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再次睁开眼时,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不再旋转。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某种腥甜的气味。
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传来些许被碾压过的酸痛。
他想动一动,但刹那间又定住。
中山美惠和中山美智子正睡的香,一个在沙发上,一个在地板上。
她们的呼吸均匀,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似的。
这他妈的就是掠食者饱餐后的安逸。
陈子昂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她们的手机,还有一只小巧的、精致的手包。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自己被随意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上。
他记得。
在被拖进这个房间之前,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激活了外套内袋里那支录音笔的开关。
那是他长期养成的一个习惯,一个在暗流汹涌的职场中自保的工具。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握在自己手里的证据。
他缓缓地,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毯上。
他先是捡起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穿好,动作缓慢而条理清晰。然后,他走向那件西装外套。
手指探入内袋,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陈子昂几乎要长舒一口气。
他按下了停止键。
成了。
接着,他拿起中山美惠的手机。
指纹解锁?密码解锁?
他不在乎。
他走到沉睡的美惠身边,抓起她的手指,依次在指纹感应器上按过。
手机“咔”地一声解锁了。
他没有翻看任何隐私,只是打开了她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父亲大人”的号码,然后用自己的手机,将这个号码拍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放回原位,仿佛从未动过。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女人。
没有一丝一毫醒来的意思。
看来昨晚消耗的精力实在太多。
你们不是喜欢“艺术品”吗?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当艺术品拥有了思想,那就是催命符,那将是何等“美妙”的体验。
他拧开房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苍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挺直了脊梁,然后进入刘珊房间。
一个月后。晟唐公司,总裁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刘珊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
“未来之城”项目在丰日集团投资返回的加持下,顺利得不可思议。
公司上下都在欢庆,而陈子昂是最大的功臣!
是他用那份故意透露给袁小慧的假情报,成功误导了包括翼飞公司在内的所有对手,让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最终跌入深渊。
而他针对丰日集团做出的“奉献”,却是无人所知。
就连刘珊都以为是运气好,让丰日集团的合作态度,莫名其妙的变得如此积极主动。
可她敏锐的发现,尤其是在岛国签约的那几天,陈子昂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他依然是那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大男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只小奶狗。
但他偶尔会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眼神陡然变的空洞。
也没来由的瘦了,也沉默了很多。
“必须要补偿他!”
她按下了内线电话。
“陈子昂,你来一下。”
很快,门被敲响。
“请进。”
陈子昂推门进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
“刘总,您找我?”
“这里没其他人,叫我珊珊。”
陈子昂莞尔一笑,“珊珊”
刘珊站起来,靠在办公桌的边缘,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她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认真地审视眼前自己的男人。
“子昂,”她轻声开口,连称呼都变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陈子昂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熟悉的笑容:“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刘珊摇摇头,她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香,“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你为公司,为我,付出了太多。”
她的眼神里带着心疼,带着愧疚,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陈子昂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刘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想,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
陈子昂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珊珊,我”他表现得有些慌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刘珊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和坚定。
“这个周末,跟我回家吧。”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去见我的家人,以男朋友的名义。”
陈子昂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激动,但不全是激动。
应该说,陈子昂是爱刘珊的。
但是,他对张妤也有一种特别的情愫。
还有,徐乐乐、袁小慧、江娅婕、秦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感情。
这就像《倚天屠龙记》里面的张无忌,最爱的是赵敏,但也爱周芷若、小昭以及阿蛛等等。
陈子昂自己也反思,难道我是一个渣男?
唉不想了,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见了刘珊的家人再说。
周六清晨,刘珊亲自开着她的玛莎拉蒂,载着陈子昂驶向郊区。
最终,车子缓缓停在一座占地广阔的中式庭院前。
朱漆大门,青砖高墙,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无声地彰显著主人的威严与地位。
这里就是刘家老宅。
陈子昂拎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跟在刘珊身后,走过长长的抄手游廊。
庭院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
一个看起来温婉娴静的中老年妇人迎了出来,她保养得极好,眉眼间和刘珊有几分相似。
“珊珊回来啦。”妇人笑着,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陈子昂身上。
那目光看似温和,却像最精密的x光,从头到脚,将他扫视了一遍。
“妈,”刘珊介绍道,“这是陈子昂,我男朋友。”
“阿姨好。”陈子昂立刻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礼貌地躬身。
“好好好,快进来坐。”母亲江菀拉着刘珊的手,对陈子昂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有慈祥的温度,但更多的是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丝担忧。
客厅里,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看报纸。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唐装,但即使坐着,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就是刘珊的父亲,前任市长,刘江。
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当看到刘珊身后的陈子昂时,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爸。”刘珊的声音有些发紧。
刘江没理她,只是冷冷地盯着陈子昂。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女儿的男朋友,而是在审视一个来历不明的闯入者。
“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刘江对刘珊说完,便起身,径直走向一旁的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
刘江背着手,站在窗前,声音冰冷如铁。
“刘珊,你丈夫才走了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了个新的?”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刘珊急切地辩解,“我和子昂是真心的,而且袁成冈那人”
“我知道袁成冈是什么人!”刘江粗暴打断她,“就因为袁成冈不是好人,所以你再找对象应该吸取教训!”
“爸,我和子昂是真心的!”
“真心?”刘江猛地转身,厉声打断她,“你跟我谈真心?我查过他了!一个普通二本毕业,父母是小县城的工薪阶层,无权无势,无根无基!他凭什么进我刘家的门?凭他那张脸吗?”
“你觉得,他是真的爱你,还是爱我们刘家的权势和地位?”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刘珊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