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头笑呵呵地搂住小秦的肩膀，将他带到窗边。
“小秦秘书，你看这东京，多热闹，多有钱。”
小秦不明所以，只能跟着点头。
李大头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神秘。
“书记来东京，是为了国家大事。但我们这些当手下的，总不能干看着不是？”
他看着小秦，循循善诱地问。
“做生意，不要？”
小秦的呼吸一滞。
这是在拉他下水？他可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看到小秦瞬间警惕起来的样子，李大头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背。
“开个玩笑，别紧张。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性质一样，性质一样。”
他从怀里摸出两本书，正是林宇写的那两本。
“拿着，闲了看看，有助于理解工作。”
李大头将书塞到小秦手里，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书记的心思，都在书里。但有些东西，书里写不透，得靠这个。”
他用手指，在两本书中间夹着的一本红色封皮的小册子上，轻轻敲了敲。
封面赫然印着一行烫金大字——【林宇正确使用指南（从入门到精通·东京增补版）】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提交芥川奖的事情，有大使馆那个叫小秦的秘书跑腿，林宇乐得清闲。
至于向钱进、孙德胜那几个瘟神，不用他操心，他们自己会给自己找事干。
林宇每天在帝国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喝喝茶，摸摸鱼，当个吉祥物，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这才有当领导的样子嘛！
偶尔，他也会趁着向钱进他们不注意，偷偷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溜出去逛逛。
东京街头。
繁华，奢靡，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金钱腐败的味道。
但这该死的味道，却格外的吸引人。
林宇走在涩谷的十字路口，看着汹涌的人潮，心情格外舒畅。
他特意逛了好几家东京最大的书店，纪伊国屋、淳久堂……
货架上，全是看不懂的日文书。
没有《斗破》，也没有《重生》。
真好！
自己的那两本破书，在这里根本就行不通！
这就对了！
芥川奖？等着被霓虹国上下群嘲吧！一个写通俗小说的，也敢来碰瓷严肃文学？
到时候，自己这个“文化交流大使”，就会成为年度最大的国际笑柄！
开除！必须开除！
林宇心底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这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妙不可言。
就在他哼着小曲，准备找个地方吃碗正宗的博多拉面时。
几辆黑色的丰田世纪，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门拉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表情肃穆的男人走了下来，在那瞬间，周围的路人仿佛看到了瘟神，纷纷避让。
他们排成两排，齐刷刷地向林宇九十度鞠躬。
林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酒店大堂被他指着鼻子骂的山口组若头，中村宏。
这是来寻仇了？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但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寻仇好啊！
来啊！最好现在就把老子绑了，撕票！一了百了！
他挺起胸膛，下巴微扬，准备迎接自己光荣的宿命。
然而。
中村宏快步走到他面前，连带着他身后的一众马仔，再次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额头的汗珠子都快滴到地上了。
“小林总！”
声音里带着谄媚，带着讨好，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林宇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快意恩仇呢！
“之前的事情，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小林总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个赔罪的机会！”中村宏姿态放得极低，腰都快折了。
赔罪？
林宇眉头紧锁。
他妈的，老子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赔什么罪？没事就滚，别耽误我吃饭。”林宇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就想走。
中村宏非但没让开，反而像条哈巴狗一样凑得更近了，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小林总，是这样的……您那两本大作，《斗破苍穹》和《重生之我在九零年代当首富》，我们已经连夜拜读过了！实在是……实在是惊为天人！大丈夫当如是也！”
林宇：“？？？”
他停下脚步，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中村宏。
你一个山口组的头目，跟我聊网络小说？还他妈拽上文了？
“我们山口组……不，我们整个霓虹的读者，都迫切需要这样的精神食粮！我们恳请您，把这两本书在霓虹的销售权，交给我们来运作！”
中村宏的眼神无比真诚，充满了对文学事业的向往。
林宇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
一个黑社会头子，要帮他卖书？这比让他去竞选首相还离谱！
“甚至……甚至芥川奖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帮忙操作！”中村宏见林宇不说话，以为有戏，赶紧拍着胸脯保证，“评委那边，我们都打过招呼了！保证让您的作品，在霓虹引起最大的轰动！”
林宇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要把文学奖当成堂口选举来办的黑社会，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一脸“我们老大说得对”的马仔。
他突然觉得很累。
毁灭吧。
赶紧的。
他不想跟这群逻辑鬼才多说一个字。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被当成神经病送进医院，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林宇摆了摆手，脸上只剩下生无可恋的麻木。
“随便你们。”
“想卖就卖吧。”
说完，他绕过这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中村宏一伙人，如获至宝，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齐刷刷地鞠躬。
“嗨！多谢小林总成全！”
走出几十米远，林宇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充满感激的呼喊声。
他脚步不停，拐进一条小巷。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很暖和。
不管了。
老子不信这个邪！
两本网络小说而已，还能在霓虹这个鬼地方火起来？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