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黑暗中掠出，落地无声，尘土未扬，却已稳稳立于杨厉身前。
他踉跄后退半步，手中红缨枪用力一顶，枪尖插入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定睛望去，那二人正是早已与钦原和雨师融为一体的侦探与清灵上人。
“我说，怎么谁都想你的命？”侦探背对着他，声音语气里满是讥诮与疲惫，话虽如此，但手中的双枪却一刻也没有放松的指著舒鑫，清灵上人亦如此，拂尘拂于袖面，暗藏杀机。
杨厉苦笑，用红缨枪撑地，缓缓直起身子，衣襟染血，却仍挺直脊梁：“谁知道呢或许，是我命太硬，惹人眼红。”
话音未落，舒鑫无奈的摊了摊手，周身灵力如潮水退去，山海上身术悄然解除。一只通体雪白、双目如星的白泽自他体内跃出，落地无声，昂首而立，目光如电扫视四方，威压四溢。
“杨厉，”舒鑫双手抱胸，嘴角微扬，“我听说你命大如天，所以，我亲自来验验真伪。”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可你丫的，是不是真有主角光环？走到哪儿都有人舍命相救，连老天都偏心你？”
“钦原，雨师，你们也出来见见呗。”白泽驻地而立，侦探与清灵上人对视了一眼，并未解除山海上身术，而是一脸警惕的的看着白泽和舒鑫。
白泽也跟着“哼”了一声，前爪轻轻一刨地，声音清亮带笑：“钦原，雨师，别躲了，不揍你们，出来见见老朋友，叙叙旧，说不定待会还能一起喝杯茶，聊聊谁家传承人最不省心。”
闻言，侦探将双枪插入枪鞘，雨师则是拂尘一扬，两人同时解开了山海上身术，钦原飞在半空，雨师则背手站在了清灵上人的身边。
空中，钦原振翅盘旋，翅尖泛著幽蓝寒光，声音低沉而冷峻：“白泽，你还是这样没个正经样子。”
“还有你，九尾。”白泽再次开口。
闻言杨厉也将周身灵力散开，狐狸以人形扶起了杨厉。
“哎哟喂，两位大能还绷着呢？脸都快冻出皱纹了，放松点嘛，山海界又不是法庭，用不着摆出审判天下的架势。”
钦原双翼一振，寒光掠空，声音如冰刃出鞘：“白泽，你少在这装傻充愣！你家这位小朋友”
他目光如针，冷冷扫向舒鑫，“一出手就是崩山裂地的杀招，差点把杨厉原地轰杀。你说这是玩？你当人命是儿戏？”
“可不就是玩嘛！”白泽翻了个白眼，尾巴一翘，像在甩开一缕烦人的尘埃，“舒鑫这人，拳击手出身，骨子里就刻着四个字：能打就打。看见高手，手就痒；遇见硬茬，心就热。”
雨师抱臂而立，眉宇间凝著寒霜：“所以，刚才那记重锤，只是手痒？我可看得真真切切，那不是切磋，是奔著砸死杨厉去的。”
“夸张了啊！”白泽啧了一声，轻巧跃下石头，踱步如闲庭信步，“再说了，杨厉不是扛住了？红缨枪未断，说明底子够硬，我和舒鑫嘛”
他眨了眨眼，“不过是想试试，被九尾唯一选中的‘天命之子’，到底有没有外挂加身。”
这时，舒鑫咧嘴一笑，指节咔咔作响，如同擂台上的拳王在热身。他活动着肩膀，眼神里燃起野火般的战意：“说实话，我就是手痒。听说杨厉命硬得离谱，死不了、打不烂，我就寻思，得，我来试试。”
杨厉沉默，脸上血迹未干，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舒鑫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语气轻佻却暗藏锋芒：“兄弟，别介意啊，就是想测测你反应！结果”
他挑眉，笑意微冷，“合格，但还差得远。”
杨厉抹去嘴角血痕，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讥讽与怒意：“要打架行，你撞我车干鸡毛？！”
全场一静。
随即——
“噗！”白泽直接笑出声，尾巴摇得像狂风中的电风扇。
“瞧瞧，这才叫高手过招，嘴炮先行。比那些动不动就‘天命所归’‘苍生大义’的陈词滥调，有意思多了。”
钦原皱眉，声音冷得像霜：“你们当这是直播打赏？打完还得互发红包，刷个‘666’？”
“哎——”白泽一步凑近，双爪合十，装出一副无辜相，“钦原，别这么古板嘛。时代变了，我们也得与时俱进。你看人间短视频里，连雷劫都能剪成卡点热舞了，咱就不能有点娱乐精神？”
“”钦原沉默三秒，终是冷冷甩出一句，“我宁可去渡雷劫。”
雨师扶额，语气复杂：“白泽，看来你对人间的文化接受得挺彻底啊”
“那可不？”白泽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天天抱着舒鑫的手机刷短视频，从‘拳王争霸’到‘灵兽日常’，样样不落。我这叫，用轻松的方式，面对沉重的命运。”
它顿了顿，目光忽然深邃，像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舒鑫试杨厉，不是为了杀，是为了‘验货’。这年头，谁还信‘天命之子’？不得亲自测测含金量？”
舒鑫耸耸肩，笑容坦荡，却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狂气：“说白了，就是想找个能打的，痛痛快快干架。人生苦短，不打几场硬仗，多亏啊。”
杨厉挑眉，眼神如冰：“所以，我就是你选中的‘沙包’？”
“错。”舒鑫忽然收笑，眼神一凛，像暗夜中骤然出鞘的刀，“你不是沙包，我是真的，想弄死你。”
空气凝固。
白泽轻轻一跃，落上舒鑫肩头，尾巴缓缓卷起，像一道预警的蛇影。
全场死寂。
舒鑫慢悠悠后退一步，拳锋之上，灵光悄然升腾，如两轮微型的太阳在掌心燃烧。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
“我打你，不是因为好玩那么简单，直说吧，我要借你，把四神引出来。”
白泽眯起眼，尾巴轻轻一抖，仿佛感知到风暴将至。
“而我，”舒鑫咧嘴一笑，这次笑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纯粹的杀意，“我要猎杀四神。”
“你疯了？！”钦原瞳孔骤缩，羽翼猛然张开，灵力如潮，“四神兽是山海界的天地守护，维系四方秩序，你竟敢动它们？”
“守护？”舒鑫冷笑，声音里带着讥讽与悲悯，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它们早就不上岗了。神位空悬，灵力枯竭，连凡人都开始质疑神的存在。我不杀它们，也会有别人动手。与其让它们死得不明不白，像个被遗忘的旧神像，不如让我来。”
他抬眼，目光如炬：
“体面点，痛快点。”
雨师沉声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舒鑫摊手，语气忽然轻快，却透著彻骨的寒意：“没办法咯，受人之托。”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风穿过枯林：
“我打杨厉，不是为了他。我是想看看，当我闹出这么大动静，四神兽会不会跳出来。结果”
他目光缓缓扫过钦原与雨师，笑意渐深，如深渊裂开：
“你们来了，那更好玩了，我就先弄死你们了哦。”
白泽轻轻一跃，落在他身旁，声音也冷了下来，如寒夜低语：“所以，杨厉只是诱饵。”
“舒鑫，真正的猎场，从现在才开始。”
夜风骤停，乌云彻底吞没月光。天地如墨，万籁俱寂。
就在这死寂之中，雨师忽然怒吼，声震山野：
“我们也要找你！白泽！还有你，舒鑫，四神无错，错的是陈九白！他要撕毁山海界！我们要阻止他！”
舒鑫活动了下肩膀，掌心灵光暴涨，照亮他半边脸庞，明暗交错间，像一尊从传说中走出的战神。他轻笑一声，语气却坚定如铁：
“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
“毕竟，别人先找到我了。”
“老白，对你这几位老朋友有把握么？”舒鑫玩味的开口。
“还行。”白泽淡淡开口。
钦原与雨师对视一眼，同时后退半步，灵力如江河奔涌，悄然运转。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这场“玩笑”，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