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并未回答,甚至没有任何动作,林扶已双脚离地,身体腾空,立在虚空之中,停在虚影的正对面。
她身子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无法动弹。
这“阿飘”修为远在她之上。
她不仅打不过同门,她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打不过了。
林扶结结巴巴:“前辈,我真的不是故意闯入这里的,您“
“聒噪!”
清冷嗓音极其不耐,打断她的求饶,那团薄雾强势钻入她的眉心。
林扶只觉得自己灵魂仿若被抽离,挤压,失去控制。
身体宛如傀儡木偶,听从另一个人的指令。
她要被夺舍了吗?
念头才刚闪过,虚影从她眉心钻出,重新立在她面前。
“同类!”虚影语调淡漠,却意味深长。
林扶听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也不敢问。
不知是不是林扶的错觉,她觉得眼前的虚影比刚才凝实了一点点。
虚影一挥手,林扶从半空掉落,重重摔在地上。
林扶不敢喊疼,麻溜的起身跪在地上:“前辈,我叫林扶,我会种花,打理药园,还会做饭,您这么大一片花园,我都可以帮您打理好的。
只求前辈绕我一命不要杀我!”
虚影:“你会炼丹?”
林扶硬著头皮回:“我会做饭。晓说宅 免沸悦黩”
怕小命不保,又赶紧补充:“不过,我师兄师姐都说我做的饭菜有丹药的功效。”
“好!”
林扶:“”
好是什么意思?
是要起锅开火的意思吗?
多说几个字会死吗?
林扶取出铁锅,去溪水边捡了柴,舀了水,从储物镯里取出在秘境里采摘的各种药植和处理干净的毒兽,开始炖煮。
她爱好掌厨,喜欢做饭。
虔诚专注,投入忘我。
她所有精力几乎都放在火候把控和锅里的动静上。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树杈上的虚影倏然睁眼,坐直身子,朝树下看去。
铁锅周边润开一圈圈的灵力波动,宛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花草摇曳,灵鱼浮水。
锅内汤水沸腾,白雾渺渺,四散飘荡。
白雾过处,含苞待放的白色花骨朵一刹那成片盛开,异香扑鼻。
这是成丹的异像!
虚影闻到这股异香,又凝实了两分。
林扶对周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她坠落到陌生之地,才刚醒过来,差点被夺舍,又惊又怕,饥肠辘辘,此刻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哪怕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林扶闻着肉汤的鲜香味,咽了咽口水,舀了一碗汤,转头寻了一圈,看到挂在树杈上的“阿飘”,恭敬道:“前辈,您尝尝。
前辈不吭声,也没反应。
林扶偷偷觑了眼,却见刚才模糊的虚影竟勉强能看清轮廓了。
林扶举得手疼,索性把碗放在树下,“前辈要是不饿,待会再吃也行的。”
说完,也不管他了,又盛了一碗,自顾自吃起来。
吃饱喝足,锅里还剩点汤汁,林扶随手倒掉,顺便把脚边一直跟着自己的烧火棍插进土里,去溪水里洗干净铁锅。
树上的白影飘飘然落到林扶跟前:“本尊不食荤腥之物,你用这些花再做一份。”
林扶看了眼盛放的白花,花朵碗口大小,花瓣层层叠叠。
莹白如美玉,散著润泽光芒。
就连花蕊,也是莹白透亮的颜色,漂亮至极。
只要不杀她,万事好商量!
多做一道菜而已,又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林扶从未见过这种花,药植大全和古籍里也没记载过。
她小心采摘,好奇的问:“这是什么花,真美!”
关键是还能吃。
不仅有欣赏价值,还有食用价值。
如果她能出去,不知能不能找前辈讨要几株,移栽到杂役门。
“白蔓株!”
白影说完,又飘到树杈上躺着了。
林扶取了一片花瓣,放在嘴里嚼了嚼,尝了下花瓣的味道,清甜好闻,口舌生香。
她想了想,摘了几朵花扔进锅里煮,又从储物镯里掏出瓷瓶,倒了些浆果茶进去,又放了些采摘的药植,盖上锅盖,等著煮开。
又到处寻了些枯枝枯叶,一股脑放到锅底烧。
溪水有灵鱼,拍水跃起三尺高。
水花四溅,争先恐后。
林扶晃了下神,侧头瞄了眼,顺手又往灶里扔了几根枯枝枯藤。
她起身到了河边,就见溪水里的灵鱼几乎全部都汇聚到了她刚才洗锅的地方,抢食融入水里的残渣汤汁。
刚才跃出水面的灵鱼,便是抢夺不到吃食,用这种方法奋力前进的。
林扶拿出一瓶果浆茶,缓缓倒进溪水里。
溪水清澈见底,灵鱼肥美鲜活。
林扶想,明天可以炖个鱼汤。
老祖宗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被困在这里,就算一时半会出不去,每天喝点鱼汤,也能活好长一段时间了。
不至于饿死。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一定会离开这里的,她还没把自己的七窍玲珑心从林岚的身体里夺回来,她也没替原主报仇。
她不能死,她还有许多事要做。
白影静静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或许她真的能带他出去。
从那么高的悬崖落下来,历经层层杀戮阵法,没有尸骨无存化为灰烬,反倒毫发无损,本就从未有之。
她是第一个闯入这里的人。
她同他一样,身体里流淌著异样的鲜血。
他们是同类。
白影的目光又转向那口平平无奇的铁锅,坠落时,林扶便是躺在这口锅中,这口锅究竟是什么东西?
除了能炼丹,竟还是一件如此厉害的防御法宝。
可看上去却又那么普通。
这女修体质特殊,无法正常修行,修为一直停留在练气期第一层。
若无长进,便也只能被困在此处了。
“咦,我的烧火棍呢?”
林扶的声音打断墨无渊的思绪,他垂眸,便看到她到处寻找,也没找到那根同她一起掉落下来的枯树枝。
虽然只是根枯树枝,但好歹也是林扶在秘境里结契的法器。
更何况,等等对她,也算是不离不弃了。
林岚说得对,她一个修行废物,也只能配等等这根废材了。
他们彼此谁也不嫌弃谁。
林扶找不到,开始扒拉灶膛,灶膛火势逐渐熄灭,扔进去的枯树枯叶都烧成了灰烬。
只有一根枯枝,沾染了黑灰,却无半点灼烧痕迹。
林扶将枯枝从灶膛抽出来,撩起衣摆擦拭干净。
果真是她的等等!
且完好如初!
那么大的火都没烧坏等等,林扶惊诧不已,等等竟然不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