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沙沙作响。
李长青在冷风中,静静的站立着。
手中的桃花飞剑还带有一丝鲜血。
星罗皇室亲王戴天死了。
一位八环的魂斗罗,在李长青的手中,都毫无还手之力。
完全被单方面的碾压吊打。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李长青打算返回魂师老者处,拿到有灵金属的任务奖励。
而想必,这道消息,会很快就在星罗帝国传开。
斗罗大陆就这么大。
更何况,亲手杀了一位皇室亲王宗族!
星罗帝国肯定会暴跳如雷一般的发怒!
全城通缉,全城戒备!
都是时常会有的事情。
李长青打算,到时候,就安心待在自己的桃花源里。
等这阵消息的风过了。
也就没什么可以重视起来。
此时此刻,天斗城内。
面前奏章堆积如山,朱砂墨汁在雪清河指尖留下一点殷红,像凝固的血珠。
窗外,天斗城的暮色温柔沉落,为东宫书房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辉。
千仞雪维持着这具名为“雪清河”的躯壳应有的姿态。
温文尔雅,勤勉持重,一丝不苟地批阅着帝国冗杂的政务。
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是这方天地里唯一清晰可辨的声音。
突然,一阵急促却极力压低的脚步声穿透了这份刻意维持的宁静。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无声滑开,一道裹在深青近黑色劲装里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疾步趋近。
是“雪鹰”,她目前最为倚重的暗卫之一,向来静默如石,此刻那平稳的呼吸里,却透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紧绷。
“大皇子殿下,”雪鹰的声音低沉,刻意压得极平,每个字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书房里激起无形的涟漪,“星罗帝国传来急讯。戴天亲王…于一个时辰前,在星罗城近郊,遇刺身亡。”
雪清河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饱满的朱砂墨滴落在奏章边缘,迅速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晕。
他抬起眼,那张属于天斗帝国太子的、温润如玉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惊愕与凝重。
“你是说,星罗皇室的?那位戴天亲王吗?”
雪清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难以置信,“他可是星罗皇室柱石,八环魂斗罗之尊…何人能杀他?莫非是封号斗罗亲自出手?”
他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帝国储君应有的关注与忧虑。
雪鹰的头颅垂得更低,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了他的面容。
只有那刻意维持平稳的声线泄露着一丝非比寻常的波动:
“回禀皇子殿下…据现场残留魂力与目击者拼凑描述…行凶者,并非封号斗罗。”
雪清河端起了手边那盏温热的雨前龙井。
茶汤清亮,映着他此刻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
“哦?”
“不是封号斗罗的强者?那会是?”
他轻轻吹开氤氲的热气,语调带着一丝属于太子的、合乎情理的探究,“大陆上竟然有如此强者?难道是数位魂斗罗围攻?亦或是…戴天亲王遭了暗算?”
“也并非围攻,皇子殿下。”
雪鹰的声音里,那份竭力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透出近乎荒诞的艰涩,“据多方交叉印证…凶手,仅有…一人。”
茶杯稳稳停在雪清河唇边半寸之处,袅袅上升的热气凝滞了一瞬。
“一人?”
雪清河重复道,眉头微蹙,属于太子的温润面具下,一丝真正的、冰冷的疑惑如同冰锥般刺穿了千仞雪的心防。
一人?
击杀八环魂斗罗?
这消息本身,就带着一种撕裂常理的疯狂。
她维持着端杯的姿态,等待着那个必将石破天惊的名字或称号。
雪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腔里积压的所有荒谬:
“其魂力波动被几位侥幸存活的星罗皇家魂师感知…判定为”
他顿住了,仿佛接下来的字眼重若千钧,连说出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六环?!”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的脆响。
雪清河手中那细腻温润的白瓷茶杯,杯壁之上,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痕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杯中澄澈的茶汤微微荡漾了一下,复又归于平静。
太子殿下的手依旧稳如磐石,仿佛那裂痕只是光影的错觉。
然而,只有千仞雪自己知道,就在那个“六环”二字入耳的瞬间,她体内汹涌的魂力是如何不受控制地激荡了一下,仅仅一丝泄露的余波,便足以让这凡俗瓷器不堪重负。
“六环…魂帝?”
“”
雪清河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的兴味,如同在讨论一件值得玩味的奇闻轶事,“以魂帝之力,诛杀八环魂斗罗?此事…未免过于离奇。”
“星罗方面可有更详尽的线索?武魂?身份?动机?”
他缓缓将茶杯放回紫檀木几上,动作优雅依旧,唯有指尖与杯壁接触的瞬间,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雪鹰的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他接下来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认真仔细说道:
“现场残留痕迹极少,凶手一击远遁!”
“他的手段狠辣决绝。唯有一处…异常清晰,且为多位幸存者反复提及”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描述:
“戴天亲王致命之伤在咽喉…乃是被一道…极细、极快、裹挟着诡异粉白色光晕的锋锐之物…瞬间贯穿。据其中一位拥有‘鹰眼’武魂的魂圣回忆,那光晕散开的刹那…他看到”
雪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确认:
“…是…一片飘落的桃花瓣。”
桃花瓣!
三个字!
轰——!!!
千仞雪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开!
眼前书房奢华的陈设、雪鹰低垂的身影、窗外沉落的暮色
一切都在瞬间扭曲、粉碎、被一片狂暴的猩红与刺目的粉白彻底吞噬!
“桃花…飞剑?”
难道是他?
雪清河喉间似乎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溢出这四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再次去端那杯茶,手臂却在半空中极其僵硬地顿住。
指尖距离那布满裂痕的杯壁还有寸许,却再也无法向前探出一分。
冰冷彻骨的寒意从千仞雪的脊椎一路炸开,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血液似乎在倒流,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是他!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那个早已被她用理智层层封锁、深埋心底的名字——李长青!
——此刻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冲破所有堤防,在她灵魂最深处疯狂咆哮!
六环…魂帝…击杀八环魂斗罗
桃花飞剑…贯穿咽喉
只能是他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个记忆深处,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眼神却清澈如星斗大森林深处溪涧的少年
那个曾与她并肩而行,在漫天星斗下低语,在血色夕阳中挥剑的少年
怎会…怎能…以魂帝之身,完成如此惊世骇俗、近乎逆天的弑杀之举?
雪清河只是感觉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李长青
这个记忆最深处的桃花少年郎,终究,还是再一次出现在了雪清河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