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飞舟在虚空中穿梭,速度快到了极致,窗外的星辰都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向后飞速倒退。
船舱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凤梧站在陈平身后,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自从亲眼目睹陈平一言喝退神藏境大能的攻击后,她心中对陈平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在她眼中,陈平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那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还妄图用双修之法作为筹码,来换取跟随这位神明的资格,凤梧的脸颊就烫得厉害,羞愧得无地自容。
那简直是对神明的亵渎。
“前辈……”沉默了许久,凤梧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何事?”陈平闭着眼睛,盘膝坐在船头,声音平淡无波。
“晚辈……晚辈斗胆,想问前辈一个问题。”凤梧的声音细若蚊蚋。
“问。”
“前辈您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凤梧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个问题,从无还城初见到现在,一直困扰着她。
从一开始以为的元婴后期,到后来的化神大能,再到如今……她已经完全不敢猜测了。
陈平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他看了凤梧一眼,淡淡地说道:“境界,只是一个衡量力量的标尺而已,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否能掌控自己的力量。”
这句话,让凤梧若有所思。
陈平没有再多解释。他的情况太过特殊,《不灭天功》主修肉身,《大荒镇魔经》锤炼神魂,而自身的法力修为,反倒是三者中最不起眼的。
如果单论法力,他只是元婴中期。
但若论综合战力,寻常的神藏境,他也有信心一战,甚至……斩杀!
“太一剑宗的老祖,虽然号称神藏境,但神魂有缺,疯疯癫癫,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七成就算不错了。”陈平在心中盘算着,“他最大的依仗,无非是那块‘太一镇魂石’。只要夺了那块石头,他便是个不足为惧的疯子。”
而那块镇魂石,对于修炼《大荒镇魔经》的陈平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吞噬了那块主石,他的神魂境界,或许能再进一步,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你似乎很怕?”陈平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凤梧娇躯一颤,连忙躬身道:“晚辈……晚辈只是担心,太一剑宗毕竟是中域的超级宗门,底蕴深厚,我们这样直接杀上门去,会不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是在单枪匹马挑战一个屹立了数万年的庞然大物,无异于以卵击石。
“底蕴?”陈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极致的漠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底蕴,不过是个笑话。”
他转过头,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星河,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杀上门去,不是去跟他们讲道理的,是去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顺便,告诉他们一个道理。”
凤梧下意识地问道:“什么道理?”
陈平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矗立在中域之巅的剑宗山门。
“弱小,就是原罪。”
……
凤梧的心神,被陈平这霸道无比的话语,冲击得久久无法平静。
弱小,就是原罪。
多么简单,又多么残酷的道理。
她回想起自己身为神火宗圣女时,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又想起在陈平面前,自己连蝼蚁都不如,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她忽然明白了。
自己以前所谓的强大,所谓的尊贵,只是因为她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在陈平这样的存在面前,整个南火域,整个神火宗,都和路边的石子没什么区别。
“我明白了,前辈。”凤梧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对着陈平的背影,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声音清脆而决绝。
“从今往后,凤梧愿舍弃一切,追随前辈左右,为奴为婢,绝无二心!只求……能一直看着前辈的背影,见证前辈登临那无人能及的山巅!”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黑潮将至,神火宗注定覆灭。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将自己的命运,彻底赌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上。
这或许是她,也是神火宗唯一的生机。
陈平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为奴为婢?他不需要。
他之所以带着凤梧,只是因为她还算顺眼,偶尔能当个向导,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对于凤梧的这份决心,他倒也不反感。
一个有觉悟的追随者,总比一个愚蠢的累赘要好。
就在此时,陈平的神识微动,眉头轻轻一挑。
“有意思,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凤梧一愣,顺着陈平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的星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是十几艘制式统一的银色战船,船身之上,都烙印着一柄利剑刺穿星辰的徽记。
“是太一剑宗的巡空舰队!”凤梧惊呼出声。
她认得这个徽记,这是太一剑宗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专门负责清剿星域中的敌人和巡视宗门疆域,每一艘战船上,都至少有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坐镇。
而现在,足足十几艘战船,将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一艘战船甲板上,站着一名身穿银色铠甲,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的修为,赫然是化神初期!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中年男子声如洪钟,蕴含着化神境的威压,远远传来。
凤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陈平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盘膝坐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凤梧,淡淡地吩d咐了一句。
“你去处理。”
凤梧瞬间愣住了。
“我?”
她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方可是十几位元婴后期,和一位化神初期的强者!自己才刚刚突破元婴初期,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你不是要追随我吗?”陈平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果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你跟着我,又有什么用?”
凤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明白了,这是前辈对她的考验!
如果连这个考验都通不过,自己恐怕就真的要被当成一个无用的累赘,随时被抛弃了。
“是!前辈!”
凤梧银牙一咬,眼神中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鞭,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飞出了太一飞舟。
一袭红衣,在漆黑的星空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要用这一战,向那位神明,证明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