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甜到发腻的香水味就霸道地冲入鼻腔。
门外,徐乐乐斜倚著门框,像一株等待猎物的食人花。
她穿着一条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微湿的发梢搭在锁骨上,精致的妆容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像淬了蜜的钩子。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老、朋、友?”
陈子昂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和嗡鸣。
他的第一反应是关门,将这股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隔绝在外。但他的手腕却被徐乐乐一把抓住。她的力气不大,却像一条滑腻的蛇,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要害。
“别这么无情嘛。”她顺势挤了进来,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
狭小的玄关里,那股浓烈的香水味瞬间达到了顶峰,将空气中最后一丝属于张妤的、清爽的洗发水馨香彻底吞噬、覆盖。
这里,不再是他们的家,成了她的猎场。
“你来干什么?”陈子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狼狈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来看看你啊。”徐乐乐步步紧逼,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她几乎要贴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他的脖颈上,“张妤高升了,我当然要来‘关心’一下你这个‘空巢男人’啊。
陈子昂别过脸,厌恶地皱起眉:“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走?你监视她?”
“呵呵”徐乐乐妩媚地笑了,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著圈,“我当然要时刻关注她的动向,这样才能抓住机会,和你重温旧梦啊!”
这个动作,张妤也曾做过。
但张妤的指尖带着依赖和爱恋,而徐乐乐的,只有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引诱。
“我们之间,没什么旧梦。”陈子昂抓住她作乱的手,想将她推开。
“真的吗?”徐乐乐非但没退,反而踮起脚尖,将丰润的嘴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它把我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是我试过的男人里,最强悍的,没有之一!”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陈子昂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张妤离开后那片能将人吞噬的巨大空洞,一个人面对空荡房间的彻骨孤寂,而对刘珊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无力感
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在此刻面对徐乐乐的主动送上门,就像大坝决堤一样被彻底释放。
他想起了张妤临走前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想起了自己“我不会背叛你”的郑重保证。
可现在那保证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徐乐乐的眼睛毒辣如隼,瞬间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动摇。她不再废话,迅速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头,眼神迷离,用一种熟练得令人心惊的技巧,用力吻了上来。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和占有,舌尖撬开他的牙关,纠缠不休。她甚至在亲吻的间隙,喘著粗气,发出模糊而致命的呓语:“张妤她满足不了你的她走了以后,我来满足你我们俩,在床上更相配”
陈子昂最后的防线,在张妤离开后的第一个孤独的夜晚,在徐乐乐精心策划的、精准打击他所有弱点的攻势下,彻底崩塌了。
不,甚至不是崩塌。
是他自己,主动放弃了抵抗。
他像一个在沙漠里渴死的旅人,明知眼前是掺了剧毒的海市蜃楼,却带着一种报复式的、自甘堕落的快感,一头扎了进去。
去他妈的保证!去他妈的未来!
他几乎没有迟疑,伸出右手,一把压住徐乐乐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疯狂地加深了这个吻。
第二天清晨,陈子昂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头痛欲裂,身体像是被掏空,宿醉般的疲惫感笼罩着每一寸肌肉。
身边的位置已经冰凉,床单上残留着一丝陌生的、廉价的甜腻香水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昨晚的荒唐与背叛。
他烦躁地坐起身,床头柜上,一张酒店便签纸压在他的手机下。
字迹娟秀,内容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昨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我的目标不是你,别自作多情。”
陈子昂捏著纸条,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它捏碎。
他想起了昨晚后半夜,徐乐乐靠在床头,只穿着内衣,姿态娴熟地抽著烟的样子。
烟雾缭绕中,她的脸忽明忽暗,语气是餍足后的冷静和嘲讽。
“陈子昂,你不会真以为我爱上你了吧?”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个很棒的床伴,活儿好,不黏人,仅此而已。”她掐灭烟头,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袁成冈。我要当总裁夫人。”
她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得意地笑了,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你那个清汤寡水的女朋友,怎么斗得过外面的妖艳贱货?她以为升职去外地就能高枕无忧?天真!”
“你看着吧,我拿下袁成冈,会比她当上那个破分公司副总,容易一百倍。”
“至于你”她凑过来,用冰凉的指尖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像在安抚一只宠物,“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各取所需。以后在公司,我们只是点头之交的同事,懂吗?”
此刻,回忆著徐乐乐那些话,陈子昂心中涌起的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的恶心。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
把她和张妤相提并论?她也配?!
一个是为了金钱和地位,可以出卖一切的捞女。
另一个,是会因为担心自己被女上司吸引而哭鼻子的傻姑娘。
云泥之别。
只是他自己呢?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
昨晚,他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缴械投降了。
巨大的自我厌恶和对张妤的愧疚,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
“叮叮叮——!”
就在他被悔恨淹没之际,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刘珊总。
陈子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珊压抑著怒火的、冰冷的声音:“张妤刚走,袁成冈就迫不及待地要新招一个女特助!你去行政部给我查!立刻!我要知道,这个新来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陈子昂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查?
还查个毛线。
那个“新来的女人”,那个所谓的“货色”,昨晚还和自己滚床单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