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
好家伙。
好家伙！
他们内心直呼好家伙！
难怪赵老板算计起林宇来，那么顺手，那么自然，一套连哄带骗、先捧后杀的组合拳，打出来毫无心理负担！
感情，这玩意儿是家学渊源！
根儿，在这儿呢！
李达康和梁文源再看向郭毅，那感觉就复杂了。
是亲切？是认同？还是找到了组织，见到了祖师爷的激动？
最后都化为一句心里话。
领导，原来我们是一路人。
林宇没来由地后背一寒。
他警惕地扭头看去。
李达康和梁文源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副准备随时为组织牺牲的模样。
一切如常。
可越是这样，林宇心里就越发毛。
这俩老登，又在憋什么坏水？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他们的时候了。
林宇的视线，绝望地落回到郭毅身上。
不是，导儿，您这么大个导儿，这么做事，合适吗？！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是不是赵达功那个狗贼，在您面前嚼舌根了！说了我什么坏话！
没事儿的，您别信！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不怪您，真的，一点都不怪您。
林宇在心里疯狂地自我催眠。
当然，小本本上再记一笔，还是要的。
郭毅，三个字，被他用血红色的意念，狠狠地刻在了赵达功和李达康的后面。
不过。
想是这么想，骂是这么骂。
林宇可没忘了自己的初心！
辞职下海！追逐改开的春风！做大做强！赚他娘的一个小目标！
这他妈的才是人生主线！你们这些老登休想腐蚀我钢铁般的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姿态谦卑。
“导儿，瞧您说的。”
“我……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小科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组织培养，领导关怀，纯属是走了狗屎运，每天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至于那些武器……咳咳，那些钢管和煤气罐，我就是提个改革思路，出出主意，生产出来的产品，人家买回去是当晾衣杆还是拿来炖汤，那是客户自己的事情，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郭毅的脸色。
“那个……专题汇报……我做，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林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满是委屈。
“哦？”
郭毅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不勉强？”
林宇的心脏一抽。
不勉强？
我他妈想当场掀桌子你信不信！
我他妈想指着你们这群老家伙的鼻子骂娘你信不信！
我他妈现在就想把辞职信甩你脸上！
但是。
他看着郭毅那双眼睛。
他想起了那个刚打出去的电话。
他想起了那句轻飘飘的“让同志们过来一趟”。
他怂了。
怂得一干二净。
“不勉强！”
林宇猛地挺直腰杆，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能为组织分忧，能向领导汇报思想，是我天大的荣幸！绝不勉强！”
“呵呵。”
郭毅终于满意地笑了。
他伸出手，又在林宇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压得林宇肩膀一沉。
而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的李达康和梁文源，再也憋不住了。
两人拼命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太爽了！
看这小王八蛋吃瘪，简直浑身舒坦！
让你小子天天跟我们耍滑头！让你小子天天想着辞职跑路！
现在怎么样？
碰到祖师爷了吧！
看你还怎么跑！
两人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痛快和舒畅。
这趟四九城，来得太值了！
就在这时。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
小黄秘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个人。
这三个人，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气质沉稳。
他们一走进来，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就变了。
不再是领导接见下级的温和。
而是一种审视和研究的严肃。
李达康和梁文源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三人的不一般。
那不是普通干部的架势。
而是常年身居要职，手握重权，专攻某一领域的顶尖专家才有的。
林宇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不是吧……
还真把“同志们”叫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他妈根本不是橘子里的同志！
这分明是……更高级别的玩意儿！
郭毅指了指那三人，笑着为林宇介绍。
“这位，是咱们兵工集团的刘总工，国内轻武器领域的泰山北斗。”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最斯文的男人，对林宇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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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发改委政策研究室的王主任，我们国家的很多大政方针，都有他的心血。”
那个面容清瘦，神情严肃的男人，推了推眼镜，上上下下地打量林宇。
“还有这位，总参装备部的张部长。”
最后那个身材魁梧，腰杆笔直，有军人特有坚毅的男人。
只是看了林宇一眼，就让林宇感觉自己被瞄准了。
……
我草！
林宇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兵工的！
搞政策的！
还有他妈的搞军队装备的！
这什么神仙阵容！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三堂会审吗！
这阵仗，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副厅了，就是赵达功站在这儿，腿肚子都得转筋！
李达康和梁文源已经彻底傻了，两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终于明白，郭老刚刚那句“专题报告”，到底是什么分量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汇报。
这是一次跨部门、跨领域的顶级专家论证会！
而论证的核心，就是林宇！
是那个他们一直以为在胡搞蛮缠、一心只想跑路的小王八蛋！
郭毅指了指沙发。
“都坐吧。”
“今天，我们开个小型的神仙会。”
他顿了顿，视线最终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林宇身上。
“就请我们南江省的这位小天才，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好好讲一讲。”
“他的‘道’，和他的‘术’。”
“讲一讲，他是怎么把一个‘不可能’，变成‘可能’的。”
刘总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录音机，放在茶几上，“啪”的一声，按下录音键。
王主任拿出了纸笔，神情严肃。
张部长更是直接，他看着林宇，沉声发问。
“小同志，我就问一个问题。”
“你那个所谓‘红旗钢管厂’出品的火箭弹，有效射程，毁伤半径，具体参数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