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升官了？
我他妈的……
林宇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笑得像个老狐狸的张洪伟。
这次是彻底完了。
还金融稳定，可就看你的了！
看你妈啊！
老子不想看！老子只想去看鹏城的小马哥！
升官？升官发财？
我他娘的现在怀里揣着两百多万的银行卡，这笔钱，足够我在九十年代初的鹏城横着走！
谁稀罕你这个狗屁官位？
谁稀罕你这所谓的信任和重用？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这煎熬，这难受，比当初在江城被赵达功和梁文源那几个老登摁着头干活还要痛苦一百倍！
他们好歹还讲点策略，玩点心眼。
你张洪伟倒好，直接不演了是吧！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交一份完善的股市管理办法？
老子交你奶奶个腿儿！
怒火！
压抑不住的怒火，从林宇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不装了！
摊牌了！
爱谁谁！
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林宇猛地站起身，在张洪伟略带诧异的注视中，一把将手伸进怀里。
他掏出了那封他准备了许久、早已烂熟于心、甚至边角都有些磨损的辞职信！
“啪！”
一声脆响！
辞职信被他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洪伟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林宇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张洪伟，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市长！”
“今天我来，其实是顺便来辞职的！”
说完这句话，林宇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压抑了这么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来吧！
发火吧！
拍桌子吧！
把我骂个狗血淋头，然后让我滚蛋吧！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然而。
张洪伟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暴怒。
没有震惊。
甚至连一丝不悦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封信，又抬眼看了看林宇，然后，脸上重新绽放出那个和煦到令人发毛的笑容。
“投名状？”
张洪伟拿起那封辞职信，看都没看，随手扔到了一边。
“小林同志，你的决心，我收到了。”
林宇：“？？？”
啥玩意儿？
投名状？
我投你大爷的名状啊！
林宇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当场短路。
这老登……在说什么胡话？
张洪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
“你怕放不开手脚，你怕得罪人，你怕我这个市长不支持你。”
“所以，你用这封辞职信，来试探我的态度，来告诉我，如果你干不好，就随时准备走人，绝不拖泥带水。”
“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
林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张洪伟那张写满了“我懂你”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不是！
我没有！
你别瞎说！
老子就是想辞职！就是想跑路！就是不想干了！
跟踏马的破釜沉舟有半毛钱关系啊！
林宇的心在滴血，在咆哮。
可他看着张洪伟那深邃的眼神，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他知道，解释是没用的。
在这群老狐狸面前，任何解释都会被解读成更深层次的伪装。
张洪伟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绕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十指交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给这件事定了性。
“你的投名状，我收下了。”
“三天时间，就给你三天时间。”
“一份完善的、能解决当前问题的方案。”
“多一天，都不行！”
我踏马……
林宇感觉自己快要抓狂了。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甚至想冲上去，揪着这老登的领子，告诉他，老子那是辞职信！辞职信！才不是什么狗屁投名-状！
要不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里是市长办公室，他真的会当场抓着头发，满地打滚！
“还有……”
就在林宇准备做最后挣扎的时候，张洪伟又开口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小刘！”
秘书小刘推门而入，站得笔直。
“市长。”
张洪伟指了指已经彻底石化的林宇，慢悠悠地吩咐道：
“给小林书记在楼里找个办公室。”
“要安静，要舒适。”
“这三天，小林书记的一日三餐、休息住宿，都要服务到位。”
“规格嘛……”
张洪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按照我的来。”
“是，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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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面无表情地应道，随后转向林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林书记，请吧。”
轰！
林宇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洪伟。
靠！
老登！
你踏马的不讲武德！
不光不让我走，还踏马要把我软禁起来？！
南江那几个老登，最多也就是派两个卧龙凤雏跟着我，背地里用些小手段，明面上还得装一装。
你倒好！
演都不演了是吧！
直接摊牌了是吧！
这一刻，林宇终于明白了。
张洪伟的段位，比赵达功、梁文源那几个老狐狸，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连脸都不要的老登！
林宇被小刘“请”出了办公室。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跟着小刘，走进了一间比他自己办公室还要大、还要豪华的临时办公室。
看着办公桌上，小刘毕恭毕敬递过来的崭新纸笔。
林宇愣愣地出神。
完了。
这次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几分钟后。
林宇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狰狞。
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都在颤抖。
好好好。
非常好。
老登，你这么玩儿是吧！
你非要把我往死里逼是吧！
本来还想着，这次的坑只挖给南江那帮老登，把你撇开，还有点遗憾。
既然你非要自己凑上来找死！
那就别怪我小林书记心狠手辣了！
林宇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拿起笔。
手腕翻飞，在洁白的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关于成立“华夏国际金融控股集团”的构想方案】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嘴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一个南江的金融公司，怎么够看？
格局太小了！
要玩，就玩个大的！
必须要把张洪伟给带上！
必须要把全国都拉下水！
成立一家综合性的、全国性的、乃至未来全球性的金融平台！
一艘庞然大物般的金融航母！
美其名曰：整合国内资源，稳定国内股市，一致对外，去赚外国佬的钱！
这口号，多响亮！
这目标，多宏伟！
张洪伟你个老登听了，怕不是得当场拍板，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但是！
林宇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种集中了巨量资金的“国家队”，在未来的历史上，恰恰是导致国内股市一直萎靡不振、无法健康上涨的一个主要原因！
因为它会像一个巨大的抽水泵，吸干市场上所有的流动性！
更重要的是……
林宇眯起眼睛，想到记忆中那场即将席卷整个东南亚，让无数国家和富豪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跳楼跑路的金融风暴。
嘿嘿嘿……
到时候。
老子就开着这艘你亲手批复、亲手打造的“金融航母”，一头撞进那场史无前例的风暴里！
别说赚钱了。
赵达功、梁文源、张洪伟……
林宇几乎能看到这几个老家伙气到中风的脸。
他咧开嘴。
这艘由他们亲手催生，亲手打造的金融巨舰，将由他林宇亲自掌舵，一头扎进记忆里那场史无前例的金融风暴。
谁来填？
谁敢填？
当滔天的民怨将他淹没，当这口天大的黑锅把他砸进地里，严严实实。
谁还敢保他？
谁又能保他？
到时候，别说辞职。
怕是这群老狐狸得哭着喊着求他滚蛋，还得亲手把他送进去，唱一辈子的铁窗泪。
桀桀桀桀……
林宇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声的狂笑，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脑中闪过南下鹏城的火车。
那个戴眼镜的瘦弱青年，正在世界的另一头等着他。
他会把几百万现金拍在桌上，只说两个字。
我投你。
那才是泼天的富贵！
我林宇，来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抓起笔，狠狠扎进墨水瓶里。
浓黑的墨汁溅出，在他手背上留下几个墨点。
他却毫不在意，手臂挥动，笔尖在纸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一行大字，力透纸背。
【关于成立“华夏国际金融控股集团”的构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