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尔尴尬地敛起笑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微不可查地冲镜头后的人颔首，随即喉结微动，僵硬地挪开视线。
我现在非常认可你观察神奇卡莱尔的行动。迪克一脸纠结，他看上去真的犯过事！
布鲁斯含糊地应道：唔对，是犯过。
不像演的，你得好好查查。迪克回味了一下卡莱尔阴险的小眼神，还有丝滑得顺理成章的威逼利诱----要不是他看到布鲁斯调出对方的短信记录，发现卡莱尔压根没给丧钟下单的话，他差点就信了！
倒是所谓从良的安保公司那儿，依稀留了点卡莱尔过去嚣张跋扈的历史。
但是他怎么分析出新型毒品背后是企鹅人的？！迪克百思不得其解，以卡莱尔的侦探水平，不应该呀！
布鲁斯侵入卡莱尔的电脑，调出数据库放记录和最后打开的文件。
是玩家几个月氪金、和每一次新型毒品流出的大概数据，在时间和ip上的交叉对比，卡莱尔在地图上粗糙圈了一个中心点----冰山餐厅。
基本就是蝙蝠电脑上的简易版。
迪克看着上面凌乱的草稿和笔记，不可思议道：天哪我撤回对卡莱尔侦查水平的诽谤。
如果神奇卡莱尔观察项目有结论的话、请务必通知我！迪克兴奋地说。
结论？
布鲁斯看向屏幕里空无一人的讯问室，卡莱尔傲慢、冷笑、嘲讽等模样一一闪过，最后落定在无人时，对方面对镜头的手足无措，以及因过分紧张而忘了掩饰的蜷起手指与泛红耳根----
作为时常被怼的布鲁斯，他无奈地想：结论大约是卡莱尔真的很喜欢蝙蝠侠。
第33章
第二天，企鹅人宣布对钻石区轰炸事件负责。
刚放出来的黑面具和罗马人：？
企鹅人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正当后者交完保释金，发现卡莱尔真的没有向蝙蝠侠告密，他美滋滋地从警察局出来，马不停蹄地吩咐左右手复盘核查蛛丝马迹----
然后证据被蝙蝠侠顺走了。
一跃直升阿卡姆的企鹅人：？
他被仙人跳了？！背完锅垫完钱没用了就把他一脚踹了？？
卡莱尔！！！
阿嚏！
乔娜瞥了眼他死要面子的西装四件套：多穿点，小心别感冒了。
卡莱尔揉揉鼻子：没事，估计是企鹅人在骂我。
这不是下午要上瞭望塔，虽然在蝙蝠侠跟前已经丢尽了脸，但挣扎还是要挣扎一下事实上卡莱尔在忘掉自己干的蠢事前，他完全不想看见蝙蝠侠，谁懂！！！
他半夜惊醒，脚趾都不忘开工挖一套三室一厅。
一想到几天前企鹅人石破天惊地宣布负责并大手一挥慈善捐款，乔娜就眼角直抽。
你又干了什么？
卡莱尔毫无保留地说出原本的打算：把奥莉薇亚的风险转嫁到企鹅人头上，顺便天价卖了一枚蝙蝠镖。
至于同企鹅人说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那不过是为了开窗而提议的掀屋顶。
他点开论坛，果然，首页已经有帖子在讨论初版蝙蝠镖到底在谁手里了。
想到企鹅人贩毒曝光，卡莱尔心道没准他还帮上了蝙蝠侠的忙。
不过按蝙蝠侠的步调，近期也差不多是收网的时候了。
蝙蝠镖的归属权暂告一段落，卡莱尔必须加快第三个游戏的制作了。
游戏背景是地球遭到古神入侵，面临末日，由超级英雄组建的正义联盟抵抗一波波古神信徒，瞭望塔成了人类最后的防线。
关于主线，卡莱尔希望结合正义联盟对抗外星人的真实经历，超级英雄将危险和伤痛视作日常，但被保护的人们不能，而大肆宣传反而引起逆反心理，渗透进游戏是个好选择。
不过这背后涉及到能否公开等问题，得经过瞭望塔票选。
同样需要票选是游戏发售前的预热活动----联动t恤，限时不限量并且随机抽选十件由超级英雄亲笔签名。
主要是为了测试粉丝购买力，方便卡莱尔安排卡池。
我看你是为了给他们抽中制造困难吧。乔娜一语中的。
卡莱尔理不直气也壮：我总不能白送嘛，这次不会很过分，我的目标是细水长流。
地割韭菜。乔娜替他补充完整。
卡莱尔：
这句话无法反驳。
例会三点开始，但战损讨论部分在会议末，蝙蝠侠说没有通知具体时间，只说提前十分钟开启传送。
什么传送？需要到达指定地点吗？有没有人接引？
无数疑问盘旋在卡莱尔头顶，当他第七次无目的地回头翻看整理完毕的资料时，他惊觉自己竟然焦虑到出现了刻板行为。
这不行。
于是他戳开通讯录里唯一一个作为普通人上过瞭望塔的号码：
【布鲁斯，你还记得第一次上瞭望塔是什么感觉吗？】
轻微的一声振动。
超人瞥了眼会议上有且仅有一位认真听战斗总结汇报的超级英雄，蝙蝠侠掏出了通讯器，飞快地瞄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看来不是重要的讯息。
五分钟后。
又一声轻微的振动。
超人注意到蝙蝠侠微不可查地压了压上唇。
他猜测蝙蝠侠不会打开通讯器。
是的，蝙蝠侠没有。
但通讯器开始出现故障了，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简直振个不停。
超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绿灯侠的汇报----哦，哈尔结束了，现在是绿箭侠，总之他完全没在意汇报了。
并且他相信冲他挑眉的神奇女侠也不在意。
瞧、蝙蝠侠竟然平和而不是恶狠狠地点开了通讯器！
【瞭望塔会议室的高科技我不会用怎么办？蝙蝠侠坐在我的左手边还是右手边？我晕车，会不会也晕传送阵？】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乔娜接完水回来，就见到卡莱尔一头扎进文件堆里，浑身充斥着一股安详的气息。
不焦虑了？
卡莱尔昂起脑袋：嗯发完疯精神好多了。
他很少思虑过重，但这次真的快被折磨透了。
想象一下前一天你在部门聚餐上冲上司发酒疯，第二天却要在组会对上司做汇报。
卡莱尔：鲨了我算了。
乔娜想起他刚刚噼里啪啦一顿打字输出，仿佛看到了自己和闺蜜打电话鬼哭狼嚎的样子，和朋友倾诉的确是一种很好的缓解焦虑方法，不过卡莱尔从没提到过什么朋友
是马特？
卡莱尔瞄了一眼全部已读却没有回复的对话框，眼神飘忽了一下，陷入可疑的沉默：
虽然布鲁斯是他真正的上司，但对方可是在看完他出糗直播后，第一反应冲到医院替他善后的冤大----啊呸、好人！
然后他就冲好人展现了一番自己的精神状态卡莱尔的良心突然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没事，他迅速宽慰自己，他已经向布鲁斯保证再也不说对方坏话了。
面对乔娜探究的眼神，卡莱尔欲盖弥彰地说：我向布鲁斯请教了几个技术上的问题。
乔娜挑眉，她昨天替老板取出席科技展的衣服，多拿回来一套明显不是老板身材的西装时，老板也是这么矜持地回复，顺便定的。
她懂，她什么都懂。
乔娜也不点破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技术上的问题。
她将事情添油加醋对奥莉薇亚复述了一遍，很快，对面发过来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和磕到了。
乔娜正要满意收手，忽而听到一声震动，她警觉地眯眼，飞速在对话框里敲下：【稍等、还有后续。】
【u盘，右边，不晕。什么坏话。】
卡莱尔惊讶地眨眨眼。
一个效率至上主义的人一一回复了他的废话？
【（消息已撤回）】
【（消息已撤回）】
【我从没说过布鲁斯的坏话，你看错了[乖巧jpg]】
布鲁斯再没有回复消息。
卡莱尔也不恼，他现在已经彻底平复心情了。
以至于当蝙蝠侠通知他十分钟后准备传送，卡莱尔淡定地发了个【1】。
再不想见社死对象又能怎么办呢，就当他们暂时从偶像粉丝退回最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好了！
十分钟后。
卡莱尔站在瞭望塔上，透过小小的舷窗，着迷地盯着缓缓自转中的蓝色星球。
真的不晕，不仅不晕，而且眨眼间他就站定在宇宙中，这太神奇了！
他飞快瞄了眼会议室，蝙蝠侠大约在做最后的收尾，可伸缩教鞭代替被黑色皮革包裹的指尖，在屏幕上指来指去。
卡莱尔在这条走廊上晃了一会儿，忽然，他听到一阵动静，类似装甲活动的机械声，咔咔、咔咔----
他好奇地探头一看。
一个锃亮的光头，套在黄色装甲里正鬼鬼祟祟地弯腰，在卡莱尔看不懂的装置里摸索什么。
等等、走廊对面金属板反光里，光头还没抬起的脸总有种熟悉感----
黄色装甲直起身的一刹，卡莱尔傻眼了，卢瑟？？！
他缩回脑袋，三两下搜索出卢瑟的最新路透。
确信卢瑟下午黑着脸走进莱克斯集团总部再没出来过，卡莱尔对外头的卢瑟产生了极强的好奇心。
克隆？特殊变形能力？平行世界？
正当卡莱尔按捺不住好奇心蠢蠢欲动时，卢瑟警觉地回头。
天哪，这不是莱克斯集团的卢瑟先生吗？！
西装革履的青年一脸惊喜地快步走来，紧紧握住卢瑟的手连连吹捧。
来自善恶颠倒地球三的卢瑟：
作为地球三的正义联盟领袖，他很久没听过这么花里胡哨、说了半天一点实质性内容都没有场面话了。
要是被夜枭追捕时，他和小丑像卡莱尔一样沟通，卢瑟保证谁都别想在夜枭手里活过一秒。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位置，挡住藏起来的时空转换器。
卢瑟还没见到这里的正义联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伸出援助之手，不过只要犯罪辛迪加发现时空转换器丢失，很快就会追着坐标过来。
依照犯罪辛迪加的狂妄和无礼程度，到时候不管援助与否，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都不得不站到犯罪辛迪加的对立面。
而面前的青年看上去完全没发现卢瑟的小动作，依旧热情洋溢地喋喋不休。
卢瑟先生，您要去哪儿，回莱克斯集团吗？您贵人多忘事，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请赏光让我为您带路吧！
卢瑟暗中打量他，青年对于莱克斯集团董事长这个身份殷勤得市侩了，不像超级英雄，八成是这里的助理之类。
莱克斯集团
这家伙的提议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是颠倒世界，但卢瑟相信这个世界的他依旧热衷对抗超人，身份倒转不妨碍他收集氪石，其中很有可能包括地球三被终极人尽数摧毁的蓝氪石。
秉持多说多错的原则，卢瑟瞥了眼他真诚热切的眼神，简短道：嗯，你带路吧。
卡莱尔眨巴眨巴眼睛，这个卢瑟真的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他甜蜜一笑：好，您同我来。
我第一次上瞭望塔，卢瑟先生请让我验证开启传送通道吧----卡莱尔假模假样地抱歉，实则大步上前，将会议室的小窗挡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着，卡莱尔冲注意到他的蝙蝠侠挤挤眼，后者警觉地停下陈述总结。
他一巴掌按开门：卢瑟先生您请----
或许是卡莱尔的功利形象太有迷惑性，又或许会议室实在安静，卢瑟一无所觉地踏入他让出的身位。
然而卢瑟看到会议室内排排坐的超级英雄的刹那，他背后，卡莱尔笑容一收，一脚踹上卢瑟的屁股。
拜拜了，您嘞！
被锃亮光头惊到飘起来的超人：卢瑟？！
被一整个会议室的英雄同时抄家伙而狠狠震撼的地球三卢瑟：别打，他是友军！！！
见鬼的、意识到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楚，卢瑟当即后退----
隔着门，外头的卡莱尔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
卢瑟：
好样的，果然正义联盟不养闲人。
一阵叮铃咣当，间或夹杂着卢瑟的几声惨叫。
再次开门时，鼻青眼肿的卢瑟已经由超人单手拎着，预计是暂时扔进关押室了。
看着因卢瑟透露的颠倒世界而沸腾起来的正义联盟，蝙蝠侠屈指敲击桌面：卢瑟的事之后再讨论，会议最后一项，我之前提到过的正义联盟传媒公司----
蝙蝠侠抬眸：卡莱尔。
青年适时推门而入，一身漂亮西装，额侧自然垂着几绺头发，从容大方地朝所有与会人员点点头。
然而实际上----
当蝙蝠侠嘶哑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卡莱尔的心脏猛的一跳。
尴尬、羞耻、窘迫所有被他强行忽视的狼狈回忆在这一刻齐刷刷涌上心头。
救命啊、求求蝙蝠侠别再看他了，他真的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