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着长戟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在第一城当了几百年的统领,见过的狠人无数,甚至连化神老怪都打过交道。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白衣青年一样,仅凭气息就让他感到窒息。
这种压迫感,他在城主大人身上都没感受到过。
“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赵铁胆翻身下马,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
他是个聪明人,能在第一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坐稳统领位子,靠的可不仅仅是修为,还有那份见风使舵的本事。
眼前这位,绝对是能随手拍死他的存在。
周围那些等着看戏的修士们,一个个都傻了眼。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赵统领,居然认怂了?
而且还是对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误会?”
陈平收敛了气息,天空中的星辰虚影缓缓消散。
“刚才你不是说要将我当场格杀吗?”
赵铁胆尴尬地笑了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驾到。”
“城主大人确实想见您,但绝不是要问罪,而是想请您过府一叙,商讨关于‘黑潮’的事情。”
陈平心中一动。
又是黑潮。
看来这个席卷灵寰界的灾难,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连第一城这种超然物外的存在,都开始紧张了。
“带路吧。”
陈平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正好也想见见这位第一城的城主,打听一下中域的局势。
至于太一剑宗的那些弟子,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首恶已除,剩下的这些小鱼小虾,翻不起什么浪花。
赵铁胆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
凤梧紧跟在陈平身后,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她现在觉得,南域圣女这个身份真的不算什么,能当陈平的随从,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一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第一城都知道有个南域来的狠人,一拳砸碎了太一剑宗的剑庐,还让赵统领低头带路。
陈平走在街道上,能感觉到无数道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
他冷哼一声,神魂力量微微一震。
那些窥探的神识瞬间如遭雷击,一个个发出闷哼声,被强行震回了主人的识海。
从此以后,再没人敢随便窥探。
城主府位于城中心的一座浮空岛上。
岛上灵雾缭绕,仙鹤齐飞,建筑风格典雅而不失威严。
赵铁胆将陈平带到一处偏殿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请进,城主大人已在殿内候着了。”
陈平推门而入,凤梧本想跟进去,却被赵铁胆拦住了。
“这位姑娘,城主大人只见前辈一人,还请在偏厅稍坐。”
凤梧看向陈平,见陈平点头,才有些不情愿地跟着侍女离去。
大殿内很是宽敞,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
一名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巨大的星图前。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家翁。
但陈平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
化神中期。
“你来了。”
中年男子转过身,面容儒雅,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我叫司徒云,这第一城的城主。”
陈平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找我有事?”
司徒云并不介意陈平的无礼,反而亲自给陈平倒了一杯茶。
“太一剑宗在第一城的驻地被毁,这可是几百年来头一遭。”
“陈道友的手段,确实让司徒某大开眼界。”
陈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们欠我的,我只是收回来。”
司徒云点点头,走到陈平对面坐下。
“太一剑宗那些人的行事风格,我也有所耳闻,确实霸道了些。”
“不过,陈道友杀了林苍,又抢了宝库,太一剑宗那个老怪物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陈平放下茶杯,眼神平静。
“你说的是那个神藏境的老祖?”
“如果他敢来,我不介意让太一剑宗换个祖宗。”
司徒云愣了一下,随后苦笑。
“陈道友果然快人快语。”
“不过,我找你来,并不是为了太一剑宗的事情。”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指了指墙上的那幅星图。
“你看这里。”
陈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星图的边缘位置,有一大片黑影正在蔓延。
那些黑影吞噬了星辰,所过之处,尽是虚无。
“这是黑潮?”
司徒云叹了口气。
“没错。这次黑潮爆发的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根据我们的推算,最多三年,黑潮就会席卷整个南域,然后向中域推进。”
“而第一城,首当其冲。”
陈平看着那片黑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气息,和他在归墟中见过的虚空巨兽极其相似。
“你找我,是想让我帮忙抵御黑潮?”
陈平反问。
司徒云摇了摇头。
“我还没那么自大。黑潮之下,化神境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浪花。”
“我找你,是因为你身上的气息。”
他盯着陈平,目光如炬。
“你在剑庐出手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古老的力量。”
“那是……荒天帝的气息吧?”
陈平眼神一冷,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司徒云连忙摆手。
“道友别误会,司徒某绝无觊觎之心。”
“我第一城司徒家,祖上曾是荒天帝座下的牵马小卒。”
“家族祖训有言:若遇荒天传人,第一城当倾力相助。”
他站起身,对着陈平深深地鞠了一躬。
“司徒云,见过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