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一个手持白玉折扇的蓝袍青年,带着两个随从,从断墙后缓步走出。
这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腰间系着一条明黄丝绦,上面挂着几枚小巧的玉佩,随着走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气息圆融,赫然是神人五阶。而他身后两人,皆着灰衣,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竟都是神人七阶的好手。
蓝袍青年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被困在灰色光网中挣扎的幽影族刺客,又扫过陈宇、褚木、金少阳等人,最后目光落在九窍蕴神花上,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随即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笑意。
“哟,还挺热闹。”他摇了摇折扇,目光在金少阳脸上停了停,“这不是金霞宗的少宗主嘛,怎么,也对这花有兴趣?”
金少阳见到此人,脸上掠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更深的怒意掩盖:“沈玉楼!这花是本少先看到的!你想截胡?”
原来这蓝袍青年名为沈玉楼。
沈玉楼呵呵一笑,折扇轻点被困的幽影族刺客:“金少宗主此言差矣。这药园遗迹,宝物有缘者得之。况且,若是没我这‘缠神丝’,这躲在暗处的老鼠,怕是已经得手,远走高飞了。说起来,你们还得谢谢我。”
他话语轻松,却点明若非他布下这陷阱,花可能早被幽影族刺客抢走。
同时,也在暗示,他早有准备,对这里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褚木脸色阴沉,他也没料到除了陈宇这个硬茬子,竟然还藏着沈玉楼这伙人,更有一个擅长隐匿的幽影族刺客伺机而动。
他沉声道:“原来是沈公子。此花对我家少爷确有急用,沈公子可否行个方便?我金霞宗上下感激不尽。”
沈玉楼还未答话,那被困的幽影族刺客却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身形猛地一阵剧烈扭动,体表灰光暴涨,竟隐隐有挣脱那些灰色光丝的迹象。他苍白脸上露出狠色,竖瞳死死盯住沈玉楼。
沈玉楼眉头微挑,手中折扇“啪”地一合,对身后一个灰衣人道:“阿大,让他安静点。”
“是,公子。”左侧的灰衣人应声上前一步,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对着那幽影族刺客屈指一弹。
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细芒一闪而逝。
“嗤!”
幽影族刺客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倒,那些灰光也渐渐消散。
那灰衣人随手一挥,一道火光卷过,将刺客尸身烧成灰烬,只留下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指,被他隔空摄回,恭敬递给沈玉楼。
沈玉楼接过戒指,看也没看就收起,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陈宇、褚木等人,脸上笑容不变:“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花的归属了。”
金少阳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灰衣人出手太快太利落,一个神人五阶的幽影族,竟然被秒杀!
他身后两个护卫也面露骇然。
褚木心中更是凛然。沈玉楼他听说过,是附近另一个不弱于金霞宗的宗门“玄阵宗”的真传弟子,据说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天赋。
玄阵宗虽不以战力着称,但其弟子往往手段诡异,法宝众多,且这沈玉楼身边两个护卫,明显实力强横,不好惹。
一时间,庭院内气氛微妙。陈宇独自站在九窍蕴神花旁,金少阳、褚木一方,沈玉楼一方,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只不过,金少阳一方两个护卫被废,实力大损,主要依仗褚木。
而沈玉楼一方看起来最为轻松从容。
沈玉楼的目光在陈宇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刚才陈宇两拳废掉两个神人五阶护卫,以及与褚木对拼不落下风的场面,他都看到了。
一个神人二阶,却有如此强横的肉身,实在罕见。他摇着折扇,笑道:“这位朋友面生得很,不知怎么称呼?方才出手,当真不凡。”
陈宇看了他一眼,平静道:“陈宇。”
“原来是陈兄。”沈玉楼似乎对陈宇的冷淡不以为意,依旧笑眯眯的,“陈兄也是为了这九窍蕴神花而来?不瞒陈兄,此花对我炼制一炉重要丹药,也颇为关键。不如……我们商量个章程?”
金少阳见沈玉楼似乎有意拉拢陈宇,顿时急了:“沈玉楼!你什么意思?他打伤我的人,这花我金霞宗势在必得!”
沈玉楼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金少宗主,你的人技不如人,被打伤了,怨得了谁?这里可不是你金霞宗的山门,耍威风也得看地方。”
“你!”金少阳大怒,却被褚木一把拉住。
褚木沉着脸,对沈玉楼道:“沈公子,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这花是我们先发现,也是我们先到的。陈小友与我们虽有冲突,那也是我们与陈小友之间的事。沈公子横插一脚,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沈玉楼笑了,“褚老,在这万神山遗迹里,拳头大就是规矩。你们金霞宗先发现的?那幽影族比你们来得还早,一直藏着呢,你怎么不说?依我看,这花谁有本事拿到手,又守得住,才是谁的。”
他这话可谓毫不客气,也点明了此刻的形势。他沈玉楼有备而来,实力占优,话语权自然也大。
褚木脸色难看,他心知沈玉楼说的是事实。
他神人七阶的修为,对付陈宇这个古怪的体修或许还能周旋,但再加上沈玉楼和那两个明显是精锐的灰衣护卫,金霞宗这边毫无胜算。
可若是就此放弃,少爷肯定不答应,他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更无法向宗门交代。
他目光闪烁,忽然看向陈宇,语气缓和了一些:“陈小友,方才是我家护卫鲁莽,冒犯了小友。你看这样如何?这九窍蕴神花,我们双方联手,先拿下,之后所得,我们再行分配,绝不让小友吃亏。总好过被某些人渔翁得利。”
他这话,明显是想要拉拢陈宇一起对抗沈玉楼。
沈玉楼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也不阻止,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陈宇,似乎想看他如何选择。
陈宇一直没说话,静静看着他们三方言语交锋。
此时见褚木看向自己,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这花,我要。至于你们谁想抢,可以试试。”
他这话一出,褚木脸色一沉。
沈玉楼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陈宇如此直接,这是要把两边都得罪了?
“狂妄!不知死活!”金少阳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更是暴怒,“褚老,还跟他废话什么!先和沈玉楼一起拿下这小子,再谈花的归属!”
褚木眼神阴沉,没有立刻动手,他在权衡。
与沈玉楼联手对付陈宇,或许可行,但沈玉楼此人狡诈,未必可信,说不定转眼就会背后捅刀子。而且,陈宇的深浅他还未完全摸透。
沈玉楼却摇着折扇,笑道:“金少宗主这提议,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我沈某人可不喜欢与人联手,尤其是……对付一个修为比我低的人。” 他这话看似骄傲,实则将自己摘了出去,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
褚木心中暗骂沈玉楼狡猾,但形势逼人。
陈宇油盐不进,沈玉楼虎视眈眈,拖延下去只会更不利。
他眼神一厉,心中已有决断。先以雷霆手段拿下陈宇,夺取神花,再以神花为饵,或许能与沈玉楼周旋,甚至借力打力。
“陈小友,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褚木低喝一声,周身神罡猛然爆发,属于神人七阶的强大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比起之前试探性的一抓,气势强了何止数倍!
他双手虚握,两团深沉的乌光在掌心凝聚,散发出阴冷腐蚀的气息,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一出手就是全力!务求速战速决!
感受到褚木全力爆发的威势,金少阳脸上露出快意之色。
沈玉楼也收起了几分玩味的笑容,目光紧紧盯着场中,他身后的两个灰衣人则悄无声息地上前半步,隐隐护住沈玉楼两侧。
陈宇面对褚木全力爆发的威压,面色依旧平静。他缓缓吸了一口气,体内两颗星尘开始加速旋转,星元力如江河奔涌,沿着《星辰霸体决》第一重的行功路线飞速运转。
他的皮肤下,隐隐有星辰般的微光流转,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厚重而凝练,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褚老,杀了他!”金少阳厉声叫道。
褚木不再多言,眼中厉色一闪,双掌猛地推出!
那两团乌光离手,瞬间膨胀,化作两只数丈大小的乌黑巨爪,带着刺耳的鬼啸之音,一上一下,封锁了陈宇所有闪避空间,轰然抓下!
“乌煞鬼爪!双龙夺珠!”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用了压箱底的绝招,力求一击必杀!
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击,陈宇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
他右拳紧握,整条手臂的皮肤下的星辰光芒大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血肉中爆发!
他依旧是简单直接的一拳。
但这一拳,凝聚了他《星辰霸体决》第一重接近小成的全部肉身之力,以及体内澎湃的星元力!
拳出,星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