
玄镜取出一物,放在茶案上。那是半块残破玉璧,通体黝黑,纹路古朴。玉璧边缘有断裂痕迹,显然原本是完整的一块。
林穆凡瞳孔微缩——这玉璧的材质、纹路,与他手中的天机玉有七成相似!
“此乃天机阁祖师所留。”玄镜缓缓道,“祖师遗训:玉璧本为九块,合则为‘九天机盘’,可窥天地玄机。后来九玉散落各界,其中一枚随‘下界通路’坠落,不知所踪。”
他“看”向林穆凡:“道友手中那枚,可是黑色玉佩,内有点点星光,如蕴星河?”
林穆凡沉默片刻,点头:“是。”
“那就是了。”玄镜长叹一声,“天机九玉,分藏各界。传言集齐九玉,可解‘天地通路断绝’之谜。灵寰界现存三枚:一枚在天机阁,一枚在东海龙宫,一枚本在三百年前坠海的‘流光’中失去了踪迹。如今看来,道友手中这枚,便是当年坠落的那枚,不知何故流落下界。”
信息量巨大。
林穆凡消化片刻,问:“长老今日邀我前来,不只是为了告知这些吧?”
玄镜正色道:“老朽想与道友做个交易。天机阁可提供‘天机玉’的温养法门、解读方法,以及另外几枚玉的下落线索。作为交换,道友若集齐九玉,解开天地通路之谜,需将结果告知天机阁。”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玄镜道,“天机阁传承万载,唯一使命便是记录天地变迁,探寻大道真谛。我们不要宝物,不要权力,只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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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凡沉吟。这交易对他有利无害。天机阁显然对天机玉研究更深,有他们帮助,能少走许多弯路。而告知真相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以。”他应下,“但我要先看看天机阁的诚意。”
玄镜点头,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天机玉初解》,内有温养法门、基础鉴别术、以及抵御‘天机反噬’的心法。虽不完整,但足够道友现阶段使用。”
林穆凡接过,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收起。
玄镜又道:“另外几枚玉的下落:天机阁这枚,就在这观星塔底,以星辰大阵镇压。龙宫那枚,在东海龙宫宝库深处,由龙皇亲自看管。至于其他六枚老朽推演出大致方位,皆在其他大世界或秘境中,一时难以取得。”
“足够了。”林穆凡起身,“今日之情,穆某记下。若有所得,必不吝分享。”
玄镜也起身相送,行至塔门时,忽然低声道:“穆道友,还有一事。老朽观星时,见龙宫方向星光晦暗,似有异动。今夜龙宫三太子相邀,恐非单纯宴饮。道友小心。”
林穆凡脚步微顿,点头:“多谢提醒。”
走出观星塔,已是亥时三刻。
叶梦龙低声道:“主人,这天机阁可信吗?”
“至少目前看来,他们求的是‘知’,而非‘得’。”林穆凡道,“与咱们没有根本冲突。倒是龙宫那边”
他望向东方。那里有片灯火辉煌的宫殿群,正是东海龙宫在天星岛的别院“听涛阁”。
“走吧,赴龙宫之约。”
听涛阁建在天星岛东岸的悬崖上,背山面海,气势恢宏。阁楼以珊瑚、珍珠、贝壳装饰,在月光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阁外有虾兵蟹将守卫,皆已化形,至少是金丹修为。
通报后,一名龙宫侍卫引二人入内。
穿过三重殿门,来到一处临海的露台。露台以白玉铺地,栏杆以珊瑚雕成,台上摆着宴席,已有数人在座。
主位坐着个身穿金袍的年轻男子,头生一对晶莹龙角,面容俊美却带着倨傲。修为在化神后期,正是龙宫三太子敖钦。
左右两侧各坐三人,皆是龙宫臣属或附庸势力的代表,修为在元婴到化神不等。
见林穆凡到来,敖钦并未起身,只抬手示意:“穆道友来了,请坐。”
态度傲慢。
林穆凡也不在意,在客位坐下。叶梦龙侍立身后。
敖钦打量林穆凡几眼,忽然笑道:“听说穆道友来自什么云梦山穆家?本太子在东海数百年,从未听过这名号。不知贵府在何处仙山福地?”
这话带着试探与轻视。
林穆凡淡然道:“隐世小族,不值一提。倒是三太子龙宫威名,如雷贯耳。”
“既然知道龙宫威名。”敖钦身体前倾,目光锐利,“那本太子就直说了。穆道友手中,是否有一枚黑色玉佩?”
果然是为天机玉而来。
林穆凡面不改色:“太子何出此言?”
“不必装糊涂。”敖钦冷笑,“三百年前,有‘天外流光’坠入东海,内藏一枚古玉。我龙宫追踪多年,却始终无法找到其踪迹。而近日,下界有人偷渡至灵寰界,携带此玉气息穆道友,时间、地点、气息,都对得上。不是你是谁?”
他身后一名龟丞相模样的老者补充道:“穆道友,那玉乃龙宫失物。若肯归还,龙宫必有厚报。若不肯”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穆凡端起酒杯,慢饮一口,才道:“若我说,那玉不在我手中呢?”
“那就搜。”敖钦一字一顿,“搜身,搜储物法宝,搜住处。若真没有,本太子向你赔罪。若有”
他眼中闪过寒光:“那就是窃取龙宫至宝,罪当诛!”
露台上气氛陡然紧张。
叶梦龙气息微沉,已做好动手准备。
林穆凡却笑了。他放下酒杯,看向敖钦:“三太子,你龙宫虽强,但这里是天星岛,不是东海龙宫。天海盟的规矩,禁止私斗。你要搜我身,可问过云澜真君?”
敖钦脸色一沉。
林穆凡继续道:“再者,你说那玉是龙宫失物,可有凭证?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三百年前坠海,你龙宫未得,便是有缘无分。如今玉在我手,便是我的机缘。龙宫想要,可以——拿等价之物来换。”
“换?”敖钦怒极反笑,“你一个化神初期,也配与本太子谈条件?”
“化神初期是不配。”林穆凡收起来到东澜海之后伪装的纨绔之气,缓缓起身,“但若加上这个呢?”
他心念微动,体内的星辰虚空夹带着混沌之气流转。虽只释放出一丝气息,乍放即收,但那气息古老、浩瀚、仿佛蕴含天地初开之秘!
露台上,所有龙宫之人脸色大变!
那龟丞相失声道:“这、这是混沌气息?!你修炼的竟然是混沌之道?!”
混沌之道,乃三千大道中最神秘、最古老的存在。修此道者,千万万中无一,但每一个成长起来,都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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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钦眼中惊疑不定。他原以为林穆凡只是个普通化神,没想到竟有如此跟脚。混沌之道修士,确实有资格与龙宫谈条件。
沉默良久,敖钦终于收敛傲气,沉声道:“穆道友,敖某方才失礼了。既然你修混沌之道,那确有资格与本太子平等对话。”
他挥退左右,只留龟丞相一人。
“直说吧,穆道友要什么,才肯让出那枚玉?”
林穆凡重新坐下,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
“第一,我要龙宫掌握的,所有关于天机玉的情报。”
“第二,我要进入龙宫‘化龙池’一次的名额。”
“第三,我要龙宫承诺,百年内不主动与穆家为敌。”
敖钦听完,与龟丞相对视一眼。
第一件好说,情报可以给。第三件也可答应,百年对龙宫不过弹指。但第二件
“化龙池乃龙宫禁地,非龙族不可入。”敖钦皱眉。
“那就换个条件。”林穆凡早有准备,“我要三滴‘真龙精血’,以及观摩龙宫所藏那枚天机玉一次。”
真龙精血珍贵无比,三滴足以让一位龙族元气大伤。但比起化龙池名额,这代价小得多。
敖钦沉思片刻,咬牙道:“可以!但观摩天机玉,需在龙宫宝库内进行,不得带走。”
“成交。”
双方击掌为誓,立下天道契约。
契约既成,敖钦脸色缓和许多,命人重新上酒。这次态度恭敬了不少。
宴饮间,龟丞相取出一枚玉简交给林穆凡,里面是龙宫三百年来对天机玉的研究成果。虽然不多,但有些关键信息,正好与天机阁给的互补。
临别时,敖钦忽然道:“穆道友,既然已是盟友,本太子提醒你一句——小心天海盟。云澜那老家伙,表面正派,实则城府极深。他今日宴请你妹妹,未必安了好心。”
林穆凡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太子提醒。”
离开听涛阁时,已是子夜过半。
踏着月色返回住处,叶梦龙低声道:“主人,龙宫的话可信吗?”
“半真半假。”林穆凡道,“他们确实想要天机玉,但更想利用我。不过无妨,互相利用罢了。倒是天海盟”
他望向揽星阁方向。夜宴应该散了。
回到丙字院时,穆清漪也已归来。兄妹二人交换了今夜经历,信息一拼凑,局势渐明。
“天海盟想招揽,龙宫想交易,天机阁想合作”穆清漪梳理道,“看来咱们穆家,已正式进入这些大势力的视线了。”
林穆凡点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未来有了立足的资本;坏在今后行事,必有多方关注。”
他取出两枚玉简——天机阁的《天机玉初解》和龙宫的研究记录,递给穆清漪。
“清漪,你心思细,研究研究这些。咱们对天机玉了解越多,主动权越大。”
穆清漪接过,郑重道:“大哥放心。”
窗外,夜色深沉。天星岛的灯火渐次熄灭。而各方势力却都在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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