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救赎】
lily眼中的疯狂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动摇、渴望，以及深深的怀疑。
“你你凭什么保证？华姐她又凭什么帮我？”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凭我们需要你。” 林莫回答得干脆利落，“凭你掌握着通向杜邦和古老会核心的钥匙。
凭这是一笔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交易。你得到自由和安全，我们得到我们需要的情报和通道。
至于华姐” 他顿了顿，“她尊重有价值的合作者，也从不亏待为她做事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厌恶任何形式的强迫和奴役。
帮你，符合她的原则，也符合我们的利益。”
他抛出的，是一个lily在理性层面上几乎无法拒绝的方案。
它剔除了情感的纠葛和风险，将一切都置于冰冷而坚固的利益交换框架下。
这比“爱情”更可靠，比“肉体”更持久。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刚才那种欲望燃烧的凝固感不同。
更像是一场激烈心理斗争后的短暂休憩，空气里弥漫着理智回笼的冰冷，以及新生的、脆弱的希望。
良久，lily抬起眼，看向林莫。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被看穿的狼狈，有对自由承诺的渴望，有对未来的恐惧，也有一丝
奇异的、被尊重的触动。
“那‘要我’这件事呢？” 她扯了扯嘴角。
试图找回一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就这么算了？当我没说过？”
林莫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轻佻或暧昧的神情。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杯壁。
“等这一切都结束。”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缝透入的那道苍白光线。
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等迈克不再是你的威胁，等古老会的阴影从你头顶散去
等你不再是任何人的‘金丝雀’或‘筹码’，等你是自由的lily，只是lily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如果到那时，你还觉得，‘要’我林莫，是一件值得的事。
如果我们都还活着，如果这个世界还没有变得更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也似乎在给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增加一点真实的质感。
“我们再谈。”
“现在，”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务实，目光锐利地看向lily。
“让我们回到成年人的世界，谈一笔清楚明白的交易。
用你知道的关于迈克、杜邦、博览会的一切，换取你未来的自由和安全。
具体的交换方式、安全屋、联络暗号、以及我们如何着手‘解决’迈克的初步计划
我们需要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敲定。
“我时间不多，lily。巴黎的博览会，还有一天就开幕了。
可能随而来的，也是更迷雾重重的大戏开幕！”
【约定与别离】
接下来的半小时，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情欲的粘稠和情感的撕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高效、近乎残酷的理性谈判。
林莫从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的平板电脑上调出草图。
lily则凭借记忆和推断，勾勒出迈克在瑞士的人际网络——
与杜邦联系的几个可能渠道、以及她偷听到的关于博览会的一些模糊信息。
她提供的信息碎片化，但足够有分量——迈克在苏黎世一个秘密保险箱的线索；
杜邦可能在博览会期间通过某个中东王室成员传递“钥匙”的传闻；
迈克私下对“北极光”公司的关注
林莫则给出了初步的承诺：
一套位于瑞士边境小城、绝对安全的身份文件和启动资金；
一套紧急情况下启用的、直通“北极光”核心的加密通讯方式；
以及一个初步的、旨在从财务和声誉上“困住”而非“消灭”迈克的计划框架。
没有拥抱，没有温存，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当最后一条加密信息传输完毕，林莫收起设备，站起身。
“记住我们的约定，lily。”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保持冷静，像平时一样。在收到我的‘启动’信号前，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你的安全，现在和你的表现直接挂钩。”
lily依旧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支新点燃的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挺拔而决绝的背影。
“林莫。” 就在他拉开门，准备离开的瞬间，lily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莫停下动作，侧过半张脸。
“你刚才说的等一切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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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的眼睛，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是真的，还是只是骗我帮你做事的空头支票？”
林莫沉默了几秒。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让他的表情更加深邃难明。
“我从不给空头支票。” 他最终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但我也不做无法兑现的承诺。未来太远，变数太多。
我能保证的，是尽全力帮你拿到我承诺的自由。至于其他的”
他没有说完，只是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光影中。
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lily一个人。
和满室未曾散尽的、混合了香水、烟草、咖啡以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对峙的复杂气息。
她缓缓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脸埋进膝盖。
香烟在她指尖静静燃烧，长长的烟灰簌簌落下。
欲与理的厮杀，情与义的纠缠，救赎与毁灭的抉择
刚才那短短的几十分钟，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那个男人，用最冷静的方式，拒绝了她的疯狂。
却又为她打开了一扇比疯狂本身更具诱惑力的门——自由之门。
门后是天堂还是另一个地狱？
那个关于“未来再谈”的许诺，是希望的火种，还是又一个精致的陷阱？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从他说出“给你自由”那一刻起，她与迈克，与过去那种醉生梦死又提心吊胆的生活之间——
那根原本就脆弱的纽带，“咔嚓”一声，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而林莫，那个如同磐石又如同迷雾的男人。
已经带着他们之间这份用欲望、理智和未来编织成的危险约定，踏上了返回巴黎的归途。
窗外，洛桑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巴黎的舞台，即将拉开大幕。
而他和她，都已被命运的丝线，牢牢绑在了这出大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