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平并指如剑,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气息弥漫开来时,正在疯狂吞噬弟子精血的剑无尘,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双半疯半醒的眸子里,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仿佛是老鼠遇到了猫,绵羊见到了猛虎。
“这……这是什么力量?”
剑无尘嘶哑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在他面前,陈平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作了天道,化作了法则,化作了主宰一切的至高存在。
“送你上路的力量。”
陈平的声音,淡漠而冰冷。
他缓缓抬起并拢的食指和中指,遥遥地指向了剑无尘。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下方的剑长空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就是这看似缓慢的动作,却让剑无尘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锁定,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平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地,向下一划。
“荒天一剑,断因果。”
陈平的口中,轻轻吐出这七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陈平的手指划过之后,天地间,依旧是一片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方的剑长空,看得一脸茫然。
“这……这是在做什么?故弄玄虚吗?”
飞舟之上,凤梧也蹙起了眉头,她同样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的波动。
然而,被陈平手指锁定的剑无尘,此刻却如坠冰窟,浑身僵硬,眼中那极致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看到了。
别人看不到,但他却能清晰地“看”到。
就在陈平手指划下的瞬间,一道无形、无色、无质的“线”,从冥冥之中出现,一端连接着自己,另一端,则连接着这方天地,连接着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那是他的“因”,也是他的“果”。
是支撑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根本的“线”。
而现在,随着陈平的手指划落,那根“线”,被一道同样无形的“剑”,轻轻地,斩断了。
“咔嚓。”
一声只有剑无尘自己能听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了。
他的存在,被从根源上,抹去了。
“不……”
剑无尘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最后的嘶吼。
但他的身体,却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空中。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就好像,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从肉身,到神魂,再到他留在这方天地间的一切痕迹,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前后,不过三息。
一位半疯半癫,战力却远超同阶的神藏境大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风,轻轻吹过。
天空之上,只剩下那个一袭白衣,缓缓收回手指的青年。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的剑长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而是彻底的呆滞,仿佛三魂七魄都离体而去。
老祖呢?
那么大一个神藏境的老祖呢?
怎么……就没了?
灰飞烟灭?不,连灰都没有剩下!
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擦掉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剑长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无比。
飞舟之上,凤梧同样是俏脸煞白,娇躯摇摇欲坠。
她虽然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陈平施展的,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的恐怖力量。
那种力量,已经超越了“强大”的范畴,进入了“神”的领域。
高空之上,陈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断因果”这一式剑招,是他从那颗青铜心脏的记忆碎片中,领悟到的一丝皮毛。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施展,对精气神的消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九成的力量。
“不过,威力倒是不错。”
陈平感受着体内传来的空虚感,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招,将成为他手中,最强大的底牌。
他目光下移,落在了下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剑长空身上。
剑长空被陈平的目光一扫,顿时一个激灵,从无尽的恐惧中惊醒过来。
他看着天空中的陈平,就如同看着一尊真正的死神。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求饶。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太一剑宗,愿降!愿永世为前辈奴仆,只求前辈饶我等一条狗命!”
他身后的那些幸存长老和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求前辈饶命!”
“我等愿降!”
在见识了陈平那如同神罚般的手段后,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
反抗?
拿什么反抗?
连神藏境的老祖,都被人家风轻云淡地“擦”掉了,他们这些蝼蚁,连给人家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陈平看着下方那一片黑压压跪倒的身影,神色淡漠。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求饶,而是身形一闪,直接朝着太一神峰最深处的禁地,飞了过去。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太一镇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