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秘书？！
啥玩意儿！
这就…抢了周全的位置？！
林宇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梁文源咧到耳根的笑，又看看那个叫张建民的省里领导一脸赞许。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提拔了。
而是。
他的大别野，他的小奔驰，他那左拥右抱的小秘书。
全没了。
…
林宇浑浑噩噩地走出办公室。
他只记得，梁文源那个老东西。
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春风得意。
“小林啊，好好干！我看好你！”
好好干！看好我！
我可去你妈的吧！
走出机关大楼，林宇抬头看着天。
心里堵得慌。
又气又想哭。
呜呜呜呜…
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升了。
又他妈的升了！
还成了梁文源那个老东西的贴身秘书！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
呸，老子不是！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下好了，别说辞职了，他现在上个厕所，都得跟梁文源打报告。
辞职的路不仅堵死了，梁文源还把他跟自己绑在了一起。
林宇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辞职信还在怀里揣着呢，热乎乎的。
现在看来，这玩意儿还不如一张废纸。
至少废纸还能擦屁股。
这封信，现在就是他“要官”的证据！
林宇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走，一想到周全，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虽说周全这个浓眉大眼的，平时看着也挺会拍马屁，不像个好人。
可人家兢兢业业，熬了多少年，才爬到市长秘书这个位置？
自己呢？
踹了一扇门。
就把别人的饭碗给抢了。
这他妈的，听着怎么那么像反派干的事儿？
不行。
这事儿，过意不去。
林宇想来想去，决定得找周全聊聊。
不为别的，就当是…赔罪了。
…
晚上。
市委招待所旁边的一家小炒店。
林宇特意要了个包间。
菜还没上，他已经对着瓶口，吹了半瓶“江城特酿”。
酒劲儿上头，脸颊发烫。
他看着坐在对面，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垂着头盯着桌角的周全。
完了。
看这架势，是真伤到人家了。
“周全哥。”
林宇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辣酒呛得他直咳嗽。
“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
他放下酒杯。
“我发誓，我真他妈的是去辞职的！谁知道梁文源那个老东西，他他他，他不是人啊！”
“他就是拿我当个由头，结果把你给坑了，占了你的位置，我…”
林宇说不下去了。
他心里清楚，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那么冲动地踹门。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自己的问题。
能当上市长秘书，需要熬多少资历，花多少心血。
自己这么个一心只想躺平的咸鱼，稀里糊涂就把别人好好的前程给堵死了。
他拿起酒杯又闷了一口。
“周全哥，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都行！这事儿，是我混蛋！”
包间里，气氛压抑。
周全还是没动静。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没碰过的茶水。
他就这么坐着，听着，看着，就是不说话。
林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完了，这人是彻底没指望了。
良久。
就在林宇准备再开一瓶酒，打算今天不醉不归的时候。
周全，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小林啊。”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哥哥心里苦啊。”
轰！
这一句话，让林宇更加愧疚。
周全端起茶杯，当成酒。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他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
“时也，命也。”
“被梁市长看重，是你的本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
“只是我……我被梁市长，派到清河县去了。”
清河县？
林宇对这个地方有点印象，是江城下面最穷，最偏的一个农业县。
山多，路烂，人穷。
每年市里财政拨款，大头都得填到那个地方去。
把周全，弄到那种地方去了？
这比直接让他退休还难受！
林宇的酒，醒了一半。
“哎……”
周全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扭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清河县那个地方，你是不知道啊，全县的财政收入，还不如人家一个厂的利润高。年年都是老大难，谁去了谁头疼，谁去了谁倒霉。”
“我这半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以后哥哥我可怎么办啊。”
他说着，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把要去工作的县，贬得一文不值，把自己的前途，说得一片黑暗。
却自始至终，没有提一句，他去清河县，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林宇听得心慌。
完了。
这下，真把人一辈子给毁了。
下去容易，上来难。
在领导跟前，和在领导看不见的地方，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看着周全那张写满“惨”字的脸，愧疚不已。
他一把抢过周全面前的茶杯，直接换上酒杯，满满当当地倒上。
“周全哥！你别说了！”
林宇的眼睛也红了，一半是酒熏的，一半是急的。
“你这个哥哥，我认了！”
“你放心！等我在梁文源那老东西身边站稳了脚跟，我一定想办法，把你调回来！”
“清河县而已！我就不信了！我…”
然而。
周全却抬手，按住了他的酒杯。
他看着林宇，张了张嘴，最后只蹦出一句：“小林，你的心意，哥哥领了。”
周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只是，梁市长他…”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苦笑了一下。
“过得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