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商代鹏拖住騊駼的那会功夫,姜士明成功拉开了不少距离。
也就是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终于进入了孙神望预先设置的引诱力场。
“孙学长,接下来交给你了。”
感应到騊駼再次向他追来,姜士明很满意,就在騊駼撞上他的一瞬间,无形中生出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把两团能量团强行分开。
成功了!
怪异的引诱力场,就像致幻的精神药物,两团能量体顿时失去了活力。
但姜士明非常清楚,孙神望的牵制也只是短暂的,等他虚能耗尽,恢复意识的騊駼一旦察觉到危险,它的逃逸速度将会达到史无前例的迅敏,说是光速也不为过,到那时,就别想徒手捕捉了。
“姜士明,你快点,那玩意在蚕食我的精神力。”孙神望惊骇发现,人力对抗异兽有多危险。
隔空就能蚕食相距十数公里远的捕猎者精神力,这种渗人能力,就是在告诫自大的捕猎者,大荒异兽从不是温顺的小猫咪,那是产生意识的野性能量。
即使驯服,也无法驯化。
这种可怕,姜士明当然知道。
可苦苦等候的第四组坐标,却迟迟没有报出。
宋亦辉怎么了?
“我作战服的荒能耗光了,只能用虚能顶上。”宋亦辉那边同样不好受。
长达二十几个小时的无效战斗,就算贰境巅峰的他,也会面临能源紧缺的窘境。
“能坚持吗?”姜士明担忧道。
对方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另一头的孙神望再也支撑不住,嚎了一嗓子便仓促下线了。失去牵制的异兽騊駼,又逐渐恢复意识。
不好,要来不及了。
不能再等下去。
姜士明情知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不会再有。
或许内心已有决定,他全部收回对外界的感知,转而全身心投入到第四组坐标的推算。
然而,没有绝佳的外部观测点,就像莫比乌斯环上行走的蚂蚁,难窥全貌。
每拖一秒,机会也会流失一分。
终于,异兽騊駼清醒的那一瞬间,第一个标的出现在作战头盔的屏幕。
京位-333。
还差一个……
时间不够了!
“京位-333,垓位709。”关键时刻,宋亦辉不知用什么方式给他传来最后一组坐标。
搞定。
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再保留任何实力了。
那绵延不尽的虚能从姜士明体内涌出,如奔流的洪涛,以至周遭空间都像是被折叠的纸张,直线的两点如同对折后紧密重合。
只有这么做了,否则根本快不过光速逃逸的騊駼。
他在拼尽全力,騊駼同样不遗余力,那只聪明的异兽已经感知到空间封锁的压迫与不安,再不逃,就要成为捕猎者的囊中之物。
别想逃!
比騊駼逃逸速度更快的,是姜士明的动作。
闲庭信步般,他迈开步子,却横跨了大片区域,来到第四组坐标标的。手上虚能骤现,随后遁入虚无。
一台空间禁锢装置在姜士明身前发出耀眼的环状白光,与此同时,另外三个坐标也出现了姜士明的身影,如同一个模子凿刻出来的一般,四个身影扛着设备,不断往中心推进。
在重重压迫面前,騊駼再也不能泰然处之,两团能量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炽芒,发了疯似的四下冲撞,却总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如铜墙铁壁,把它的退路死死堵住。
结束了。
随着四面体急剧压缩,最后汇聚一处,那只猖獗的异兽也最终趋于安分。
姜士明拿出一个球状的金属网格,将两团能量团收纳进去,异兽騊駼的捕捉行动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返回飞船。
他小声确认宋亦辉的情况,确认其安危,发现没有回应,想必已被监护教官带回安全地方,便开始回程。
他调动所剩无几的荒能,一路漂流,尽管磕磕绊绊,还是回到了那个充满安全感的人类堡垒。
“我们。”哪怕已累得眼皮打架,还是坚持说完,“完成了……”
身子重重一倒,没了意识。
这年轻人,果真有趣。
季百年兴味盎然地看着倒地的姜士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
“啥,出事了?”
姜授荣从一池碧蓝的液体中惊坐起,眼睛瞪大如铜铃,而投屏另一面,熊汉杰也是一脸张皇。
“老大,我没诓你,老魔头简直丧心病狂,把小崽子们当机器死命造,训练才第一天就全送进医院了。”
也不清楚哪来的消息,熊汉杰收到的第一时间就急匆匆找上了姜授荣。
在那个年纪,他没少吃口中的老魔头的苦,无形的恐惧早已刻进了基因里。
昨日重现,焉能不急。
他急,姜授荣更急,难兄难弟好不容易摆脱了老魔头的折磨,结果魔手又伸向了小辈们。
这下,姜授荣也顾不得享受了,噔噔噔几下就从泳池跑了出去,没几秒又匆匆折回,他才想起衣服还没穿。
当即毛手毛脚的边穿戴好衣物,在一众下属错愕的目光下,心急火燎地离开了基地。
“老大跑得这么匆忙,要做什么呢?”
“不知道,大概又被阎部长叫去训话了。”
……
天启二卫的天兵基地中部,军区医院灯火通明,走道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要不是到处有标志性的白大褂,和随处可见的医疗器材,说是贸易市场也有人信。
可就是这条忙碌的廊道里,一个巨人般的身影成了突兀的存在。
“这人怎么回事,膘肥体壮的老推挤人,真没素质。”一名女护士对着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几句。
“小声点,没看那人凶巴巴的匪徒样吗,少惹这种人。”同事一个劲劝声。
姜授荣没空理会旁人评价,一路横冲直撞,终于来到一处医疗舱室。正要踹门进去,门径直开了。
“老大,您这是?”开门的军官一时间转不过弯,怎么是司令。
但下一刻反应过来,连忙啪的立正敬礼。
姜授荣懒得摆弄繁琐的礼节,走进房内就开始叫嚷上了:“你们都是怎么训练队伍的,都训练进医院来了。”
在场军官看到是总司令亲临,连忙站直了敬礼,只有一人还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我训练的,怎么了?”
姜授荣心里一咯噔,前一秒的嚣张气焰,转眼烟消云散,连忙站直姿势,给座椅那人敬了个郑重的军礼,又赔笑着凑到跟前:“老爷子身体安康,小子这不是来探望您了嘛。”
“探望我?我又不是病人。”季百年眼皮不抬一下。
姜授荣恭敬地蹲下身子,又是给季百年揉肩捶背,又是小声在耳边谄笑:“老爷子无病一身轻,小子这就放心了。听人说您进了医院,把我魂儿给吓得,这不,撇下公务直奔医院来了。”
说着,手上动作一轻,又换了一套更柔和的按摩姿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季百年任由弟子捣鼓,不过还是抬头瞟了一眼背后,“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姜授荣嘿嘿道,“不过嘛,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别把我这司令部的储备人才给折腾没了,您不心疼,我心疼啊。”
嘿!
季百年转过头,姜授荣连忙停下手上动作。
“看不出,你这总司令还蛮体恤部下嘛。”
“那自然。”姜授荣脸胖皮厚。
“那请问姜总司令,拖欠了老头子一年的薪饷什么时候发呀?”
姜授荣顿时语噎,口齿都不利索了:“这个、这不能混为一谈,您也知道,咱们平民军队,哪能跟东部军区、西部军区的贵族老爷比,底下的弟兄要粮要装备,我这当老大的,总不能怠慢了吧。”
人还在狡辩,计已从心来。
“文成栋、方凯,你们,还有你、你,禤广志。”姜授荣点兵一样,把在场的军官都点了一遍,“每人上交2000点三品晶储蓄点,把老爷子一个月的薪饷补齐了。”
看众人没一点动作,姜授荣嗓门变大:“怎么,看你们一个个不乐意的,年底的奖金不想要了?还是不想评绩效了?”
你大爷。
众军官心里直骂娘。
好赖话让你说了,冤大头却要咱们当,这大哥卖小弟,脸不红心不跳的,实在是无耻之尤。
“好了好了。”季百年赶紧打住。
他也是怕极了这活宝,手上带出的军官无数,就姜授荣最让他不省心。
“是不是为了你亲侄子,找我这老头儿算账来了?”
姜授荣一拍胸脯,一副正气凛然的气势:“我姜授荣是斤斤计较的人吗?”
但下一秒,又换上一张笑脸:“老爷,您可能不知道,我那侄儿脾气比较怪,您要是死命逼他训练,他会逆反。再说,为了训练的事,他进医院的次数都比得上吃饭了,一听到他出事,当叔的能不急吗?”
“他在哪号病房,我去看看他。”
那声泪俱下的生动表情,还真把人给看感动了。
要不是从门外突然冒头的身影:“季老先生,事情办完了。咦,叔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