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了两小时的视频，莫道行感觉自己太堕落了，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成长，他竟然这样子糟践时间。
于是他翻了个身，不刷视频，而是看起了小说，荒野冒险类的题材，这是现在最火爆的内容类型之一，由真正的超凡者撰写录制，分享他们在灰雾荒野中的冒险经历。
他们没有固定的更新时间，有时候写不出画面感，他们直接就将战斗视频嵌入小说之中，创造出一种独特的“沉浸式阅读”体验。
莫道行点开一个标题为《清剿行动：我们在清源废墟的三天》的小说章节。
开篇是灰雾荒野的一个固定镜头，能看到灰雾中影影绰绰的建筑，配了一段文字：
“xxxx年xx月瑶光探索队，这是我们第三次尝试进入清源市的废墟。前两次都因灰雾浓度突然飙升而被迫撤退。这次，我们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接着插入了一段视频：五个穿着作战轻甲的人影在能见度不足十米的灰雾中缓慢行进，前方是残破的柏油路面和倒塌的建筑残骸。突然，画面右侧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文字继续：“我们首次遭遇掠食者，数量三，这是一种人类尸体被灰雾异化后的死灵生命，移动速度极快，辅助依靠超维感知率先发现异常，发出警告。”
视频切换到战斗视角：一名枪类职业者队员，脚踩提着长枪，对准灰雾中扑来的黑影，挡，挑，撩，拨，震……
掠食者的身影很快，视频中多是攻击残影，只有偶尔才能看到它的真面目，清灰色的皮肤，骨骼架构和人类差不多，只不过经过异化之后，其四肢粗壮，獠牙狰狞，攻击之时还会发出鬼嚎。
其他队员纷纷加入战斗，最后摧毁其生命核心，彻底斩杀，掠食者倒地，化作灰雾消散，只留下一节被异化过的骨骼。
文字继续：“这片区域掠食者一旦死亡，这里便属于无主的状态，将会引来更多的荒野生灵，或是鬼魅，或是荒兽，也可能是更加强大的死灵生命，我们必须快点离开。”
视频快进，显示探索队迅速沿着预定路线撤离，身后，灰雾中浮现出更多晃动的影子。
文字叙述的最后一段：“我们在清源市外围城区，发现了疑似实验室的地下建筑，装备了完整的防护系统，我们无法进入，这个可能需要特殊事务局介入。
在入口处，我们采集到了一些有趣的样本，某种在灰雾环境中自然进化的真菌，能够吸收负面情绪能量并转化为中性孢子。
如果研究成功，或许能开发出新型的情绪稳定剂。”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在看小说，还是在看记录分解。
看到这里，莫道行顿时来了精神，于是去找事务局里有没有相关的记录，果然有所发现，小说内容可能润色，但这些嵌入的视频，是真实的。
不管是那实验室，还是真菌，都是非常具有价值的发现。
“算了，不刷了。”莫道行关掉个人终端，开始明心静气，感知天地之间游离的灰雾，从中剥离出生机。
一丝，两丝……生机被引入体内，它们滋养着经脉，强化着肉身，但莫道行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
多余的生机只能用来强身健体。
就像果实尚未成熟，强行采摘只会得到酸涩。
想要突破金丹期，却直觉契机还没有到。
莫道行停止修炼，窗外天色已暗，灰雾在辐射高塔的光芒下翻滚，如同活物。
休息结束后，莫道行重新投入工作，他再次来到特殊事务局。
丁亥勇和王扬铭被分别关押在相邻的囚室中，采用特质材料建筑，并且刻画了阵纹。
当莫道行透过观察窗看向他们时，发现两人的状态明显恶化了。
昨天他们虽然颓丧，但至少还是健康的，能够保持长久身居高位的仪态。
而现在，丁亥勇蜷缩在墙角，裹着被子，双手抱着头，身体不断颤抖。
王扬铭更糟，他仰躺在囚室的床上，脸色灰白，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他们怎么了？”莫道行问看守的工作人员。
“从今天凌晨开始出现症状。”队员报告，“发烧、寒战、关节痛，症状和之前那些学生感染的疫病有相似之处。
医疗组检查过，排除了普通传染病，认为是……”
“疫鬼的反噬。”莫道行接道。
他打开囚室的门，走了进去。
丁亥勇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眼睛布满血丝，似乎还在扭动纠缠。
莫道行蹲下身，伸出手指按在丁亥勇的额头上，身体冰凉。
“你来做什么。”丁亥勇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体面一些，用手扯了扯被子。
“当然想知道更多，不过看你们的样子，是被疫鬼反噬了对吧？”
丁亥勇没有回答，只是将身子缩得更紧，他的脸上迅速变得青灰，皮肤上分泌出一些白色的颗粒物，似乎出现了失温结霜的情况？
这是人体温度迅速下降，才会引发的生理反应。
其周身的空气温度，都受到了一丝影响，有水雾凝现，莫道行甚至感受到了凉意，他赶紧利用精神力进行探查。
当精神力触碰到丁亥勇的时候，莫道行感觉到一股彻骨的阴冷，似乎能将人的精神冻伤。
精神力深入丁亥勇的识海，这里面的温度更低，还刮起了湿润的冷风，没有血肉之躯的庇佑，这种冷意被无限放大，怪不得丁亥勇突然失温，大脑欺骗了身体运行系统。
莫道行继续深入，丁亥勇意识的核心区域，已经被某种黏稠黑暗的东西渗透，粉刷，那不是简单的外来附着物，而是更深层的融合。
是疫鬼的气息，其意识片段已经和丁亥勇的自我认知嵌合在一起，根本无法强行分离，至少以莫道行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
莫道行从识海中退出，王扬铭的情况也是如此。
“你们和疫鬼完成了深度绑定，不是简单的契约关系，而是灵魂层面的出卖。
疫鬼的意识片段成为你们思维逻辑的一部分，它可以影响你们的思维，模糊你们的记忆。”
王扬铭惨笑道：“现在你明白了？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从接受‘馈赠’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
丁亥勇的体温又恢复了正常，发出一阵咳嗽，“一开始只是为了力量，但是完成契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你是想说，你的所作所为，都是疫鬼的操纵对吗？
别给自己洗白了，一切都是你们自愿的，不然精神不会被污染成这样。
只是后来你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你自己想这么做，还是疫鬼想这么做，对吧？
我能看出来，你们的作为，一切都是你们自主产生的，疫鬼只在潜伏期，所谓的分不清，只不过你存留的道德底线在挣扎，而你要用被疫鬼影响这个理由，心安理得，彻底释放内心的欲望。”
莫道行盯着两个人，想要听听他们如何辩解，而两人选择沉默，是的，修炼过基础修行心法，他们还有主体意识。
见他们不回答，莫道行便直接进入今天问询的重点：“关于那个组织，你知道多少？”
王扬铭想要开口说明，结果张嘴忘字，“问什么，你直接进我识海去搜啊。”
莫道行释放出更强大的精神力，那就进去搜，可无法看清“逻辑偏转”的屏障。
每当他的意识接近核心信息，就会遇到一种奇异的阻力，不是硬性的阻挡，而是一种柔性的、诱导性的偏转。
而且思维也会自动“滑开”，注意力会被引向无关的细节。
尝试了三次后，莫道行放弃了。
强行突破或许可以读取到一些信息，但暴力破译，不仅会直接摧毁王扬铭的意识，获得的信息也可能是被污染、被篡改的，自己可能被误导。
“高维信息锁，”他喃喃道，“不是筑基期能解开的。”这背后至少有金丹期级别镇场。
莫道行有一种无力感，突破金丹期的想法又强烈起来，一个能够设置这种精密封印的组织。
疫鬼很可能只是他们派出的探路先锋之一，测试人类社会的防御能力，寻找渗透的突破口，更有一种可能，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找仙神的转世，然后将转世之人取而代之。
疫鬼这样的“先锋”，还有多少？
莫道行站起身，看着囚室里的两个人。他们的症状又开始了，
王扬铭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形成不规则的隆起，其实那是肌肉组织的不正常抽搐。
丁亥勇甚至出现幻觉，对着空气胡言乱语。
“你们现在有两条路。”莫道行平静地说，“第一条，任由疫鬼通过你们之间的连接继续施以病痛折磨。这个过程会很慢，很痛苦，你们会在肉体溃烂和精神崩溃之间反复煎熬，最终在极度疾病痛苦中消亡。”
丁亥勇和王扬铭都抬起头，眼中是纯粹的恐惧。
“第二条呢？”
“第二条，我现在就让你们灰飞烟灭。”莫道行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用业火焚烧，彻底净化你们的罪恶灵魂和肉身。
业火焚身之痛会比这强烈百倍千倍，但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代价是真正的、彻底的消亡，没有来世，没有轮回，什么都不会剩下，是永寂。”
囚室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痛哼。
丁亥勇率先开口，声音颤抖：“我……我选第二条。杀了我，快点……”
王扬铭却犹豫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皮肤下那些蠕动的东西，眼神中闪过挣扎、恐惧，还有一丝对生命的眷恋。
“我……我不想死。”他最终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即使是以这种形态‘活着’？”莫道行冷着脸问。
“活着总比彻底消失好”王扬铭蜷缩起来，“也许还有机会……”
“我知道你的意思，想彻底献祭自身，成为疫鬼真正的化身，能够保留生而为人的记忆，即便作鬼，也算活着对吧？
看来你比丁亥勇更脏，我给的从来都不是选择。”
王扬铭惊骇的看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似乎从莫道行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汹涌滔天的黑暗恶意，这股恶鬼远比那个灰袍人恐怖，
“你！”
莫道行暂时没有搭理他，而是走向丁亥勇，“准备好了吗？”
丁亥勇垂头丧气，“准备好了。”
“啊啊啊啊！”业火焚身，是肉身灵魂精神的三重痛楚，丁亥勇被烧得灰飞烟灭，即便人已消散，但声音却多停留了一瞬。
王扬铭看得浑身惊颤，眼看着莫道行靠近，惊道，“你是什么东西！”
他看到了，莫道行的眼底，是无穷无尽的恶意与情绪能量，他的意识被拉扯，他被各种各样的病痛折磨，皮肉脱落，内脏腐败，骨骼发霉，浑身腐臭难闻……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扬铭意识回归，赶紧探查触摸自己的身体，完好无缺，他惊骇的盯着莫道行，嘴唇颤抖，他失言了，暂时失去言语的能力。
一点业火落下，被焚烧殆尽。
莫道行离开审讯区，走在特殊事务局空旷的走廊上，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孤独而清晰，阳光洒落在身上，让他感受到了人间的温度。
抬头看向烈阳，在灰雾的遮掩下，似乎并没有死而复生那天刺眼了。
生而为人，就要好好当人，生活在阳光之下，与恶鬼共舞，只会越来越惧怕光明，活在阴影里，最终被恶意吞噬。
推开办公室的门，王逸等在那里。
“局长，白云医院遗址的处理结果。”王逸的表情严肃，“我们前去的在神像原位置的地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密室。里面有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王逸深吸一口气：“有大量未激活的疫鬼子体结晶，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图。
技术部的人说，那个阵图可能不是用来培育疫鬼的。”
“那是什么？”
“可能是坐标。”王逸说，“一个指向未知区域的坐标，技术部推测，疫鬼可能只是在‘看守’这个坐标点，等待什么东西过来。”
莫道行接过打开终端，看到了那份调查报告，快速浏览。越看，他的表情越凝重。
报告末尾有附件视频：密室地面上，用某种黑色物质绘制着一个巨大且复杂的数学几何多维图案，并非静止，而是动态的，随着磁场律动起伏偏转，看起来像是动画。
阵法中心，摆放着一块黑色的晶体，晶体内部隐约有光芒按照特定频率闪烁。
的确是坐标阵法，几何图形涉及计算几何，代数几何，多重微积分等等……
算了，莫道行没有强迫自己去解析其中复杂的数学应用，会头疼。
“疫鬼呢？”
“没探测到异常生命磁场，应该是潜藏起来了，可能需要你亲自去探查。”
莫道行关掉终端，下午还要审讯陈博文和黄建华团队，希望能找到突破点。
“下午审理完陈博文他们，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好的。”王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