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刘钧的讥讽。
陈子昂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走到茶几边,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额头和脖子上的汗。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刘钧的挑衅不过是耳边的蚊蝇嗡鸣。
陈子昂的无视让刘钧更加愤怒。
这个混蛋!他居然敢无视我?他以为救了老头子一次,就牛逼卡拉斯呢?竟然在我面前摆谱!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才是刘家的长子,晟唐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不,是本该的继承人!都是刘珊,还有这个小白脸,他们一步步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今天,我绝不能让他再得意下去!我要揭穿他,让他原形毕露!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刘钧见陈子昂不理他,更加恼火,声音也拔高了几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看中我们刘家的钱和地位吗?演这么一出苦肉计,哦不,是救主大戏,不就是为了让我爸点头,让你这个穷小子入赘我们刘家?”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哥!你胡说什么!”刘媚终于忍不住了,冲过来挡在陈子昂面前,气得小脸通红,“是子昂哥救了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你也别嚣张!”刘钧及时转换目标,“别以为就你能管好晟唐?!那是你趁着我在漂亮国没回来,让你钻了空子,现在我回来了,晟唐迟早是我的!”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要说刘钧看不惯陈子昂,或许只是认识问题。客观来说,认为陈子昂是小白脸,抱刘珊大腿的人不在少数。
至少他们的老爸刘江就是这么认为的,其实妈妈江菀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如此?
因此刘钧看不惯陈子昂,并没什么太大的特殊性。一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他现在把矛头对准了亲妹妹刘珊,而目的就在于——价值几百亿的晟唐公司!
这一下,性质彻底变了!
由单纯的看不惯软饭男,变成了豪门家产争夺!
刘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眉头一挑,森然说道:“大哥,要说你是家里的长子!晟唐公司可以由你来管理,但是你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允许你插手公司事务吗?”
“切!”刘钧不屑一笑,“还不是因为我在漂亮国?”
“你为什么在漂亮国?”刘珊质问,“因为你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
“你!”刘钧脸的气绿了,却吐不出一句话。
“且不说晟唐是我创建的!就算公司是爸爸的遗产,他也不会把这么大的公司交给一个屁都不懂的纨绔手里!”
“你还想打晟唐的主意?简直是痴心妄想!”
面对刘珊的一连串质问,刘钧知道自己不能正面进攻,他转而看向陈子昂,“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纨绔,你又何尝不是一样?一个百亿女总裁,丈夫去世没几天,立马和私人秘书厮混在一起!这是玩男宠,养软饭男,比你口中的纨绔更加不堪!”
话说到这份上,一直沉默擦汗的陈子昂,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用过的纸巾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缓缓转过身,抬起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淡漠,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他淡淡地瞥了刘钧一眼。
“说完了吗?”陈子昂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刘钧语塞。
“总比有些人,”陈子昂的目光从刘钧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在父亲生死关头,只会站在旁边干嚎要强。”
“你!”刘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子昂没理他,转而看向旁边的刘珊,目光柔和了许多。
“刘总把公司交给我打理,至少,晟唐现在蒸蒸日上。未来科技城项目的成功,长了眼睛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又看了一眼救护车离开的方向。
“伯父刚才命悬一线,至少,现在他安然无恙。”
两句话,两个“至少”,平静地陈述了两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说完,他才重新将视线投向脸色煞白的刘钧,嘴角勾起一抹天真而残忍的弧度,轻声问道:
“我这个‘男宠’和‘软饭男’,做到了这些。”
“不知道身为刘家长子的哥哥你除了会在这里大喊大叫,又能做什么呢?”
这句话,比一百句怒骂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面镜子,将刘钧的无能、嫉妒和丑陋,照得一清二楚,然后当着所有家人的面,狠狠摔碎!
“我我”刘钧张口结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陈子昂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他会管理公司吗?
事实上一年前,刘珊让他在晟唐当过半年的副总,负责市场开发,谁知道他不但一个单没谈成,反而搞黄了现有的几个项目。
后来在袁成冈的强烈要求下,刘珊不得不把他辞退。
一气之下,他才跑到漂亮国花天酒地。
父亲病危,他吓得魂飞魄散,屁用没有。
而眼前这个他最看不起的“小白脸”,却在两个最重要的战场上,都取得了完胜。
陈子昂看着他这副死样,眼里的不屑更浓了,“晟唐公司本就是珊珊创建的,你仅仅是一个哥哥,第一继承人顺位都轮不到你!怎么著,想明抢啊?!”
眼见自己的阴暗心思被戳穿,刘钧顷刻间就破防了,脸红脖子粗大喊:“你一个外人知道个屁!晟唐没有爸爸的帮助,刘珊她能创建?只怕是一砖一瓦也拿不起吧!”
陈子昂简直被气笑了,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就算伯父再帮助,也改变不了珊珊是公司的创始人,你一个当哥哥的毫无贡献,却一门心思惦记妹妹的财产,简直不要脸啊!”
“你,你,你”刘钧彻底傻逼了,只能飙出一串“你”。
“够了!”
一声厉喝,来自一直沉默的江菀。
她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你爸还在抢救,你在这里发什么疯!还不嫌丢人吗?子昂是我们家的恩人!你再敢对他不敬,就给我滚出去!”
母亲的怒斥,成了压垮刘钧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江菀,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赞同的妹妹刘媚,最后目光怨毒地扫过陈子昂那张平静的脸。
他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不,他就是个多余的废物。
“好好你们都向着他是吧!”刘钧气急败坏地低吼著,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转身冲出了大门。
沉重的关门声,宣告著这场闹剧的暂时收场。
刘珊和陈子昂对视一眼,心中不禁黯然。
刘钧这个蠢货,以为江菀袒护刘珊和陈子昂。
其实她妈妈在袒护他!
用“对恩人不敬”这个道德问题,巧妙地避开了“争夺家产”这个核心矛盾。
避重就轻。
典型的避重就轻!
难道,染指刘珊的晟唐公司,不仅仅是刘钧一个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