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灰尘散尽,林扶才恢复了一丁点力气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她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脸贴着地,覆了一层泥灰。
掌门愣了愣,似没料到会有人在出口彻底合上的那一瞬还能跑出来,遂问:“你是何门派之人?”
林扶握著枯枝,抱拳行礼,恭敬回答:“杂役门,林扶。”
全场静默。
为了这个修为才炼气一层的废物小弟子,邱长老和沈卿尘已经打过一个回合,丹药门和杂役门也结仇了。
她迟迟不出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偏偏最后一刻,她从秘境出来了。
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林扶转了转眼珠子,鼓著嘴偷偷吹了下额头垂下来的几缕脏头发,以为自己太不体面把宗门弟子吓著了。
她忙掐了个清洁诀把自己收拾干净,又用手爪子刨了刨,把散乱的长发理顺,露出干净白皙的小脸。
云清瑶最先喊出声:“小师妹!”
沈卿尘同她一起飞到林扶跟前,云清瑶一把抱住她,泪痕还没干,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滚落下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云清瑶突然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长相艳丽身段妖娆,一双眼波光潋滟,望之勾魂摄魄。
林扶一时没认出来。
但仔细看,依稀能瞧出云清瑶往日的轮廓和眉宇间的温柔神色。
林扶笑弯了眉眼:“我没事,小师姐,你真好看!”
这应该才是小师姐的本来面貌吧。
且小师姐的修为竟突破金丹了!
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小师姐的炉鼎体质了吗?
林扶满脑子疑问,这里却不是闲聊的场合。
沈卿尘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好好的,千言万语只汇聚成几个字:“出来就好!”
便再无别的言语。
邱百草又有了发难的机会:“孽障,你还有脸出来,你企图在器冢残杀同门,该当何罪?”
林扶睁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长老,您为何要颠倒事实,混淆黑白?”
邱百草似没料到她会如此辩解,一张老脸被气成灰青色:“好一张利嘴,留影镜里的影像显示的明明白白。
你一剑刺向秦昊的腹部,若不是我的弟子林岚及时给他服用了保命丹药,救了他一命,他就死在你手里了。
在座诸位,皆可作证!”
“笑话!”林扶义正言辞:“既然你们都看过留影镜,便该知晓全貌。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
敢问诸位长老和师兄师姐,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究竟是谁先挑起事端的?
我们才刚进入器冢,我小师姐便被阵法强制传送走了,无法留在我身边。
我只有区区炼气期一层的修为,而秦昊却是筑基修为。
是他才刚进入器冢,便无端对我发起攻势。
我只是自保而已!”
“还有。”林扶越说越气愤:“就算我要伤他,凭着他的修为,难道躲不过我那一剑?
就算他躲不过,您的弟子林岚就在他的身侧,凭着她的修为,难道还拦不住我?
林岚在我身上种了引路符,把我引入危险之地,想要趁机杀了我,又不被诸位知晓,这笔账我还没跟她算呢。”
沈卿尘出言讥讽:“邱长老,您调教出来的好弟子啊!”
云清瑶从悲痛中清醒,“炼气一层修士在半步金丹修为弟子面前差点杀了筑基修士。
邱长老,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邱长老早就看杂役门不满,是想要趁此机会屠了我杂役门满门弟子吗?”
这一项罪名扣下来,不可谓不诛心。
邱长老虽然有这个心,却也没这个胆:“你胡说,休要血口喷人。”
林扶:“杂役门弟子修为停滞,邱长老就起了杀心,若是将来丹药门的弟子无法炼丹了,不知邱长老会不会也寻个借口杀了他们。”
这一句话,说的丹药门弟子人心惶惶。
三张利嘴,怼的邱长老说不出话来。
金丹剑修能越级挑战元婴修士,尚且能理解。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灵根弟子用一把普通铁剑伤了筑基修士,简直闻所未闻。
且筑基修士身边还站着个半步金丹修为的弟子。
秦昊受伤,很难不怀疑是丹药门弟子自导自演,就为了引林扶到危险之地。
毕竟林岚追出去后,就没了后半段影像,留影镜还碎成了齑粉。
林岚厉声呵斥:“休要挑拨我们丹药房的师徒情分。
在器冢入口,分明是你对我们使用了定身法宝,使得秦昊攻势减缓,才被你刺伤。”
秦昊:“就是,若不是我被你定住,又怎会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区区一个炼气一层的弟子,我还没放在眼里。”
林扶讥诮道:“我们杂役门落魄百年,连一株烈阳草都讨要不到,从何处弄那么厉害的定身法器?”
宋云开帮腔:“何止讨不到烈阳草,我们这些弟子好歹分了一株解毒草,杂役门弟子连解毒草都没领到。
倒是丹药房的林岚师姐,随身携带了好几大袋子的解毒丹和辟谷丹。
就算我们不属于炼丹门,但没有苍云宗举全宗门弟子之力寻找灵植灵草,哪有你们丹药房中饱私囊,将丹药当饭吃,将丹药当人情赠送的大方。”
此言一出,围观著的弟子们似寻到了共鸣。
从前仰仗着丹药房,总觉得丹药房弟子高人一等,此时却发现,若是没有宗门别的弟子给丹药房输血,上供那么多的灵植灵草。
也换不来这些火木双灵根的修士炸丹炸炉,成为炼丹师的机会。
这些炼丹师,究竟浪费了多少他们普通弟子用生命鲜血换来的药植,来成就他们的炼丹之术。
凭什么?
他们也有付出,凭什么就只能得到解毒草,甚至连解毒草都分不到。
而丹药门的弟子,可以随意拿出几大袋子的丹药当做一种赏赐赐予他们?
那些丹药,本就是他们应得的。
丹药门弟子的嘴脸一瞬间在普通弟子心目中变得面目可憎了。
古清浔终于开口:“此言差矣,若不是我们炼丹门,宗门就算有再多的灵植灵草,也无法被炼成丹药。
药效无法发挥,宗门弟子试炼回来,死伤会更多。”
各有各的道理,道心不稳的宗门弟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