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好，阿姨好，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江礼提着个小礼袋站在宋家的门口，话音未落，宋砚秋已经从楼上下来，拽着他的手腕往二楼拖。
期间没有一点的犹豫和停顿。
江礼经过周敏的时候，还看见她一脸不爽的表情。
开门，关门，反锁。
动作行云流水。
转头就发现江礼缩在角落。
江礼小心的问道。
“你锁门干什么？”
“为了安静。”
“你找我来干嘛？”
宋砚秋奇怪的歪著脑袋：“不是你先说想我的吗？”
江礼往身后的门上一靠，“是你先想我的，不然你怎么会问我在干嘛呢？”
宋砚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似乎在分析其中的逻辑。
几秒后，她恍然大悟。
“好像是这个道理，是因为我想你，所以才会主动给你发消息。”
看着她一本正经得出结论的样子，江礼差点笑出声，这姑娘单纯得有点可爱。
好像几句话就能把她忽悠的找不到北。
江礼忍不住伸出手按在她的脑袋上，见宋砚秋没有拒绝的意思，才在上面揉了揉。
宋砚秋觉得好像有点舒服，微微眯起眼睛，她开口轻声说道：“我想听你弹琴。”
“还以为你是找我谈情说爱的，原来只是让我来弹琴啊”
宋砚秋想了想：“谈情说爱的时间可以安排在后面。”
江礼在宋砚秋的下巴上刮了一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满足你！”
江礼在钢琴前坐下。
“你今天好像不开心，要不我给你弹点开心的曲子吧？”
宋砚秋坐在江礼的身边，大眼睛闪亮亮的：“是你自己的曲子吗！”
“算是吧。”
江礼选择了欢乐颂。
手指在琴键上翻飞，思绪却飘回了过去。
他想起自己手还很小的时候，连八度都跨得费劲，老登就跟个索命鬼一样，天天站在他身后施压，没想到，这个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技能，居然在这个世界派上了用场。
一曲终了，房间里寂静无声。
宋砚秋靠近了几分：“这首曲子叫什么？”
江礼一笑：“欢乐颂，也叫为不爱笑的少女献上微笑。
宋砚秋低着头念叨了一下，发现江礼后面这个名字好像是在说自己。
她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江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教我。”
“白教你吗？”
“你想要什么？”
两人凑得极近，宋砚秋脑子里忽然闪过书里男女主接吻的情节。
那自己一个吻，应该也能让江礼满意吧？
这算是一种等价交换。
既然是男女朋友，那么亲一下应该是正常的。
她这么想着便闭上眼睛，在江礼的脸上啄了一下。
江礼懵了。
他其实只是想让宋砚秋喊自己一声老师的，怎么这个丫头自己就亲上来了？
这个世界的小姑娘都这么勇的吗？
宋砚秋见江礼不说话，还以为江礼是觉得不够，于是又将自己软软的嘴唇贴在江礼的脸上，这一次持续了很久。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用钥匙打开。
两人瞬间分开。
周敏端著一盘水果走进来，当她看见两人并排坐在一张钢琴凳上时，脸色还是变了变。
“吃水果吧。”
她刚才上楼的时候发现门口的钥匙被拔掉了，她越想越不对劲，两人除了聊点钢琴上的事情还能干啥，为什么要把钥匙拔了？
总不能是女儿开窍真的开始谈情说爱吧？
于是她马上就去厨房切了点水果，借着送水果的借口进来。
“谢谢阿姨。”
江礼拿起一块苹果递给宋砚秋。
本来还想说宋砚秋不吃苹果的周敏就看见宋砚秋咬住江礼递到嘴边的苹果，小口小口的吃著。
周敏觉得好像有人在自己胸口扎针。
她不走了！
她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江礼，听说你的钢琴弹得比我们家砚秋都好，要不你弹一首给阿姨听听？”
江礼哽住。
“既然阿姨想听，那我就献丑了。”
江礼草草的弹了一曲就找借口离开。
教宋砚秋的事情只能下次再说了。
从楼上下来，江礼在沙发上见到了海城的一把手。
“叔叔好。”
“江礼是吧，”
宋玉林抬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刚才在楼下听你弹琴，很意外。”
“个人爱好。”
“陪我喝杯茶。”
茶香袅袅，宋玉林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小礼怎么看现在的房地产？”
好家伙，还有第二关？
江礼瞥了一眼茶几上报纸的标题，海城南城区拆迁计划。
江礼想了想，他不了解这个时代，难道还不了解人吗？
“房地产现在本质上是一场击鼓传花的游戏，至于这个鼓声什么时候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宋玉林一愣。
江礼的话无异于天方夜谭。
宋玉林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居然知道？”
嗯
看来这个江礼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家伙。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
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小时。
手机震动个不停，江礼看了一眼屏幕上一连串催他回家的消息，站起身。
“叔叔，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宋玉林看江礼的眼神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路上注意安全，有空多找砚秋玩。”
江礼嘴上答应，但是看了一眼楼梯口的周敏还是算了。
江礼回到家，一眼就看见裴婉坐在走廊的藤椅上，借着廊灯在看书。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露在外面的小腿纤细，泛着白光。
他笑嘻嘻地凑过去，探头看了一眼书的封面。
全是英文！
我是武将，这玩意儿看不懂。
毕业后，那点东西早就打包还给老师了。
也就在看电影的时候能够听懂一点异域风情。
裴婉合上书，清冷的目光落在江礼身上：“你在宋家待的时间比我想的要长，我本来以为你连宋家的门都进不去。”
“你这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裴婉轻声哼了一下：“你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
江礼没接话，反而蹲下身，拿起裴婉的手反复观看。
“话说裴姨孤零零的坐在门口是专门在等我？”
裴婉把手一抽，“别跟我嬉皮笑脸。”
江礼抬起头，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我也劝你别总板著脸，喜欢看野楼小说的裴婉阿姨啊，多一点笑脸吧！”
裴婉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小女生的窘迫。
她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不准你叫我这个名字！在外面也不可以！”
江礼嘿嘿一笑：“你害羞了？让我看看！”
“不要！”
“让我看看！”
“不要啦！”
裴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已经带上了尾音，她咳嗽一声赶紧站起来。
朝着远处的花园走去。
她想把江礼甩开，但是江礼和橡皮糖似的黏在她身后。
江礼跟在裴婉的身后叽叽喳喳的说道。
“裴阿姨，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就是你是不是你爸爸的私女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江礼还是挺好奇的，里面还是有很多小故事的。
江礼的随口猜测让裴婉脚步一停。
真相和他说的差不多，但又差了很多。
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让她妈妈怀了孕就消失不见。母亲重病那年，她走投无路找上门去，结果却因为那张酷似他婚生女儿的脸，被当成一个替代品接了回来。
她那时候也没有几岁，每天还要画一个老妆演一群小屁孩的妈妈，等到他们都长大才消停些。
见她陷入回忆，江礼反而更聒噪的地在她耳边念叨。
“裴婉，裴婉，裴婉？你为什么不说话。”
一连串的本名让裴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早知道就不和这个小子说自己真名了。
她真觉得被人叫本名有种奇怪的羞耻感。
算了算了！
裴婉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你能不能别像只麻雀一样叫？”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裴婉本来想拒绝的。
但是一想到江礼钢琴弹得那么好就想着给他一个机会看看看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裴婉往后一靠。
“什么歌？”
“我想想。”
江礼清了清嗓子，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黑暗中的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只想回家不想你回家
寂寞深得像海太让人害怕
温柔你的手轻轻揉着我的发
你爱我还是他
我宁愿听到残忍的回答
也不要再被耍
你爱我还是他
我为你找了一百个理由
我就是那么傻
江礼没有伴奏，只是清唱，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裴婉听着，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每次回到裴家，养父养母看着她时，那种宠溺中夹杂着悲伤和怀念的眼神。
她知道，他们看的不是她，而是透过她，在看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儿，裴雅。
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
如果不是这张脸，他们恐怕正眼都不会瞧自己一下。
关键是唱的还挺好听。
一曲唱罢，江礼伸手，将她因为失神而微微张开的嘴合上。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裴婉抬头，看见的就是江礼那张带着嬉笑的脸。
感觉好好的氛围都被破坏了。
裴婉一把掐住江礼的耳朵。
“可以啊！居然还有歌词来刺痛我。”
江礼吃痛，“我还有一首刺痛，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裴婉抬手就在江礼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占了几次上风你就很得意？”
“难道不是吗？”
江礼伸手捏住裴婉的手。
裴婉的脸微微的泛红，但是也没有将江礼的手甩开。
“一天天的，手有什么好玩的？”
“裴阿姨，你这就不懂了，玩的不是你的手，是你浮动的心。”
听到江礼这句话，裴婉的瞳孔都微微的收缩了一下。
裴婉看向江礼。
两人对视，裴婉逐渐不是江礼的对手，眼神开始躲闪。
江礼嘿嘿一笑，小声说道：“裴阿姨，你胸口的项链看着挺好看的，要不要我帮你摘下来。”
裴婉立即捂住自己的胸口，然后伸手就要去挖江礼的眼珠子。
“你还得寸进尺上了？”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