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贯的嗓门压得再低，也掩不住那份发自骨子里的惊惧。
他死死抓着韩舟的肩膀，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形。
“兄弟，你跟夜神绑得这么紧，到时候，肯定会被卷进去。你那个叫战天下的仇家，到时候在战场里遇到你，会怎么对你？”
韩舟的反应，依旧平静。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把钱万贯那张凑得太近的胖脸给推开了一点。
“诸神之战，所有顶级玩家都会去？”
“废话！那可是全服唯一的神话级道具！还有那个独一无二的永久称号！谁不眼红？”
钱万贯的情绪激动起来。
“战天下、神启无极、还有其他服务器那几个叫得上号的变态，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去！
那地方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绞肉机！
杀人不红名，死亡惩罚翻倍！进去之后，除了你自己的队友，谁都不能信！”
韩舟默默听着，心里有了计较。
生活职业的晋级任务，可以先放一放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他瞥了一眼钱万贯。
“胖子，你也会去？”
“当然了！”钱万贯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这种发战争财的好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
我早就联系好几个大商人，准备组个后勤团，专门在战场里倒卖药水和卷轴，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
韩舟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恢复平静的街道。
“到时候，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钱万贯火热的脑袋上。
钱万贯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韩舟的背影，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他妈什么意思？”
钱万贯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韩舟的胳膊。
“韩舟！你把我钱万贯当什么人了？觉得老子是怕死的怂包？怕被你连累？”
韩舟转过身，看着他。
“你是个商人，不是打手。战场里，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放屁！”
钱万贯的眼睛都红了。
“老子是商人，但老子也是你兄弟！从新手村开始，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现在发达了，抱上大腿了，就想一脚把老子踹开？”
“我告诉你，没门！”
“战天下那个狗东西要是敢动你，老子就算把全部身家都赔进去，也要从他身上撕块肉下来！”
钱万贯吼得脖子都粗了一圈。
出租屋里一片安静。
角落里，啃完鱼骨头的月光猫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情绪激动的两脚兽。
半晌，韩舟才伸手，拍了拍钱万贯的肩膀。
“行了，嗓门那么大，想把卫兵招来？”
钱万贯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喘了几口粗气，一屁股坐回床上，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反正话我撂这了，你要是再敢说那种话，咱俩兄弟没得做。”
韩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本泛着蓝光的《鬼影步》。
钱万贯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眼睛里闪着光。
“我去，你这就准备学了？”
“嗯。”
韩舟点头。
“也好，多一个保命技能，总没坏处。”
钱万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我不耽误你提升实力了。我得赶紧回去，把我那个后勤团的计划再完善完善。诸神之战，咱们兄弟，战场里见！”
说完，他拉开门，像是带着一股使命感，风风火火地走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韩舟和那只猫。
【哟，舔狗，知道为你的女神努力了？】
月光猫跳到韩舟的肩膀上，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颊。
【不过本神得提醒你，你手上这本破书，可比你那把黑不溜秋的剑值钱多了。】
“哦？”
韩舟来了兴趣。
【这可是《鬼影步》！全职业通用，无视等级，瞬发位移！这种神技，在拍卖行里属于有价无市的孤本！多少刺客和法师为了它抢破头！你那把黄金剑，撑死卖个一两万金币，但这本技能书，后面至少得再加个零！】
月光猫的语气里，充满了“快夸我”的意味。
韩舟没说话，只是翻开了那本陈旧的书籍。
【你确定要学习技能：《鬼影步》？】
“确定。”
话音落下，那本书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直接钻进了韩舟的眉心。
一股信息洪流涌入脑海，仿佛他天生就懂得如何调动身体里的能量，完成一次迅捷的冲刺。
【叮！恭喜您成功学习技能：鬼影步（lv1）！】
【鬼影步（lv1）】：主动技能，无职业限制。瞬间向指定方向冲刺15米，消耗法力值50点，冷却时间30秒。
成了。
韩舟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把通体漆黑的【寂静裁决】。
剑身入手，一股冰凉又沉稳的感觉顺着手臂传来。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里蕴含着一股锋锐的力量，仿佛随时都能切开面前的一切。
他站起身，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狭小出租屋里，找了一块相对空旷的位置。
【你要干嘛？】
月光猫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韩舟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脑海里那股玄妙的感觉，心念一动。
鬼影步！
“唰！”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前一秒还站在床边的韩舟，身影忽然变得模糊，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头，紧贴着墙壁。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有前摇！
就像是电影里的画面被剪掉了一帧，流畅又诡异。
【哇哦！】
月光猫发出一声惊叹。
韩舟自己也有些惊讶。
他看着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感受着这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这十五米的距离，几乎是在眨眼间完成。
他再次发动技能。
这一次，他想试试能不能穿过障碍物。
他将目标定在了对面的墙壁之后。
“砰！”
一声闷响。
韩舟的身影出现在半途，一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10！
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害数字从他头顶飘起。
【蠢货！】
月光猫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嘲笑。
【你以为这是什么神仙法术？还想穿墙？】
韩舟揉了揉被撞得有点发昏的脑袋，没有理会那只猫。
他明白了。
《鬼影步》虽然是瞬发，但只能沿着直线冲刺，并且无法穿透任何实体障碍物。
这意味着，这个技能对使用者自身的预判和操作，有着极高的要求。
在空旷地带，它是追杀和逃命的神技。
但在地形复杂的环境里，一旦冲刺路径上有障碍物，或者被敌人预判了落点，那它就不是位移，而是“送菜”。
他看着技能栏里那三十秒的冷却倒计时，又看了看自己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这里，显然不是一个练习的好地方。
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空间，来熟悉这个技能，为即将到来的诸神之战做准备。
钱，还是不够。
韩舟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向了墙角那个用来装饰的破花盆。
他走过去，从干涸的泥土里，捡起了那两颗被他随手丢进去的，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光球。
入手，依旧温热。
他将其中一颗光球，举到眼前。
“猫神。”
他开口，声音平静。
“这玩意儿真的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