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酒店,总统套房。
餐桌上摆满了从南江空运来的“土特产”,红烧肉肥而不腻,剁椒鱼头红艳诱人。
李大头满脸堆笑,殷勤地转动餐桌上的玻璃转盘。
“书记,您尝尝这鱼头,大厨特意加了从老家带的剁椒,那是真够劲儿。”
林宇拿着筷子,看着这桌子菜,吃什么都像在嚼蜡。
够劲儿?
再够劲儿能有他现在的火气大?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说吧,这两天又‘赚’了多少?”
李大头和刘国梁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激动神色。
李大头兴奋得满脸红光,掰着手指头开始汇报。
“书记,托您的福!这几天咱们南江优选在东京那是遍地开花啊。”
“自从《斗破》和《重生》火了以后,那帮买了书的霓虹人,就跟疯了一样,觉得咱们南江的东西都带着‘灵气’。”
“这几天,光是咱们的‘飞鸢’牌夹克,就卖断货了三次。我和吉米商量了一下,直接把价格提了三倍,结果您猜怎么着?”
李大头一拍大腿。
“抢得更凶了!这帮霓虹人就是贱骨头,越贵越觉得是好东西。”
刘国梁也适时地补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还有,咱们正在跟软银那边谈收购几家濒临破产的霓虹家电厂,打算把生产线拉回南江去,这要是谈成了,咱们南江的工业底子,起码能少走十年弯路。”
“书记这一手‘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实在是高,实在是妙。”
林宇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
造孽啊。
他本来是想来亏钱的,结果钱越赚越多,产业越铺越大,甚至连南江的工业升级都让他给顺手办了。
这要是让赵达功那个老狐狸知道了,还不把自己焊死在这个位置上,直到退休?
不行。
绝对不行。
林宇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找个借口,把这摊子烂事给搅黄了。
客厅里的电视机,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屏幕上,一个妆容精致却面目可憎的老女人,正对着无数闪光灯,歇斯底里地叫嚣。
虽然听不懂那一连串叽里呱啦的鸟语,但屏幕下方的中文字幕,却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霓虹内阁官房长官高师早苗,今日在记者会上公然宣称:“若ww地区出现事态,即霓虹出现事态!不排除介入之可能!”
【高师早苗同时宣布:将于明日上午,正式参拜京国神厕,以慰藉“英灵”!
啪。
一声脆响。
李大头手里的酒杯,直接被捏了个粉碎。
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滴在洁白的桌布上。
向钱进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操他姥姥。”
“这老妖婆不想活了?敢说这种话?还敢去拜鬼?”
孙德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那一身腱子肉硬邦邦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就连一向稳重的刘国梁,此刻也是面色铁青,双手死死地抓着桌沿,指节发白。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向钱进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宇,眼里喷着火。
“书记,这咱们能忍?这要是忍了,咱们还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吗?”
孙德胜把袖子一撸,露出满是黑毛的手臂。
“对!必须干他丫的。”
“我现在就去叫人!吉米那帮小子不是准备收编山口组吗?让他们带人去堵门!把那神厕给他拆了。”
刘国梁低喝一声。
“胡闹。”
“这里是东京,咱们代表的是什么?是华夏金控,是半个官方身份。你去堵门?你想引起外交纠纷吗?”
向钱进不服气地吼道。
“那你说咋办?就这么看着这老娘们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刘国梁语塞。
他也憋屈。
身为体制内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里的红线有多多,顾虑有多大。
有些事,心里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是另一回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种想干又不敢干,想骂又骂不出口的憋屈感,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迹,总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男人。
林宇。
此时此刻,林宇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酒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向钱进心头一紧。
书记这是气坏了吧?
也是。
书记这种心怀家国天下,有着赤子之心的人,看到这种新闻,肯定比他们更愤怒,更痛苦。
向钱进小心翼翼地劝道。
“书记,您别气坏了身子”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
此刻的林宇,哪里是气坏了。
他那是在笑。
狂笑。
他在拼命压抑着喉咙里即将冲出来的笑声,憋得肺都要炸了。
高师早苗?
这哪里是什么老妖婆。
这分明就是送子观音,是活菩萨,是救苦救难的再生父母啊。
想什么来什么。
正愁找不到借口搞事,正愁找不到理由被开除,这梯子不就自己递过来了吗?
引起外交纠纷?
那是刘国梁他们怕的。
他林宇怕个屁。
他巴不得引起纠纷,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让霓虹政府抗议,让薛建难堪,让国内那帮老头子暴跳如雷,直接一纸公文把他撸到底。
到时候,谁还敢用他?谁还敢留他?
开除。
绝对的开除。
只要被开除,这华夏金控主席的帽子一摘,他不就自由了吗?
两百多万存款,鹏城小马哥,美好的首富生活
林宇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都亮了。
“呼”
林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行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换上一副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林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炸雷,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谁说我们要忍?”
向钱进等人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刘国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书记,您的意思是”
林宇冷笑一声,那是发自内心的不屑。
“忍?”
“那是忍者神龟干的事,老子不属乌龟。”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不是要拜鬼吗?她不是要介入吗?”
林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璀璨的东京夜景,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即将到来的风暴。
“好啊。”
“那我就送她一份大礼。”
“一份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向钱进激动得浑身发抖。
“书记,您下命令吧!是不是让我们带人去把那神厕给烧了?”
林宇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烧个屁。”
那是低级流氓才干的事。
既然要搞,就要搞得高级一点,搞得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搞得让自己彻底变成一个“麻烦制造者”。
林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趣味的笑容。
“你们忘了我是谁了吗?”
“我是华夏金控的主席。”
“我是驻霓虹大使馆特聘的‘文化交流大使’。”
“更是全霓虹几百万读者心中的‘精神导师’。”
他走到向钱进面前,拍了拍这货厚实的肩膀。
“打打杀杀,那是下乘。”
“我们要用文明人的方式,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林宇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掉了还在聒噪的电视。
世界清静了。
他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小秦秘书是不是说,nhk和朝日新闻,要对我进行全网直播的联合专访?”
刘国梁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是,就在明天上午十点,正好是那个老妖婆去拜去参拜的时间。”
林宇打了个响指,眼中的光芒亮得吓人。
“好极了。”
“通知下去。”
“明天的专访,我不接受录播,必须全程实况直播。”
“而且,把能请的媒体都给我请来。不管是什么路透社、法新社,只要是能喘气的,带个照相机的,全都给我请过来。”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着。”
向钱进等人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林宇的思路。
这都要火烧眉毛了,书记怎么还想着搞采访?
难道是想在采访里抗议?
那也不够劲儿啊。
看着这帮还没开窍的下属,林宇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你们啊,格局还是太小。”
林宇走到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着镜子里那个年轻、英俊、却满肚子坏水的自己。
明天。
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当那个老妖婆走进那座肮脏的神厕的时候。
他,林宇。
将在全霓虹、乃至全世界的注视下。
以“文化大使”的身份,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件能让他瞬间身败名裂,被踢出体制,从此逍遥快活的大事。
林宇转过身,对着那几张呆滞的面孔,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即将引爆的核弹。
“准备好瓜子和板凳吧。”
“明天,我会给这帮霓虹人,好好上一课。”
“课名就叫”
“什么叫做,爸爸打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