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寨的黄昏，天边烧着血。
熄火的推土机趴在废墟上。
黑烟还在向上飘。
林宇跪在泥地里，双臂高举。
那块金灿灿的“一等功臣之家”牌匾，映着夕阳，红得刺眼。
老太太不哭了。
她呆滞地看着林宇，看着那块牌匾，又看向那台越野车后座上盖着红布的木盒。
那个盒子，太小了。
装不下她那个一米八几，壮得像头牛的儿子。
“娘。”
林宇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带刺的铁丝，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二牛我给您送回来了。”
没有回应。
风吹动灵堂的白布，哗哗作响。
“你是谁？！”
一声公鸭嗓打破了这份死寂。
那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光头胖子，终于从真理响的惊吓中回过魂来。
他看了一眼冒烟的推土机，又看了一眼林宇和拿着真理的赵刚。
恐惧过去，怒火烧了上来。
“哪来的野种？敢坏老子的事？”
“拿把破滋水真理吓唬谁呢？拍电影啊？”
“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光头胖子唾沫横飞，转身冲着那帮还愣着的寸头打手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废了！那车也不错，给老子砸了！”
那二十几个拿着钢管、砍刀的打手，平时在乡里横行霸道惯了。
虽然刚才响了真理，但看着林宇和赵刚就两个人，身上还没穿制服，顿时胆气又壮了。
“上！”
“弄死他们！”
一群人嚎叫着，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扑了上来。
老太太吓得浑身哆嗦，本能地扑过去，想用干瘪的身子护住林宇。
“娃子！快跑！他们真敢杀人啊！”
林宇没动。
他依然跪在那里，双手稳稳地托着牌匾。
他头都没回。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赵刚。”
“别脏了二牛回家的路。”
“清场。”
“是！”
站在车边的赵刚，把手里的真理往腰间一插。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
只有最直接的杀人技。
嘭！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红毛，手里的钢管还没举起来，赵刚的军靴已经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骨裂声。
红毛整条腿反向折断，惨叫声还没出口，赵刚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喉结上。
噗通。
红毛捂着喉咙，脸憋成猪肝色，倒在地上抽搐。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赵刚已经撞进了人群。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甚至盖过了风声。
不到一分钟。
二十几个壮汉，全趴下了。
有的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有的捂着胳膊惨叫，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地上全是血。
赵刚站在人堆里，身上连点灰都没沾。
他捡起地上一根钢管，走到那个刚才动手打王小草的壮汉面前。
那壮汉此时正蜷缩在地上装死。
赵刚举起钢管。
落下。
啪！
“啊——！”
壮汉的右臂，变成了几节。
赵刚扔掉变形的钢管，拍了拍手，退回到林宇身后，重新立正。
整个过程，林宇一直保持着跪姿。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站起来。
把那块牌匾，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磨盘上。
他走到王小草身边。
小姑娘缩在墙角，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全是血，校服被撕破了，露出里面青紫的淤痕。
她惊恐地看着林宇，身子直往后缩。
林宇蹲下来。
从兜里摸出一包没开封的纸巾，抽出一张，想帮她擦擦嘴角的血。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自己的手太脏。
林宇把纸巾塞进小姑娘手里。
“别怕。”
他指了指那台推机。
“哥给你把房子盖起来。”
“盖最大的。”
“盖最好的。”
王小草看着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抖的光头胖子。
“他们，他们说要把我哥的骨灰扬了”
“还说要把这块地改成化粪池”
林宇的手僵住了。
周围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赵刚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真理套上。
林宇慢慢转过头。
看向那个已经成了光杆司令的光头胖子。
胖子此时脸色惨白，那一身肥肉都在哆嗦。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又看了看如同杀神一般的赵刚，最后目光落在林宇身上。
虽然怕。
但他还没绝望。
这里是周勾。
他是康泰房产的经理。
他不信这两个外地佬敢把他怎么样。
“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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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强撑着一口气，指着林宇，色厉内荏。
“你们这是故意伤害！是涉h!e！i！”
“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已经报警了！帽子的人马上就到！”
“你们再能打，能打得过xx机器？”
“识相的，赶紧跪下磕头认错，赔钱！否则”
林宇笑了。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向着胖子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
皮鞋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法治社会？”
林宇走到胖子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烟雾喷在胖子脸上。
“刚才你要拆这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谈法治？”
“刚才你打这小姑娘的时候，怎么不谈法治？”
“刚才你要挖绝户坟的时候，怎么不谈法治？”
林宇每问一句，就往前逼一步。
胖子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在那台推土机的铲斗上，退无可退。
“那是上面的规划！”
胖子梗着脖子，试图用声音掩盖恐惧。
“这块地被征用了！手续齐全！我这是合法施工！”
“你他妈到底是谁啊？哪来的愣头青？敢管康泰房产的事儿？”
“这十里八乡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刘大头？我姐夫是”
啪！
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没有任何征兆。
胖子二百多斤的身子，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
半边脸瞬间肿起，三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你”
胖子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宇。
“你敢打我？”
“我说了。”
林宇把烟头拿下来，在推土机冰冷的履带上按灭。
他回头。
看了看那个简陋的灵堂。
那是二牛唯一的家。
是为了八百美金，把命卖给国家的傻小子的家。
“我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林宇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要把这天都给翻过来的戾气。
“非常不好。”
他在基辅，看着那架安-225起飞的时候，没哭。
他在看到老马死在雪地里的时候，没哭。
但在看到王小草脸上的伤，看到老太太绝望的眼神时。
他真的想杀人。
“你刚才说，谁死都没人处埋？”
林宇从怀里抽出手真理，打开保险，真理口死死顶在胖子油光发亮的脑门上。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废墟里响起。
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浑身的肥肉瞬间僵住，一股腥臊的热流顺着裤腿淌下。
他怕了。
“别别”
胖子两腿发软，抖得站不住，后背死死靠着冰冷的铲斗才没瘫下去。
“大哥，爷爷，有话好说”
“千万别走火，千万别走火”
林宇手指搭在扳机上，没理他。
他看着远处村口那条土路。
几辆警车的红蓝灯光闪烁，警报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那是胖子的救兵。
胖子也听见了警笛。
他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帽子来了！帽子来了！”
胖子哆嗦着喊。
“兄弟，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杀人是犯法的”
“再说一遍。”
林宇咧开嘴，牙齿森白。
“刚才那股劲儿呢？”
“不是要挖坟吗？”
“挖啊。”
林宇手腕猛地用力，真理口在胖子脑门上压出一个血印。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这坟，你也得给老子跪着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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