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冈似乎终于发泄够了,他猛地松开手,刘珊踉跄著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滚吧。”袁成冈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回去好好看着,欣赏我为你准备的这场盛大的烟火。记住,这只是开始。”
刘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晟唐大楼的。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行尸走肉般坐进车里。她发动了汽车,却不知道该开往哪里。
家?那个冰冷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别墅,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
公司?那里已经变成了仇人的巢穴,每一寸空气都让她窒息。
她漫无目的地在车流中穿行,城市的霓虹灯在眼前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像她支离破碎的心。
绝望、痛苦、悔恨、不甘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缠住。
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陈子昂。
那个干净、帅气,会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会在她疲惫时默默给她递上一杯温水的大男孩。
他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人。
是她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中,唯一能抓住的一点温暖。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调转车头,将油门踩到底。
去长安里。
去找他。
“砰砰砰!”
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让陈子昂从浅眠中惊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会是谁?江娅婕吗?
不会的,她刚刚离开自己,回到她和唐宗俊的家。
他披上睡袍,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是刘珊。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那双总是闪烁著自信光芒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蓄满了泪水。她就那么靠在门框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子昂立刻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刘珊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地朝他怀里倒了过来。
“子昂”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陈子昂一把将她抱住。怀里的人在不住地发抖,身体冰冷得吓人。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他胸口的睡袍。
她在哭。
那个无所不能,永远高高在上的刘总,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出什么事了?”陈子昂的心揪成一团,他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房间,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刘珊却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
“他要毁了晟唐他要毁了我的一切子昂,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语无伦次地,断断续续地,将刚刚与袁成冈的对峙,将那个残酷的真相,全都倾诉出来。
陈子昂默默地听着,抱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紧。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她电话里为什么那么恐惧,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江娅婕这里。
原来在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打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用自己的体温,自己的心跳,告诉她,他还在。
不知道哭了多久,刘珊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挂满了泪痕,看上去狼狈又脆弱。
“对不起,”她声音沙哑,“我是不是很没用?”
陈子昂摇摇头,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你是海城最厉害的冰山女总裁!”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刘珊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真诚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所有的坚强、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情欲的挑逗,没有身份的差异,只有最原始的、绝望的索取和依赖。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陈子昂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和不安。他没有多想,只是凭著本能,用更深的吻回应她。
他想要告诉她,有他在。
夜色渐深。
房间里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情感与欲望交织,慰藉与占有并行。
在这一夜,刘珊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陈子昂也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的“小奶狗”。
他们是彼此的救赎,是暴风雨中相互取暖的两个孤独灵魂。
当一切归于平静,刘珊蜷缩在陈子昂的怀里,沉沉睡去。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陈子昂却没有睡意。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人恬静的睡颜,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袁成冈那张疯狂的脸,想起了江娅婕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他不能永远躲在女人的身后,像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刘珊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做点什么?!
一定要做点什么!
天光乍破。
陈子昂缓缓睁开眼睛,怀里的人动了动,刘珊也几乎同时醒来,眼神还有些迷茫。当她看清是陈子昂时,那份迷茫迅速被安心取代。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往他怀里又凑了凑,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
这是一种纯粹的依赖。
“早。”陈子昂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早。”刘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阳光渐渐变得明亮,空气中飘浮着暧昧与安宁混合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电子音打破了宁静。
咔哒。
门锁被从外面打开了。
陈子昂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将刘珊更深地护在怀里。
刘珊也惊醒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慵懒。
门被推开。
江娅婕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脸上却没什么血色。她手上还拎着两份打包好的早餐,但那副神情,显然不是来送早餐的。
她的目光越过玄关,精准地落在卧室里,落在床上赤裸著肩膀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娅婕的眼神在陈子昂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转向刘珊,却说了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话。
“袁成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