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洪水如同脱缰的猛兽,冲垮了河堤,咆哮着漫向沿岸的低洼村庄。
消息传到归德公府时,她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噌”
“快带本宫去看看!”
她一把扯掉身上那碍事的郡主华府,露出里面利落的骑装
“还愣着干嘛?救人啊!刘三!召集我们能动的人手!贤侄,你跟县衙协调!秀秀……哦秀秀没来……不管了,归德公,开你家粮仓!先运粮食和干净的水!”
救灾现场,一片混乱与狼藉。姜璃也彻底抛掉了“本宫”的架子,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冲。
她指挥着用从澄园带来的、原本打算研究水利的轻便竹筏和皮囊,临时改造成救援船;让人用纱布和木炭制作简易滤水器,解决临时饮水问题;甚至把她研究火药时搞出来的、声音巨响但没什么杀伤力的“炮仗”用在危险的山体旁,定向爆破松动可能滑坡的土石。
她浑身沾满了泥浆,头发被雨水和汗水黏在脸上,却毫不在意,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解决着一个又一个难题。归德县的百姓和官员,从最初的惊疑,到后来的敬佩,眼神彻底变了。
在一处水流尤为湍急的河湾,救援船只难以靠近,只能靠人力在岸边用绳索牵引。突然,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不知怎么脱离了大人看管,脚下一滑,惊叫着被卷入了浑浊的急流之中!
“孩子!我的孩子!”
岸上一位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眼看就要被冲远。
“拉住绳子!”
姜璃想都没想,将救援绳在自己腰间飞快绕了两圈,把另一端塞到刘三手里,直接就往河里冲。
“郡主不可!您不会水!”
刘三和暗卫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拉住绳子。
“废话!我不会水还用你说!别啰嗦!拉紧!”
姜璃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小黑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里挪。
她咬紧牙关,凭着一股劲儿,终于靠近了那挣扎的孩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抓住了!快拉!” 她朝着岸上大喊。
岸上众人心下一松,连忙用力回拉绳索。
可就在这时,一股隐藏的暗流猛地袭来,裹挟着一截断裂的屋梁,狠狠撞在姜璃腰间!
“呃!”
剧痛传来,姜璃只觉得腰间一麻,缠绕的绳子瞬间松动脱手!冰冷的洪水立刻淹没了她的口鼻,巨大的力量将她和小男孩一起卷向深处!
“郡主!”
“表姑!”
岸上惊呼声响成一片!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归德县还是跟我犯冲啊!”
在彻底被水流吞噬、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划过姜璃的脑海。
混乱的洪流中,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搂住怀里那个已经吓晕过去的孩子。她不会游泳,只能在水中无力地扑腾,拼命将孩子的头托出水面,自己却不知呛了多少口泥水。
“咳咳……孩子……上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趁着被水流冲近一处岸边伸出的歪脖子树时,猛地将小男孩往树干的方向一推!岸上眼疾手快的救援人员立刻趁机将孩子捞了上去。
而姜璃,却因为这反作用力,被水流带向了更深的河道中心,几个沉浮之后,那抹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浑浊湍急的洪水之中……
“快!下游!全力搜救郡主!” 敖承泽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第一个沿着河岸向下游冲去。
刘三和暗卫们更是如同疯了般跃入水中,不顾一切地搜寻。
天地间,只剩下暴雨的喧嚣和洪流的怒吼,仿佛要将那抹鲜活明亮的身影,彻底吞没。
(姜璃内心os - 最后的意识): “外婆……归德县……我这次……好像……真的……要玩完了……舅舅……贤侄……对不起……又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