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改委。
主任办公室。
汪凯的脸色并不好看。
在他的办公室内，还有林霄、欧华清、熊正华、高燃。
桌上放着汉芯造假的报纸。
就在昨天，他已经签批了对汉芯项目补助的资金。
林霄大着胆子说道：“主任，就在刚才，汉芯科技已经发布了声明，这是对他及其个人的污蔑，毫无事实依据。”
汪凯眉头微蹙：“事实如何，不是他们说了算，也不是媒体说了算，以最终的调查为准。”
林霄很识趣，不再多说。
“这笔补助资金不能拨出去。”
汪凯说道：“马上中枢就会成立联合调查组，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不久前发改委还请陈进授过课，如果最终证实陈进真是个骗子，那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你们先出去吧，高燃留下。”
汪凯摆摆手。
林霄三人脸色微变，起身离开，三人都深深的看了高燃一眼。
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
媒体早不曝光，晚不曝光，偏偏在这个时候曝光。
高燃跟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关系！
“高燃，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
汪凯看着高燃。
“主任，我真不知道。”
高燃苦笑。
这个时候，打死都不能承认。
汪凯直视着高燃，似想把高燃看透。
不过，高燃面不改色。
“如果汉芯真的造假，牵连甚广。”
汪凯蹙眉道：“东海首当其冲，各部门也脱不了关系。”
高燃心说，我当然知道这些。
要是没有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前世这件事为什么会不了了之？
真要动真格了，那得揪出多少人来？
“联合调查组成员也有你。”
汪凯看着高燃：“发改委需要提供一个人，记住，这件事是绝密，不准对任何人说你是调查组的成员之一。”
高燃微微色变。
“不过调查的事，有组长去操心，你代表发改委去参与一下就行。”
汪凯似乎也不想让汉芯造假成真。
毕竟，那也是在打他的脸。
“明白，主任。”
高燃点头。
“去吧。”
汪凯不再多说什么。
高燃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果然。
下午的时候，他就接到了通知，去调查组报到。
本次汉芯造假事件的调查组由科技、教育、东海市政府联合成立，并抽调发改委等相关部门的人参与。
除了高燃之外，调查组由十二名成员组成，包括来自科技、教育、东海市政府的技术人员和专家。
高燃抵达调查组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赶来。
开会前，众人都签了保密协议，上交了手机。
一切准备就绪，会议才开始。
本次调查组的组长是科技部的副部长龙泽飞，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人。
不知道为什么，高燃看见此人的时候，总觉得此人跟龙汉升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也许是错觉。”
高燃心说。
龙泽飞看着高燃等人，沉声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不用我多说了。”
众人当然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芯片真的是假的，那可就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了。
“到了东海后，我们将必须通过多种方式来进行全面的调查。”
“调查的对象，包括举报人、当事人和相关人员。”
“下面我进行分工。”
“面谈组，负责跟相关人员进行面谈。”
“技术组，负责现场查验技术文档、分析对比有关技术资料、查验芯片演示系统、调阅相关音象资料等……”
龙泽飞做了详细的工作安排。
最后，他强调：“最后，我强调一下纪律问题，在调查期间，请各位严格遵守相关纪律……”
强调完纪律后，众人分头开始工作。
高燃和教育部司长张组德是面谈组，他们负责跟东海交大和汉芯的相关人员进行面谈。
不过当他们要跟陈进谈话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联系不上陈进了。
张祖德色变：“人是不是跑了？”
高燃沉声道：“十有八九。”
张祖德马上打电话给龙泽飞。
“人不见了？”
龙泽飞脸色难看：“按原计划进行，陈进的行踪交给我。”
他挂了电话，马上联系公安。
然而现实很残酷。
陈进真的跑了！
这个时候，调查不调查，其实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当事人都跑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也不知是谁把陈进跑路的消息公之于众。
有人发帖，指出陈进骗取了30亿，逃到了国外。
也有人说，陈进骗了至少40亿。
一时间，谣言四起。
龙泽飞马上召集众人开会。
“调查取证的情况怎么样了？”
龙泽飞居然还沉得住气。
技术组专家说道：“经过我们的调查，陈进负责的汉芯团队所研制的汉芯一号，其实是一款208只管脚封装的dsp芯片，结构简单无法实现复杂演示功能，这和举报人所说的是一致的。”
龙泽飞脸色难看。
这真是奇耻大辱。
前不久轰轰烈烈的宣传造势。
现在成了国际笑话了。
全世界都知道，华夏被人骗了。
“当初，陈进他们为了在新闻发布会上达到宣传效果，预先在演示系统中使用了印有汉芯标识、具有144只管脚的芯片，而不是提供鉴定的208只管脚芯片……”
专家非常肯定的说道：“芯片，确实是假的！”
龙泽飞深吸口气。
这件事，只能交给上面的领导来定夺了。
他只是调查组的组长而已。
不过就在这时，龙泽飞却接到了来自龙都的电话。
他起身到窗边接通电话。
尽管听不到龙泽飞说了什么，但众人可以瞧见，龙泽飞的脸色并不好看。
果然，挂了电话后，龙泽飞过来看着众人说道：“我们原地待命。”
众人一怔。
什么意思？
原地待命？
“上面会派另外一组人下来。”
“我们也是被调查的对象。”
龙泽飞脸色木然的坐下。
全场哗然。
“调查我们？”
“什么意思？”
“难道怀疑是我们故意给陈进通风报信？”
众人不傻，瞬间反应过来。
很显然，上面怀疑他们当中有内鬼通知了陈进，这才导致陈进提前跑路了。
龙泽飞下意识的看了高燃一眼。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有人举报，上次高燃来东海的时候收了陈进的好处。
这次的重点调查对象，其实是高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