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死寂被撕心裂肺的悲鸣打破。
唐三抱着玉小刚尚且温软,却已毫无生机的身体,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泪水混合着血污从他脸上滑落,滴在老师玉小刚苍白的面容上。
他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曾经的冷静、坚韧、智谋,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与绝望。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老师就不会”
唐三语无伦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一双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是小舞。
她自己的伤势也极重,脸色苍白如纸,但她依旧强忍着剧痛和悲伤,将脸颊贴在唐三的后背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哥,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人是李长青!”
她的泪水也浸湿了唐三的衣衫。
“大师大师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大家。他绝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要活下去,连带着大师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小舞的安慰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滋润唐三几近干涸崩溃的心田,但玉小刚的死带来的冲击太过巨大,唐三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难以自拔。
就在这时,另一股更加暴戾,更加绝望的气息猛地爆发开来!
“小刚——!!!”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划破山谷的压抑。
柳二龙双眼赤红,原本美艳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扭曲。
强大的火龙武魂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炽热的火焰环绕周身,将她映衬得如同复仇的女神。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李长青!为小刚报仇!!!”
她状若疯魔,根本不理会自身的伤势,就要朝着李长青消失的方向冲去。
那决绝的姿态,是宁愿燃尽一切,也要与仇敌同归于尽。
“二龙!冷静!”
弗兰德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强忍着眼中的热泪和几乎要将胸膛炸开的怒火,死死拦在柳二龙身前。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巨大的悲痛和一丝尚存的理智,“不要去!那是送死!”
“放开我!弗兰德!你放开我!小刚死了!他死了!!!”
柳二龙疯狂地挣扎着,火焰灼烧着弗兰德的衣袍,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我知道!我知道!”
弗兰德低吼着,脸上是老泪纵横,道:
“我也恨不得立刻去撕了那个混蛋!但二龙,你看看!你看看沐白他们,看看小三!我们现在冲上去,除了白白送死,还能有什么结果?!玉小刚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再去送死吗?!”
赵无极也一步踏前,这位不动明王此刻虎目含泪,浑身肌肉虬结,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但他同样拦住了柳二龙的去路,声音沉重如铁:
“副院长!院长说得对!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我们现在上去,不过是让李长青再多挥一次手指头!大师的仇,要记在心里,等我们有能力的时候,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戴沐白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站起来,嘴角还挂着血沫,他看向柳二龙,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二龙老师,弗兰德院长和赵老师说得对。我们不能让大师白白牺牲。此仇不共戴天,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奥斯卡也艰难地开口,脸上再无往日的嬉笑:
“二龙老师,留得青山在”
马红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咬牙道:
“那个李长青,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我们现在去找他,就是鸡蛋碰石头!”
众人的劝阻,像是一盆盆冷水,混合着巨大的悲痛,浇在柳二龙燃烧的复仇火焰上。
柳二龙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最终,那狂暴的火焰缓缓熄灭,她瘫软在地,伏在弗兰德的肩头,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母兽丧偶般的哀泣。
那哭声,回荡在山谷中,比之前的死寂更让人心碎。
弗兰德紧紧抱着她,这个一向精明的四眼猫鹰,此刻也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茫然。
赵无极别过头,用力捶打着旁边的岩石,拳头血肉模糊。
戴沐白、朱竹清、宁荣荣、奥斯卡、马红俊几人相互搀扶着站起,围拢在依旧抱着玉小刚尸体、失魂落魄的唐三身边。
他们看着悲痛欲绝的师长,看着崩溃的领袖,看着死去的恩师,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充满了对李长青的刻骨仇恨,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复仇的火焰在每个人心底燃烧,但现实却冰冷刺骨。
他们就像狂风中残存的几点火星,随时可能被那无情的天道之剑彻底掐灭。
山谷里,只剩下悲风呜咽,吹拂着血腥气,也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仇恨。
前路茫茫,希望何在?
或许,只有那冥冥中一线尚未断绝的因果,才知道答案。