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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朝堂反扑与粪勺亮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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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蹲在太极殿外第九根蟠龙柱基座上啃第一百二十三块饼——这是老孙听说要上朝“舌战群儒”,特意研发的“铁齿饼”,饼皮里掺了炒黄豆粉和碎核桃仁,嚼起来嘎嘣作响,说是吃了“牙口好,啃得动硬骨头”——的时候,殿内已经传出卢御史那尖细激昂的声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瘦公鸡。

“陛下!漕运新规试行半月,商户怨声载道,货物流通滞缓,此乃苛政扰民,臣请即刻暂停,重议章程!”

陈野把最后一口铁齿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饼渣,又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舀了勺“漠北红”辣酱抹在嘴角——辣得他龇牙咧嘴吸了口凉气,这才整了整皮围裙,腰间的太子太傅令牌和王命旗牌叮当作响,大步走进殿中。

殿里气氛凝重。文官队列前排,卢御史正捧着一份厚厚的奏章,唾沫横飞。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官员,有都察院的,有户部的,甚至还有两个工部的,个个神情肃穆,像一群准备啄食腐肉的乌鸦。

永昌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看不出喜怒。太子李元照站在御阶旁,腰杆挺直,手里也捧着一摞文书。

陈野走到殿中,先朝永昌帝抱拳:“臣陈野,奉旨督办漕运改革,今日特来禀报新规试行半月成效。”

卢御史立刻转身,指着陈野:“陈太傅来得正好!你推行那套所谓‘新规’,致南北货流不畅,商户亏损,脚夫失业——你可有话说?!”

陈野咧嘴:“卢大人说商户怨声载道,货流不畅——证据呢?”

“证据在此!”卢御史抖开手中奏章,“这是京畿十三家商行联名状告!状告新规致卸货迟缓,货损增加,商户月亏少则百两,多则千两!请陛下御览!”

黄锦上前接过奏章,呈给永昌帝。永昌帝扫了几眼,抬眼看向陈野:“陈野,你怎么说?”

陈野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厚厚一沓纸:“陛下,臣这里也有联名信——是漕运沿线一百七十八家商户联名,支持新规,称新规‘公平透明’‘货损大减’‘成本降低’。其中小商户一百五十三家,大商户二十五家。”

他把联名信递给黄锦,继续道:“至于卢大人说的‘货流不畅’——臣这里有漕运总局半月数据:试行期间,南北货运总量比去年同期增两成,平均在港时间从三天缩短至两天,货损率从一成二降至半成。这些数据,户部可复核。”

卢御史脸色一变,强辩道:“那那是你伪造数据!商户联名,也可威逼利诱!”

陈野笑了,转身看向殿外:“传证人。”

殿门开处,刘文清带着三个人进来——正是“兴盛商行”掌柜赵富贵、沧州脚夫二狗子、还有通州码头自治会长王大脚。三人跪在殿中,都有些紧张。

陈野先问赵富贵:“赵掌柜,你商行上月因行贿码头管事被列入黑名单,可有此事?”

赵富贵冷汗直流:“有有。”

“那你为何联名状告新规?”

“是是卢大人找小人,说若联名状告,就帮小人从黑名单中除名”赵富贵说完,猛磕头,“陛下恕罪!小人一时糊涂!”

卢御史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陈野不理他,又看向二狗子:“二狗子,你说说,新规试行后,你工钱涨了多少?”

二狗子虽然紧张,但声音清晰:“回回大人,原来一天扛八十包,拿一百六十文;现在一天扛一百包,拿三百文。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半月多挣二两银子,俺娘抓药的钱有了。”

陈野再问王大脚:“王会长,码头自检互查,查出问题多少?处理如何?”

王大脚挺起胸膛:“回陈太傅,通州码头自查互查半月,查出问题二十一桩,处理二十一人。其中克扣工钱三起,冒领物资五起,违规操作十三起。该罚的罚,该奖的奖,工友们都服气!”

陈野转向永昌帝:“陛下,这就是新规成效——原来行贿的商户现了形,原来被克扣工钱的脚夫拿到了钱,原来藏污纳垢的码头清了账。至于卢大人说的‘怨声载道’——怨的是谁?是那些再不能收受贿赂的管事,是那些再不能优先卸货的大商户,是那些再不能克扣工钱的蛀虫!”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而这些‘怨声’,正是新规成功的证明——证明它打到了痛处,打到了七寸!”

卢御史气得浑身发抖,他身后一个户部郎中站出来:“陈太傅巧言令色!就算新规有些许好处,但动摇漕运百年根基,致十万脚夫生计不稳——此乃舍本逐末!”

“十万脚夫?”陈野笑了,“李郎中,您去码头数过吗?改革前,漕运在册脚夫号称十万,实际干活的不超过六万,剩下四万是吃空饷的关系户。改革后,清退蛀虫,整顿编制,现在实际在岗脚夫七万——比原来多一万!这一万人,原来靠关系白拿钱,现在得实实在在干活才能拿钱,所以他们‘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向殿中众臣:“诸位大人,你们说——是养四万不干活的蛀虫重要,还是让七万干活的人多拿钱、让货物流通更快、让朝廷多收税重要?”

几个中立官员微微点头。

都察院另一个御史出列,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姓严:“陈太傅,纵然新规有利,但推行过急,手段过苛。孙有福一案,不过克扣九文钱,便严惩革职——岂非小题大做?”

陈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严御史,您月俸多少?”

严御史一愣:“八两。”

“八两银子,够买多少斤米?”

“按市价约八十石。”

“一石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多久?”

“半月左右。”

“那九文钱呢?”陈野从怀里掏出九枚铜钱,当啷啷扔在地上,“九文钱,够一个脚夫家吃一天稀粥。孙有福克扣二狗子九文钱,二狗子他娘那天就没钱抓药。严御史,您觉得这是‘小题’?”

严御史语塞。

陈野弯腰捡起铜钱,握在手里:“在诸位大人眼里,九文钱是小钱;在脚夫眼里,是救命钱。新规为什么严?因为不严,就会有无数个孙有福,克扣无数个九文钱——积少成多,就是成千上万两银子,就是成千上万个挨饿的家庭。”

他走到御阶前,将铜钱放在地上:“陛下,臣请旨——将这几文钱,镶在此处地面。让往后每一位上朝的大人,进门时都能看见,都能想起:你们脚下踩的,是百姓的活命钱。”

殿里一片寂静。几个老臣看着地上那几枚闪着暗光的铜钱,神色复杂。

永昌帝缓缓开口:“准。”

陈野行礼,又转身看向卢御史等人:“卢大人,您说新规‘苛政扰民’。那臣请问——原来漕运,一石货从松江到津门,运费二钱,脚夫到手七厘,中间损耗、盘剥占了一钱三分。现在运费六分,脚夫到手四分,真正运输成本只占二分——哪套规矩更‘苛’?”

他掏出随身小本子,翻开:“这是改革前后对比数据。原来漕运,商户实际支付运费比账面高二成,因为要给管事‘孝敬’;脚夫实际到手工钱比账面低三成,因为要被层层克扣。现在,运费明码标价,工钱日结日清——卢大人,您说哪套规矩更‘扰民’?”

卢御史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陈野合上本子,朗声道:“陛下,诸位大人,新规试行的道理很简单——让干活的人拿到该拿的钱,让货主付该付的运费,让朝廷收该收的税。谁反对,谁就是反对这条道理;谁反对,谁就是想让漕运回到原来那套黑幕重重、盘剥百姓的老路!”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而想回到老路的人,无非三种:一是原来靠漕运发财的蛀虫,二是原来给蛀虫当保护伞的官员,三是原来享受优先特权的大商户。卢大人,您是哪一种?”

卢御史猛地跪倒,向永昌帝磕头:“陛下!臣臣一片忠心,只为朝廷社稷着想!陈野污蔑臣,臣臣请陛下明察!”

永昌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卢青。”

卢御史浑身一颤。

“永昌八年,你任天津兵备道佥事时,曾收受漕帮管事胡三银两五百,为其压下码头械斗命案——可有此事?”

卢御史瘫软在地。

永昌帝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奏章——正是刘文清查办的胡三案卷宗副本:“此案已查实。胡三为泄私愤,勾结账房做假账,害死人命,其罪当诛。而你在朝堂上串联官员,状告新规,是想为胡三之流张目,还是想掩盖自己旧日罪行?”

卢御史面如死灰,连连磕头:“臣臣知罪!臣一时糊涂!”

永昌帝冷哼一声:“来人,摘去卢青乌纱,交三司会审。其余联名状告官员,一律停职待查。”

锦衣卫进殿,拖走卢御史。那十几个联名官员个个冷汗涔涔,不敢抬头。

永昌帝又看向陈野:“陈野,新规试行,虽有成效,但不可骄躁。朕再给你两月时间,两月后,若漕运能如你所说——效率再提一成,成本再降一成,贪墨绝迹——朕便下旨,将新规推行全国漕运。若不能”

陈野抱拳:“若不能,臣自请革职,永不叙用。”

“好。”永昌帝点头,“退朝。”

走出太极殿时,已是午后。陈野蹲在宫门外石墩子上,啃着第一百二十四块饼——还是铁齿饼,但已经凉透了。太子李元照跟出来,蹲在他旁边,小声说:“陈太傅,今日真是痛快。”

陈野嚼着饼:“痛快什么?打掉一个卢青,还有张青、王青。改革这事儿,就是拔萝卜——拔出一个,带出一堆泥。”

太子若有所思:“那接下来两月,该如何?”

“照常干。”陈野咧嘴,“该查账查账,该抓人抓人,该发钱发钱。等两月后数据出来了,那些想跳出来的人,自己就闭嘴了。”

正说着,周子轩匆匆从宫门里跑出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书,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陈太傅!方才退朝后,有六位原本中立的官员私下找下官,表示愿意支持新规!其中工部赵侍郎还说,想派几个年轻主事去码头学习新账式!”

!陈野笑了:“这就是朝堂——你有理有据,赢了,就有人跟着你。墙头草嘛,哪边风大哪边倒。”

他接过周子轩手里的文书翻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本《自检互查一百例》,编得怎么样了?”

“初稿已成。”周子轩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收录案例八十七个,分‘账目篇’‘货物篇’‘人事篇’,每个案例都有问题描述、查证过程、处理结果、经验教训。下官想再加个‘预防篇’,把如何防范类似问题的法子也写进去。”

“加。”陈野点头,“不光要教怎么查,还要教怎么防。等定稿了,印五百本,发到各码头、各衙门——不是强制学习,是自愿取阅。谁想看谁看,谁觉得有用谁用。”

周子轩眼睛一亮:“这叫润物细无声?”

“对。”陈野咧嘴,“规矩这东西,强推不如让人自己觉得好。等大伙儿发现按规矩办事真能多挣钱、少麻烦,不用你催,他们自己就守规矩了。”

三人正说着,一个驿卒快马奔来,在宫门前勒马跳下,手里举着封火漆书信:“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

陈野心头一动——按大纲,第二卷后半段该有边疆危机了。他接过军报拆开,扫了几眼,眉头皱起。

太子忙问:“陈太傅,何事?”

“北境匈奴有异动。”陈野把军报递给太子,“探马来报,匈奴左贤王部正在集结,似有南下之意。西境总兵李锐请调粮草军械,备战。”

太子看完,脸色凝重:“北境安稳才两年,怎又起战事?”

“匈奴就这样,吃饱了就来抢,抢饱了就跑。”陈野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不过这次时机有点巧。”

周子轩小声问:“您是说朝中有人想借边疆战事,搅乱漕运改革?”

“不一定,但得防。”陈野起身,“走,回海事总局。北境要粮草,漕运就得保障供应——这正是检验新规成色的好机会。”

回到总局,刘文清已经等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陈公,刚接到密报——京城几家大粮商正在囤积粮食,市面粮价已涨一成。”

陈野咧嘴:“果然来了。战事消息刚传开,粮价就涨——要说没人操纵,鬼才信。”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北境和漕运沿线:“北境驻军十万,月需粮草十五万石。原来漕运运力,一个月最多送八万石,剩下七万石得靠陆路,损耗大三成。现在新规试行,效率提了四成,一个月应该能送十一万石——还差四万石。”

刘文清推了推眼镜:“若粮商再囤积居奇,市面粮价飞涨,朝廷采购成本大增,军费吃紧”

“所以得双管齐下。”陈野转身,“第一,动用漕运储备粮——改革追缴的赃款,除补发工钱外,还剩三万两,全部换成粮食,作为军粮储备。第二,让海事总局的船队动起来——‘通海级’现在有几条能用的?”

“三条已下水,两条在舾装。”

“三条够了。”陈野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让‘通海级’走海运,从江南直运粮食到津门,再转漕运北上。海运运量大,成本低,能补上那四万石的缺口。”

他顿了顿:“另外,发公告——朝廷将以市价九成收购粮商存粮,自愿出售的,漕运优先保障其货物运输;囤积不售、哄抬粮价的,列入黑名单,漕运、海运均不为其服务。”

周子轩快速记录,忽然抬头:“可若粮商联合抵制”

“他们抵制不了。”陈野笑了,“江南今年丰收,粮价本就低。咱们直接从产地收购,走海运北上,成本比他们从陆路运还低。他们囤积居奇?好,咱们用更低的价格卖军粮——看谁熬得过谁。”

刘文清点头:“此计可行。但朝中若有人借此攻讦,说您‘与民争利’‘扰乱粮市’”

“那就让他们说。”陈野咧嘴,“等北境将士吃饱肚子打了胜仗,看百姓是骂我‘与民争利’,还是夸我‘保障军需’。治国嘛,不能光听读书人嚷嚷,得看实打实的结果。”

安排妥当,已是傍晚。陈野蹲在总局院子里,看着天边晚霞。王大脚从码头赶来,听说要运军粮,拍着胸脯:“陈太傅放心!俺们脚夫别的没有,力气管够!北境将士保家卫国,咱们多扛几包粮,应该的!”

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里头是几块肉干,分给王大脚一块:“不光要扛,还要扛得快、扛得稳。军粮耽误不得,早一天到,前线将士就少饿一天肚子。”

王大脚重重点头:“俺明白!回去就开会,组织‘突击队’——专扛军粮,工钱照算,另外每包加一文‘拥军补贴’!”

“好!”陈野拍拍他肩膀,“等这仗打完了,我给所有参与运粮的脚夫请功——朝廷不给赏,我陈野自己掏腰包发奖金!”

王大脚咧嘴笑了,转身匆匆去安排。

陈野蹲回石墩子,慢慢啃完了最后一口饼。

这把“粪勺”,今天在朝堂上亮出了实据,打脸了反扑。

而接下来两月,要在保证漕运改革的同时,保障北境军需——这是一场硬仗。

但也好,正是检验新规成色的试金石。

等军粮顺畅运抵前线,等北境捷报传回京城,那些反对的声音,自然会烟消云散。

因为事实,永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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