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卫国身上的气息终于渐渐平复。捖??鰰栈 首发
他看着李婉晚那张吓得惨白的小脸。
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轻柔，充满了长辈的疼爱。
“丫头别怕。”
老人的声音虽然疲惫。
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坏蛋解决了。”
“爷爷”
李婉晚抬头看着他，眼泪汪汪的，
“你刚才好厉害但是但是你的身体”
她虽然不懂修炼，但也能感觉到。
此时的戚卫国，身体比之前淡了不少。
就像是一幅快要褪色的老照片。
“爷爷没事。”
戚卫国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苦涩，
“老毛病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的杨戬。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有那种看后生的随意。
而是多了一份郑重。
“小伙子，刚才多谢了。”
戚卫国指的是，杨戬捏死那只偷袭厉鬼的事。
杨戬微微颔首，并未居功。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金光。
在他的天眼视野中。
戚卫国身上的那股军魂执念，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散乱、狂暴的因果线。
此刻正在慢慢聚拢，与这个世界的某种天道规则产生共鸣。
一股淡淡的金色功德之力，正在向杨戬汇聚。
“这就是功德么？”
村子里静得可怕。
除了风声，便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
那是其他国家的天选者发出的绝望哀鸣。
这种等待死亡降临的过程，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灯塔国的杰克缩在破庙的角落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把所有能找到的衣服都裹在身上。
依然感觉那股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龙国那边怎么没动静？”
杰克哆哆嗦嗦地看向远处戚家小院的方向。
那里，竟然有一缕炊烟，在狂风中顽强地升起。
这让他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冻死，他们还能生火做饭？！”
戚家小院内。
虽然也冷，但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屋内的火炉烧得正旺。
戚卫国把家里仅剩的一点存粮，都拿了出来。
在锅里炖了一锅热乎乎的红薯粥。
“喝点吧，暖暖身子。”
老卒盛了一碗粥，递给李婉晚。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
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透明。
就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昨天那惊天一刀，斩了佐藤。
也消耗了他。
“爷爷你也喝。”
李婉晚红着眼睛，把碗推了回去。
她虽然笨，但也看出来戚爷爷的状态不对劲。
“爷爷不饿，爷爷是铁打的。”
戚卫国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他转头，看向坐在长凳上的杨戬。
“后生。”
戚卫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虚无缥缈。
“你说人死了，还会再死一次吗？”
杨戬手中折扇轻摇，并未看他，只是淡淡道。
“心不死，人便不死。”
“心若死了，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呵呵，有些道理。”
戚卫国从怀里摸出一根旱烟杆。
想点，却发现根本没有火。
杨戬手指微动。
一缕细小的金色火苗，凭空出现在烟斗上方。
戚卫国一愣，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
虽然他是魂体，抽烟根本没味。
但他还是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戚卫国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眼神有些迷离。
“刚开始我觉得你是个小白脸，靠这丫头养活。”
“后来才发现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老头子活了一辈子，死了一百年，见过的人多了。”
“但你这种眼神我只在庙里的菩萨身上见过。”
杨戬闻言，嘴角微勾，心里暗道。
“菩萨？那些泥塑木雕，也配与我相比？”
若是旁人说这话，定会被认为是狂妄。
但从杨戬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霸气。
戚卫国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不管你是谁，能不能答应我老头子一件事？”
“说。”
“若是我这把老骨头顶不住了帮我把这丫头带出去。”
戚卫国看向正在喝粥的李婉晚，眼神中满是慈爱。
“这丫头傻是傻了点，但心眼好。”
“像我家那口子。”
杨戬转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闪动。
良久。
他轻声道。
“放心。”
这一番对话。
听得直播间里的观众云里雾里，却又热血沸腾。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画面感好强啊！”
“一个是百战老兵，一个是异人，这种跨越时空的对话，太有感觉了！”
“戚爷爷好像在交代后事呜呜呜不要啊！”
“杨戬刚才那句话好霸气！爱了爱了！”
龙国高层。
张道长看着屏幕，眼中精光闪烁。
“这杨小友，是在用自身的法力，帮那位老卒稳固魂体啊。”
“虽然做得隐蔽，但这手段高明！”
“我武当弟子，也不过如此了。”
释大师也点头。
“杨施主这是起了惜才之心。”
“英雄惜英雄，即便一人一鬼，亦可相交。”
杨戬心中暗道。
在洪荒，功德难求。
没想到在这个规则破碎的小世界里。
仅仅是点拨了一个老卒。
就能获得如此纯粹的功德。
“有点意思。”
杨戬手指轻轻摩挲著扇骨。
既然如此。
那这“百鬼夜行”。
倒也不失为一个刷功德的好机会。
李婉晚裹着两床棉被，缩在炕角。
手里紧紧握著那把水果刀。
她整个人都紧绷著，吃饭都心不在焉。
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窗外瞟。
生怕下一秒，就有厉鬼冲破窗户纸钻进来。
“杨戬哥哥你不冷吗？”
李婉晚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薄长衫的杨戬，牙齿都在打颤。
杨戬坐在门口，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寒暑不侵，乃修行之基。”
他淡淡回了一句。
对于肉身成圣的他来说，这点阴气寒意，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戚卫国今日没有在屋里待着。
他搬了个小椅子，坐在门口的门槛边上。
背影依旧挺拔如松，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身形比昨天更淡了。
甚至在阳光下，都能透过他的肩膀看到后面的门框。
他的军魂气息时刻紧绷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但他没再说什么豪言壮语。
只是偶尔会低声哼起那首未完的军歌。
“戚家兵守国门”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眷恋。
杨戬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
这老卒，是在透支最后的魂力，准备晚上的决战。
他是想用自己最后一点光和热。
给这两个年轻人拼出一条生路。
“痴儿。”
杨戬心中轻叹。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这是战士的尊严。
其实，杨戬并没有在看风景。
他正在做一件。
如果让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知道，绝对会吓死的事情。
他在修炼。
更准确地说，他在拿这个世界的规则碎片做实验。
杨戬微微阖目，神念探出。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世界的“诡异”。
本质上是一种扭曲的法则碎片。
它们混乱、邪恶、充满了污染性。
普通的天选者，哪怕是接触一点。
都会被侵蚀理智，变成疯子。
但在杨戬看来。
这些东西，不过是稍微脏一点的能量罢了。
他肉身成圣，自然是诡异不侵。
“八九玄功，万法不侵。”
杨戬心中默念口诀。
体内的淡金色神力流转，如同一台精密的离心机。
他试着摄取了一丝空气中游离的黑雾。
“滋滋——！”
黑雾刚一入体，就发出一阵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声音。
那是八九玄功至刚至阳的神力。
正在剔除其中的污秽。
仅仅一瞬间。
那股阴冷、邪恶的黑雾。
就被炼化成了最为纯净的能量。
然后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杨戬的身体。
“果然可行。”
杨戬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