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群岛西侧海域,已成炼狱。
魔潮如黑云压城,上万魔修铺天盖地涌来。冲在最前方的是三百“血魔傀”,这些以魔气浸染修士尸骸炼制的傀儡悍不畏死,以肉身硬撼剑气防线,为后方魔军开路。
青云剑宗弟子结成“万剑诛魔大阵”,三千飞剑化作剑雨倾泻,将冲在最前的血魔傀绞成碎块。但魔傀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不断消耗着剑阵灵力。
“变阵!七星伏魔!”主阵的陈锋厉喝。
剑阵应声而变,七道粗大剑罡自阵中升起,呈北斗七星之位,横扫战场。剑罡过处,百余魔傀瞬间蒸发,连带着数十名魔修被斩成两截。
但魔宗阵营中,幽冥子只是冷笑。
这位合体初期的老魔头端坐于一座白骨王座上,周身幽冥魔气翻滚如墨。他枯瘦的手指轻点,身旁五名炼虚后期魔将同时出手!
“幽冥锁魂链!”
“血海噬灵幡!”
“白骨戮仙剑!”
“万毒腐天瘴!”
“阴煞破罡雷!”
五件魔宝齐出,魔威滔天!幽冥锁链如毒蛇缠向七星剑罡,血海幡摇动间腐蚀剑意,白骨剑专破护体剑气,毒瘴弥漫让青云弟子灵力滞涩,阴煞雷更是专克正道罡气。
五重攻击叠加,七星剑罡剧烈震颤,竟隐隐有崩散之势!
“不好!”陈锋脸色煞白,他虽是天骄,但以炼虚初期独对五大炼虚后期魔宝,仍是螳臂当车。
就在此时,天剑峰顶,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煌煌如日,剑意纯阳浩荡,所过之处魔气退避、毒瘴消散。剑光中,岳擎天踏空而来,手中古剑“擎天”已完全出鞘,剑身刻满山河符文,此刻尽数亮起。
“魔道宵小,也敢犯我剑宗圣地?”
岳擎天一剑斩落,没有花哨招式,只是最纯粹的“劈”。但这一劈,却蕴含着炼虚后期大圆满的剑道真意,更隐隐触摸到了一丝合体期的“天地共鸣”!
剑落,天地为之一静。
下一刻,五大魔宝同时剧震!幽冥锁链寸寸断裂,血海幡被一剑劈成两半,白骨剑倒飞而出,毒瘴被剑光蒸干,阴煞雷更是被直接斩灭灵性!
五名炼虚后期魔将齐齐喷血倒退,眼中满是骇然。
“岳擎天……你竟已半步合体?!”幽冥子终于从白骨王座上站起,枯瘦的脸上浮现凝重。
“今日,便以你幽冥子之血,祭我擎天之剑!”岳擎天剑指老魔,战意冲霄。
两位半步合体级强者,对峙于海天之间。
就在岳擎天与幽冥子对峙之时,天剑峰地底,剑冢入口。
赵千峰率二十余名亲信弟子,突然暴起发难!这些弟子皆是他多年培养的心腹,此刻同时出手,将镇守剑冢的四名化神守卫瞬间击杀。
“赵千峰,你敢反叛?!”坐镇此地的炼虚长老怒喝,一剑斩来。
赵千峰狞笑:“李长老,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竟不闪不避,双手结印,体内忽然涌出浓郁血光——那是血神教秘传的“燃血魔功”,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提升三成战力!
血剑与青剑对撞,李长老竟被震退三步,脸色惊变:“你……你竟修炼魔功?!”
“现在知道,晚了!”赵千峰全力爆发,与李长老战在一处。他的亲信则趁机轰击剑冢禁制,要将斩岳剑彻底解封。
而这一切,都被隐匿在侧的林穆凡看在眼中。
“梦龙,剑冢内情况如何?”他传音问道。
梦龙的声音传来:“斩岳剑已至四成九临界,剑灵躁动不安。赵千峰的人正在冲击最后一道封印,最多半刻钟,剑便会出世。”
“半刻钟……够了。”林穆凡看向主战场,“白璃、冥凌,四海阁商船那边,准备好了吗?”
白璃回应:“已锁定两片碎片位置,金万钱在船首观战,特使在底舱密室。冥凌已布下‘幽影迷踪阵’,随时可动手。”
“等我的信号。”林穆凡说完,身形化作虚影,悄然接近剑冢入口。
此刻,剑冢内的战斗已至白热化。
李长老虽修为高过赵千峰,但赵千峰以燃血魔功拼命,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而二十余名亲信弟子则结成血祭大阵,以自身精血浇灌封印核心,加速解封。
“快了……就快了!”赵千峰眼中血光炽盛,他能感应到,斩岳剑的剑意已如火山即将喷发。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琴音忽然响起。
琴音清越,如潮汐拍岸,回荡在剑冢甬道中。音波所过之处,那些正在血祭的弟子动作齐齐一滞,体内沸腾的血气竟被琴音抚平,血祭大阵瞬间瓦解!
“什么人?!”赵千峰骇然转头。
只见甬道尽头,一名青袍青年缓步走来,膝上悬浮一张湛蓝古琴虚影。琴弦无风自动,奏出玄妙乐章。
“赵副舵主,看来你遇到麻烦了。”林穆凡微微一笑,指尖轻拨琴弦。
铮——
琴音化作实质音浪,如海潮般席卷整个剑冢。音浪过处,所有狂暴的灵力波动尽数平息,连斩岳剑躁动的剑意都被短暂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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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千峰和李长老同时停手,惊疑不定地看向林穆凡。
“阁下究竟是谁?”李长老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这琴音中蕴含的法则层次,绝不逊于炼虚后期。
“取剑之人。”林穆凡淡淡道,目光落在剑冢深处那柄巨大的石剑上。
斩岳剑,剑长九尺,宽一掌,通体玄黑,剑身刻满山川纹路。此刻剑体正散发刺目金光,剑意如实质般在石室中激荡,显然已至出世边缘。
“凭你也想取斩岳剑?”赵千峰冷笑,“此剑乃上古仙器,剑意暴烈,非剑道大宗师不可驾驭!你一个修音律的……”
话音未落,林穆凡已动了。
他不再隐匿修为,炼虚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周身浮现淡金色龙鳞虚影——圣龙血脉虽未完全展露,但那一丝龙威已让赵千峰和李长老神魂战栗!
更让二人震惊的是,林穆凡竟盘膝坐下,将潮音天琴虚体置于膝上,双手抚琴,闭目凝神。
琴音再起,这一次却非攻击,而是“交流”。
音波如丝如缕,缠绕向斩岳剑。每一缕音丝都蕴含着林穆凡对剑道的理解——那是他修炼《天凤十三击》《金龙大法》乃至观摩岳擎天剑意所得,虽不专精,却已触及“万法归宗”的门槛。
斩岳剑剧烈震颤,剑意与琴音对冲、交融。剑灵虽未完全觉醒,但本能地抗拒着外力的掌控。然而潮音天琴乃音律至宝,其音可通万物,剑意再暴烈,终究是“意”的一种。
琴音如春雨润物,丝丝渗透。
十息。
二十息。
当第三十息到来时,斩岳剑的抗拒忽然减弱。剑灵感应到了林穆凡丹田内那方初生世界的气息——那是创世者的气息,虽微弱,却蕴含着无限可能。对一柄渴望“斩破天地”的仙剑来说,这种气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剑鸣如龙吟,响彻剑冢!
斩岳剑终于冲破最后封印,玄黑剑体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但它没有飞向赵千峰,也没有飞向李长老,而是——悬停在了林穆凡身前。
剑尖低垂,剑鸣轻柔,如臣子见君。
“这……这不可能!”赵千峰目眦欲裂,他苦心谋划多年,竟为他人做了嫁衣!
李长老也呆立当场,他镇守剑冢百年,从未见过斩岳剑如此温顺。
林穆凡睁开眼,伸手握住剑柄。
刹那间,海量剑意涌入体内!那是上古仙剑积攒万年的杀伐意志,足以撑爆寻常炼虚修士的识海。但林穆凡丹田内,世界意志微微一动,便将这股剑意尽数容纳、梳理、转化。
斩岳剑认主!
“好剑。”林穆凡轻抚剑身,感受着其中浩瀚威能,“今日起,你便随我征战,可愿?”
剑鸣再起,满是雀跃。
赵千峰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便逃。李长老却是一咬牙,挡在甬道口:“阁下虽得仙剑认主,但终究是外人。此剑乃我青云剑宗镇宗之宝,还请留下!”
林穆凡看向他,忽然笑了:“李长老,你真以为岳舵主不知道赵千峰的谋划?你真以为……青云剑宗能守住此剑?”
他抬手一指,琴音化作一面水镜,显现出外界战况。
水镜中,岳擎天与幽冥子已战至癫狂。
海天之间,剑气与魔气交织如末日。
岳擎天每一剑都引动天地灵气,剑罡长达千丈,斩得海面开裂,露出海底礁石。他虽只是半步合体,但剑道修为已达“人剑合一”之境,剑即是人,人即是剑,攻势如狂风暴雨。
幽冥子却更加诡异。他根本不与岳擎天硬拼,身形如鬼魅般在魔气中穿梭,每次现身都施展一种歹毒魔功:幽冥鬼爪撕扯神魂,血海滔天腐蚀肉身,白骨魔狱困锁空间……更可怕的是,他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幽冥领域”,领域中时间流速紊乱,空间扭曲,岳擎天的剑罡进入其中,威力便莫名削减三成。
“岳擎天,你的剑道确实了得,但终究未入合体。”幽冥子桀桀怪笑,“合体之妙,在于‘身合天地’。在这片海域,我便是天,我便是地,你如何胜我?”
他双掌一合,方圆十里内的海水骤然变成墨黑!无数怨魂从海中升起,凄厉哭嚎,化作“万魂噬心大阵”!此阵专攻神魂,纵是合体修士陷入其中,也要神魂受损。
岳擎天脸色一白,剑势顿时凌乱三分。
就在此时,天穹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长鸣。
那鸣声非人非兽,而是——琴音!
琴音如九天清泉,洒落战场。音波过处,怨魂哭嚎骤止,墨黑海水开始褪色,连幽冥领域都微微震颤!更神奇的是,琴音中蕴含着某种“净化”法则,竟将万魂噬心大阵的怨气一丝丝化去!
“何方高人?!”幽冥子脸色大变,这琴音竟能克制他的魔功!
一道青袍身影踏浪而来,正是林穆凡。他左手托潮音天琴虚体,右手持斩岳剑,剑琴共鸣,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岳舵主,此魔交给我如何?”林穆凡朗声道。
岳擎天虽不知来人身份,但琴音助他破阵是实,当即抱拳:“多谢道友相助!但此魔乃合体修为,道友小心!”
“无妨。”林穆凡看向幽冥子,“老魔头,你的对手,现在是我。”
幽冥子怒极反笑:“区区炼虚巅峰,也敢大言不惭?就算你有仙剑在手,未入合体,终究是蝼……什么?!”
他话未说完,林穆凡已出手。
不是剑,而是琴!
林穆凡双手在琴弦上疾拂,琴音化作九条湛蓝水龙,咆哮而出!这水龙非寻常水系法术,而是音律实质化的“音龙”,每一片龙鳞都是凝实的音波符文,龙吟更是直攻神魂!
九条音龙从不同方向扑向幽冥子,龙爪撕扯,龙尾横扫,龙吟震魂。更可怕的是,这些音龙在幽冥领域中竟不受影响——因为音律本无形,时空紊乱对它们效果有限。
幽冥子被迫全力应对,幽冥鬼爪连出,抓碎三条音龙,但剩余六条已近身!他只得施展“血遁术”暂避,身形化作血影闪烁。
然而林穆凡的攻势才刚开始。
这一次,琴音与剑意结合!
斩岳剑自发飞起,悬于林穆凡头顶,剑身震颤间,竟与潮音天琴的韵律完美同步!琴音每响一声,斩岳剑便斩出一道剑罡——这剑罡并非金色,而是湛蓝如海,内蕴音波杀伐!
琴剑合击,威能暴涨!
幽冥子刚躲开音龙,迎面便是三十六道潮汐剑罡!他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抵挡,盾牌却在第三道剑罡下便出现裂纹,第九道时彻底崩碎!
“不可能!你怎会有如此战力?!”幽冥子骇然,他感觉对方每一击都隐隐触及合体层次,更可怕的是那琴音竟在不断削弱他的魔功根基。
林穆凡不答,攻势更急。
他双手按住琴弦,猛地一划!
铮——!!!
一道肉眼可见的湛蓝音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音环所过之处,魔气尽消,怨魂尽散,连幽冥领域都开始崩溃!这已不是攻击,而是“法则压制”——潮音天琴的本质是音律大道,而音律乃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根本法则之一,对魔道功法有天生的克制!
幽冥子惨叫一声,周身魔气被音环硬生生剥离三成!他修为竟开始倒退,从合体初期跌回半步合体!
“这是……大道之音?!”幽冥子终于认出了琴音的来历,眼中满是惊恐,“你竟得了潮音天琴传承?!难怪……难怪……”
他再无战意,转身便逃。
但林穆凡岂会放过?
最后一段琴音,很轻,很缓。
如潮水退去后的寂静,如万物归墟前的安宁。
然而这寂静之中,却蕴含着音律大道的终极杀机——寂灭之音。
琴音掠过幽冥子身体。
老魔头身形骤然僵住,而后,从脚底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最彻底的“湮灭”。合体期的强大肉身、浩瀚魔元、乃至神魂本源,在这寂灭之音下,皆如沙塔遇潮,无声消散。
三息后,幽冥子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尽数消失。
海面上,只余一张白骨王座缓缓沉没。
全场死寂。
无论是魔宗大军,还是青云剑宗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合体初期的幽冥子……就这么死了?被一个炼虚巅峰的琴修,七式琴音,生生镇杀?!
岳擎天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穆凡的目光已带上敬畏:“道友……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穆凡收起潮音天琴虚体,斩岳剑自动归鞘悬于腰间。他淡淡道:“岳舵主不必多礼,我不过是受人之托,来解天剑之围罢了。”
他看向溃散的魔宗大军:“魔首已诛,余孽不足为虑。青云剑宗可自行清剿,我尚有要事,告辞。”
说罢,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射东北方向——那里,正是四海阁商船所在!
岳擎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许久后,才喃喃道:“潮音天琴现世……这东海,怕是要变天了。”
第四幕 四海夺宝
四海阁商船,底舱密室。
金万钱脸色惨白地看着水镜中的战况,尤其是幽冥子被琴音镇杀那一幕,让他肝胆俱裂。他身旁,那位合体期特使“墨先生”却依旧淡定,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潮音天琴虚体……斩岳剑认主……有意思。”墨先生把玩着手中的潮音碎片——那是一块琴尾残片,形如凤尾,湛蓝剔透,“看来这东海,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大鱼。”
“墨先生,现在怎么办?”金万钱颤声道,“那琴修斩了幽冥子,下一个恐怕就是……”
话音未落,密室四壁忽然浮现幽暗纹路。
“幽影迷踪阵……被触发了!”金万钱惊呼。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密室中。
白璃四瞳幻光流转,瞬间笼罩整个密室,幻术展开,让金万钱和墨先生眼中的景象开始扭曲、错乱。冥凌则化作一道黑线,直扑金万钱——目标明确,他怀中的那片琴轸碎片!
“找死!”墨先生冷哼一声,合体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竟将白璃的幻术硬生生震散!
他抬手一抓,五指化作漆黑利爪,抓向冥凌后心!这一爪快如闪电,更蕴含空间禁锢之力,寻常炼虚修士根本躲不开。
但冥凌根本不躲。
因为就在利爪即将及体的瞬间,时间——凝滞了。
梦龙的身影出现在密室门口,烛龙竖瞳中时光符文流转,将墨先生的攻击迟缓了万分之一息。就这万分之一息,冥凌已夺下金万钱怀中的碎片,身形虚化,险之又险地避开利爪。
“时间法则?!”墨先生瞳孔骤缩,看向梦龙,“烛龙血脉?你是……”
他话未说完,密室顶部忽然裂开!
一道湛蓝剑罡斩落,正是斩岳剑!紧随剑罡的,是潮水般的琴音。
林穆凡到了。
“墨先生,久仰。”他踏入密室,潮音天琴虚体悬浮身侧,斩岳剑已握在手中,“交出最后一片碎片,我可留你全尸。”
墨先生盯着林穆凡,忽然笑了:“年轻人,你确实惊才绝艳。炼虚巅峰便有如此战力,更得两件至宝认主。但你以为……合体中期,是那么简单的吗?”
他周身气息开始暴涨,原本儒雅的外表开始变化——皮肤浮现漆黑鳞片,额生双角,背后展开一双肉翼!这根本不是人类,而是……魔族!
不,比寻常魔族更加高等,那是魔气精纯到极致、已返璞归真的“天魔”之相!
“你是……上界天魔?!”白璃惊呼。
“不错。”墨先生,或者说墨天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齿,“本座乃上界‘幽冥魔域’特使,奉命下界收集潮音碎片。年轻人,你若识相,交出碎片和斩岳剑,我可引你入魔域,赐你天魔真传。否则……”
他气息彻底释放,合体中期的天魔威压,让整个密室开始崩塌!
金万钱早已吓瘫在地,他这才知道,自己效忠的“总阁特使”,竟是上界天魔!
面对如此强敌,林穆凡却依旧平静。
“合体中期……确实很强。”他轻抚琴弦,“但你可知道,为何潮音天琴会崩碎?”
墨天魔一怔。
“因为三千年前,沐云音持此琴,曾直面封印天地通路的‘青铜巨门’。”林穆凡缓缓道,“而她看到的门后,正是你们幽冥魔域的大军。”
“你……”墨天魔脸色骤变。
“所以,潮音天琴从诞生起,便是为了克制魔域。”林穆凡双手按琴,“今日,我便以这尚未完整的虚体,让你见识见识——何为‘镇魔天音’。”
他闭目,周身气息开始蜕变。
丹田内,内世界中的七星同时亮起,地脉轰鸣,世界之力疯狂涌入潮音天琴虚体。斩岳剑感应到主人心意,剑身金光大放,竟自行飞起,悬于琴上,剑意与琴音开始融合。
琴剑共鸣,世界为基。
林穆凡睁开眼,眸中映出星辰生灭、世界演化。
他拨动了第一弦。
琴音响起的瞬间,整艘四海阁商船,连带周围十里海域,时间、空间、一切法则,尽数凝固!
墨天魔惊恐地发现,自己合体中期的修为,在这琴音下竟如孩童般无力!更可怕的是,琴音中蕴含着某种“世界排斥”之力——那是内世界意志对“外来天魔”的本能排斥,通过潮音天琴放大万倍!
他想逃,但身体动弹不得。
他想反抗,但魔功刚运转便被琴音瓦解。
第二弦。
琴音化作实质锁链,缠绕墨天魔周身,锁链上浮现无数金色符文——那是林穆凡从《创世道章》中领悟的“封魔法印”。每一道符文落下,墨天魔的修为便跌落一截。
第三弦。
墨天魔惨叫,肉身开始崩解,露出核心处的“天魔本源”——那是一团跳动着的漆黑魔火。魔火中隐约可见无数怨魂面孔,那是他吞噬生灵留下的痕迹。
“不……不要……我愿臣服……”墨天魔终于恐惧了。
但林穆凡只是淡漠地看着他,拨动了第四弦。
最后一段琴音,很轻。
如创世之初的第一缕风,如世界诞生时的第一声啼鸣。
琴音拂过天魔本源。
魔火,熄灭了。
墨天魔的存在,被从根源上“抹去”,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密室中,只余最后一片潮音碎片悬浮空中,缓缓飘向林穆凡。
九片碎片,至此尽数归位。
林穆凡伸手接住碎片,感受着其中完整的潮汐韵律。他看向瘫软在地的金万钱:“四海阁与魔域勾结之事,我会公告天下。至于你……”
金万钱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晚辈愿献出四海阁全部财富,只求活命!”
“财富不必,我只要你做一件事。”林穆凡淡淡道,“回去告诉四海阁总阁,潮音天琴已重归世间。若他们还想打碎片主意,墨天魔的下场,便是榜样。”
“是……是!”金万钱连滚带爬地逃出密室。
林穆凡收起所有碎片,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回雾隐岛。”
四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三日后,雾隐岛。
密室中,九片潮音天琴碎片悬浮半空,按照完整琴形排列。林穆凡以《听潮天音谱》中的重铸法门,配合内世界之力,开始最后的融合。
七日七夜,琴音不绝。
当第八日朝阳初升时,密室中爆发出璀璨湛蓝光华!
光华散去,一尊完整的古琴悬浮空中。琴身长三尺六寸五,通体湛蓝如深海,琴弦七根,对应七音,琴轸、琴徽、琴尾皆完好无损。琴身表面自然浮现潮汐纹路,仿佛有海水在其中流动。
琴成刹那,天地共鸣。东海之上,万里海域潮汐齐涌,无数水族仰天长鸣。天象异变,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林穆凡抚过琴弦,感受着其中浩瀚如海的威能。完整的天琴,已恢复上古时期七成威力,不仅三大神通威能倍增,更解锁了第四神通“潮音创世曲”——可引动天地潮汐之力,短暂开辟小型“音律世界”,在此界内,林穆凡便是主宰。
更让他惊喜的是,潮音天琴与斩岳剑竟产生了奇妙共鸣。琴剑合击时,威能不是简单叠加,而是成倍暴涨。若他全力施展,即便面对合体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恭喜主人,至宝重铸。”梦龙等人躬身祝贺。
林穆凡点头,看向东方:“潮音天琴已全,斩岳剑在手,内世界演化步入正轨。接下来,该处理那两件事了。”
他取出两枚玉简。
第一枚是给凌波、星瞳、敖钦的指令:三人继续潜伏各自势力,暗中发展,搜集关于“大地之心”和“上界封印”的情报。同时,雾隐岛将开始招收可信的散修,逐步建立自己的明面势力——“潮音阁”。
第二枚是给花姥姥、贾老伯的建设方案:以潮音天琴为阵眼,重构雾隐岛护山大阵,升级为“潮音周天星辰大阵”。此阵一成,纵是合体巅峰来袭,也可抵挡三日。
“另外……”林穆凡看向白璃,“你感应到的冰雾海指引,虽已被证实是最后一片碎片。但碎片中残留的信息显示,冰雾海深处,可能藏有‘地魂’的线索。”
地魂,大地之心三部分之一,已化形为生灵,隐藏世间。
“主人要前往冰雾海?”白璃问。
“不急。”林穆凡摇头,“当务之急是消化此次收获,提升实力。待我突破合体,内世界诞生草木生灵,再去冰雾海不迟。”
他望向窗外,海天一色,朝阳正好。
天剑一战,他得了潮音天琴、斩岳剑,镇杀合体天魔,威名虽未传开,但东海高层恐怕已有所察觉。四海阁经此一役,必会收敛,甚至可能引来上界魔域更深的关注。
但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棋盘已明,棋子已布。
接下来的路,便是以雾隐岛为基,潮音阁为旗,在这灵寰界中,一步步走出自己的创世大道。
“传令:全岛闭关三月,消化战果。三月后,潮音阁正式开山收徒。”
“是!”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林穆凡独坐密室,内视丹田。
百里世界,七星高悬,地脉潜行,源灵已分化出十二株草木之灵雏形。世界意志越发清晰,开始自主优化灵气循环。
他轻抚潮音天琴,琴音流淌,与内世界共鸣。
琴中,隐约传来沐云音当年持琴战天的决绝,传来天机子推演破局的智慧,传来厚土皇祉身化洪荒的悲壮。
“前辈们未走完的路,我来走。这方天地被封印的枷锁,我来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