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夜冷得像要把人的骨髓都冻住。
没有月亮。
只有呼啸的北风在空旷的草原上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龙城这座北莽人心中的圣地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死寂的安详之中。因为主力大军尽出留守在这里的只剩下一些没过车轮高的孩子和那些连马都爬不上去的老人。在他们看来汉人的军队现在应该正在雁门关外瑟瑟发抖或者被英勇的狼主追得满草原乱窜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几千里之外的腹地?
然而他们错了。
距离王庭不到五里的沙丘背后一千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座巨大的、在夜色中泛着金光的营帐。
那是狼神金帐。
北莽权力的象征也是拓跋家族的宗庙所在。
“陛下,前面就是龙城了。”
傅忠趴在沙丘上压低了声音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上此刻全是抑制不住的亢奋手里的马刀握得“咯吱”作响“真没想到咱们真能摸到这儿来!这可是北莽的老窝啊!几百年了咱们汉人的军队什么时候离这儿这么近过?”
傅时礼一身轻甲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神玩味地看着远处那几点零星的灯火。
“近?”
他吐掉嘴里的枯草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这点距离不算什么。今晚朕要住进去。”
他缓缓站起身身后的玄甲骑兵同时也无声地翻身上马。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甚至为了隐蔽,所有的马蹄都裹上了厚厚的棉布马嘴里衔着枚。
这支队伍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 silent but deadly。
“都记住了吗?”
傅时礼的声音很轻却顺着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进了城别管那些老弱病残直奔金帐。见到火盆就踹见到帐篷就点。朕不要俘虏朕只要——灰烬。”
“杀!”
傅时礼猛地一挥手乌骓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杀——!!!”
一千玄甲骑紧随其后黑色的洪流瞬间淹没了那五里的距离。
龙城的守卫是个掉光了牙的老兵正抱着酒囊在瞭望塔上打盹。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大地似乎在颤抖,像是万马奔腾,又像是闷雷滚滚。
“嗯?狼主回来了?”
老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着探出头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不是狼主。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看到了一面旗帜。
一面黑色的、绣着狰狞巨龙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汉汉人!”
老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要去抓旁边的号角但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噗嗤!”
鲜血飞溅尖叫声戛然而止。
但这短暂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沉睡的王庭。
“敌袭!敌袭啊!”
“哪来的敌人?是不是部落叛乱了?”
“不是汉人!是那个黑甲魔王!快跑啊!”
混乱瞬间爆发。
那些留守的老弱妇孺惊慌失措地从帐篷里钻出来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呼啸而来的铁骑撞飞。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践踏。
傅时礼一马当先,手中的“天问”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光。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杀人战马的冲击力就足以将那些试图阻拦的老人撞成肉泥。
“那是金帐!给朕围起来!”
傅时礼剑锋一指直指中央那座最宏伟的营帐。
几百名玄甲骑瞬间分出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王庭的心脏。
守卫金帐的几十名亲卫还想反抗但在这种降维打击面前他们手里的弯刀显得那么可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金帐外围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傅时礼策马来到金帐前。
这座象征着北莽至高无上荣耀的帐篷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妓女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狼神金帐?”
傅时礼嗤笑一声一剑劈开了那厚重的帘门。
里面供奉着一尊巨大的纯金狼头雕像那是北莽人的信仰是他们的神。
“神?”
傅时礼从旁边火盆里抽出一根还在燃烧的木柴看着那尊金狼眼中满是蔑视。
“泥菩萨过江尚且自身难保,你这头畜生又能保佑谁?”
他随手将火把扔在了金帐那名贵的地毯上。
“轰——!”
火焰瞬间腾起。
干燥的羊毛地毯是最好的助燃剂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顺着立柱疯狂向上攀爬。转眼间,这座屹立了百年的金帐就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龙城的夜空。
无数北莽人跪在地上,看着那燃烧的金帐发出绝望的哭嚎。他们的家没了他们的神也没了。
数百里外月牙海子。
拓跋宏刚刚集结好那群拉得虚脱的残兵,正准备回援。
突然一名亲卫指着北方的天空惊恐地大喊:“狼主!你看!那是”
拓跋宏猛地回头。
只见北方的天际线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那不是朝霞那是大火。
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地方。
“噗——!”
拓跋宏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
他瘫在地上看着那红透了半边天的夜空眼神涣散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家被偷了。
后路断了。
信仰崩塌了。
那傅时礼,好毒的心好狠的手段!他这是要绝了北莽的根啊!
“狼主!狼主挺住啊!”
周围的将领乱作一团哭喊声一片。
而在龙城的火光前。
傅时礼静静地立在火海之中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灭世的魔神。
他转过身面向南方。
那是拓跋宏所在的方向也是大秦的方向。
“拓跋宏你看到了吗?”
傅时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掌控生死的绝对霸气。
“朕说过这天下没有朕不敢去的地方也没有朕不敢杀的人。”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对着那虚无的夜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朕,说到做到。”
火光在他身后熊熊燃烧,将那个“狼”字的图腾彻底吞噬。
傅时礼收剑入鞘,看着那群还在四处放火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别光顾着烧房子。”
“去找找看。”
“听说拓跋宏把他的老婆孩子都留在这儿了?要是能抓到那个活的狼主这戏才算真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