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陆警讯:消失的定位与移动的影子】
巨大的空客a380缓缓降落在戴高乐机场的跑道上。
机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宣告着长达十四小时跨洲飞行的结束。
舷窗外,是巴黎铅灰色的天空和典型的、带着湿冷气息的深秋午后。
头等舱的旅客们开始整理行李,准备下机。
林莫解开安全带,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
长时间的飞行和持续的大脑高速运转让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他正准备起身,陈星已经从后排的座位挤了过来
借着拿取头顶行李舱物品的掩护,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
“林副总裁,” 他顿了一下,似乎不太适应这个新称呼,但立刻切换回正式口吻
“林总,落地前五分钟,lily的定位信号,位置变了。”
林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色如常,目光却瞬间凝聚:“说。”
“在曼谷我们起飞时,她的信号最后一次稳定出现在苏黎世班霍夫大街附近(迈克公寓及银行区域)。。”
陈星语速很快,专业而清晰,“飞行时间14小时13分。
苏黎世到洛桑,火车最快约2小时5分,自驾不堵车也在2小时左右。
从她信号消失到重新出现,中间有大约3小时的空白期,可能是信号屏蔽或设备关闭。
洛桑?林莫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信息看似平常——
lily在瑞士境内移动,但结合她的处境和迈克的身份,就变得微妙起来。
迈克的工作重心在苏黎世,洛桑虽然不远,但并非其日常活动区域。
lily突然前往洛桑,目的何在?
是迈克在洛桑有产业或秘密据点,将lily安置过去,金屋藏娇?
还是迈克遇到了麻烦,需要lily暂时离开苏黎世避风头?亦或是
与陈景明那桩“意外”死亡案的后续调查有关?
瑞士警方,尤其是那个难缠的内亚警长,是否将调查的触角延伸到了lily身上,迫使她不得不转移?
甚至,这会不会是迈克和lily联手演的一出戏,目的是什么?
切断与过去的联系?还是准备进行新的、不为人知的行动?
最关键的是,迈克与巴黎的古老会,到底存在何种联系?
陈景明是中间人,如今陈景明已死,这条线似乎断了。但迈克本人呢?
他是仅仅作为一个被利用的银行内鬼,还是与杜邦乃至“迷雾”有更深层次的勾结?
lily此刻的移动,是否意味着这条沉寂的线,又开始重新活动?
“信息太少了。” 林莫低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只知道她在移动,不知道原因,不知道同行者,不知道目的。
异国他乡,又是瑞士这种中立敏感之地,我们对她和迈克的动态掌握几乎为零。
信息不对称,是战场大忌。”
陈星点点头,深有同感。
在曼谷,他们有苏芮的平台支撑,有熟悉的环境,情报来源相对多元。
在这里,他们几乎是睁眼瞎,除了技术监控,缺乏可靠的人力情报网络。
“lily和迈克这条线,绝不会孤立存在。”
林莫看着舷窗外开始移动的廊桥,眼神深邃。
“陈景明是巴黎古老会伸向瑞士的触手。
陈景明死了,但‘钥匙’被截获是事实,迈克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古老会不会轻易放过迈克这个知情人兼‘功臣’(或隐患),迈克也不会甘心只做个跑腿的。
而lily” 他顿了顿,“她现在是我们唯一可能窥见这条暗线的窗口,也是最大的变数。
必须想办法,弄清楚洛桑那边的情况。”
“我尝试用新设备对洛桑那栋公寓进行远程扫描和信号监听。
但距离和建筑屏蔽是个问题,需要时间建立中继。” 陈星立刻提出技术方案。
“可以做,但要极度小心,避免打草惊蛇。” 林莫嘱咐道。
“目前,lily的定位信号是我们被动接收。
不要主动联系或探测,以防她的设备被反向监控。
重点还是先放在巴黎,站稳脚跟。”
两人随着人流走下飞机,冰冷的、带着大西洋水汽的空气扑面而来,正式宣告他们踏上了法兰西的土地。
【立足据点:分工与无声的渗透】
机场外,预订的豪华商务车已经等候多时。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法国中年男人,确认了“林先生”的身份后,便一言不发地驶向市区。
车子穿过巴黎环城公路,进入城区。
窗外的景象从现代化的机场设施,逐渐变为充满历史感的奥斯曼建筑、狭窄的街道
精致的咖啡馆和步履匆匆的行人。
浪漫之都的底色下,是冰冷潮湿的现实和无处不在的、需要重新适应的异国规则。
目的地是位于十六区(巴黎传统的富人区)一栋相对僻静的独栋小别墅。
这里由苏芮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名义短期租用,环境清幽。
邻居多是忙于事业的富人或长期不在的业主,隐私性较好。
别墅有三层,带一个小花园和一个地下车库,足够三人居住和进行一些基本的设备操作。
进入别墅,内部装修是典型的法式简约风格。
干净整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显然是提前打理过的。
没有时间欣赏,三人放下行李,甚至没有过多交流,便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按照既定计划高速运转。
陈星径直提着最重的几个设备箱,走向别墅最深处、隔音效果相对最好的一个房间。
关上门,拉上厚厚的窗帘。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技术狂人特有的专注光芒。
“‘玄龙’,巴黎时间,启动。”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特制键盘上敲下第一行指令。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将与这些冰冷的金属和硅基生命体对话——
将它们组装、调试、联网,在巴黎的电磁海洋中,悄无声息地布下第一张属于他们的、无形的监控与防御之网。
苏芮在曼谷的主平台将提供算力支持和数据备份,但他这里的本地节点,将是行动的核心。
吴迪的行动更加直接。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别墅内外,确认基本安全后,回到自己房间。
几分钟后,他再次出来时,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戴上了一顶巴黎街头常见的毛线帽,换上了一件半旧的皮夹克。
下巴上贴了不太明显的短须,眼神也变得平庸而市井。
他对着林莫点了点头,拿起一个装有现金和不同身份证件的腰包,无声地闪出别墅后门。
他的任务繁重:
实地勘察至少三处备用的、不同等级的安全屋(用于紧急转移或特殊行动);
以不同身份租用三到四辆不同类型的车辆;
(一辆低调的商务车用于日常出行,一辆性能出色的suv用于机动,还需要一辆不起眼的小型货车用于特殊运输)
熟悉巴黎主要干道、小巷、交通枢纽。
尤其是十六区、博览会区域、索邦大学周边以及几个可能的“目标”区域的地形。
他是团队的“脚”和“眼”,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将这片陌生的战场,在脑中绘制成精确的立体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